季初萤站起身,清润眸子压着笑意:“魔鬼兰,打死了不负责噢!”

    莫桂兰大仇得报的表情提前上脸了:“切,别以为我们会手下留情!”

    袖子撸起来了,巴掌也准备到位了,大嘴巴子随时能甩上季初萤的脸。

    莫元峰看着葡萄架下矮自己一个头的娇小女孩,咽了下口水,傍晚的阳光透过晃动的葡萄叶子,落在她脸上。

    咋这么好看呢

    莫元峰看得心里痒痒的,咸猪手想往季初萤肩上揽,边揽边暧昧地说:“初萤妹子,跟了峰哥?让峰哥亲一口,峰哥就饶了你。”

    季初萤拒绝:“给我染上猪瘟怎么办。”

    莫元峰恼羞成怒,手往季初萤脸上伸,想来个“霸总捏下巴”,强硬不容拒绝!

    “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季初萤下肢钉稳沉肩抬手,使出一个金丝缠腕。

    纤柔手臂就像条灵巧小蛇,从莫元峰的手腕处绞了上去。

    一翻一锁!

    “啊!”

    莫元峰的右臂被翻了半圈,肘窝朝外,以一个难以置信的角度翻转过来,连带着他肥壮的身子整个往右歪倒。

    季初萤没放手,还在继续施力。

    “啊——!”

    莫元峰被迫歪着身子,左手掰着右手一个劲惨叫。

    “断了要断了!”他痛苦求饶,“初萤妹子,初萤妹子!”

    季初萤闲着的那只手,指向吓得呆住的莫桂兰,轻声问:“你刚才说不信我能把她打成那个鬼样,现在呢?”

    看不起谁呢。

    莫元峰满头大汗,抱着自己快要被转劈开的右胳膊:“信!我信了!我不该小看你!”

    季初萤淡淡一笑:“我不信你信了。”

    她挑了挑眉,用力一拧。

    “啊!!!”

    “我真信了!”

    “桂兰!桂兰!你快跟初萤妹子说,我真信了!”

    莫桂兰:“……”

    她还保持着左手撸袖子、右掌张开要扇巴掌的姿势,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

    哪里出了问题!

    季初萤拧绞莫元峰的胳膊,唇角微扬,表情恶劣犹如魔鬼:“那你信不信,我也能把你打成这个鬼样?”

    莫元峰疼得胖脸煞白,语无伦次:“我信我信,你先放手啊!嘶——”

    我信你个鬼!

    我当时大意了,没有闪。

    这才让你钻了空子!

    你这么拧,谁能受住?

    待我脱离你的魔爪,就不是跟你好声好气了!

    莫元峰表面求饶,内心却被彻底激怒了。

    他就不该色心上头,被季初萤蒙蔽了双眼!

    他该进了院子第一件事,就薅住季初萤,扇她个晕头转向,再撕烂她的衣裳,狠狠蹂躏!

    现在只能先哄骗她放手。

    “初萤妹子,你误会了,我就是送我妹回来,跟你开个玩笑!”

    季初萤冷冷地看了眼莫桂兰:“不是替莫桂兰教训我的?”

    “没有的事!”莫元峰惨笑着对莫桂兰挤眉弄眼,“是不是,桂兰?”

    莫桂兰愣怔着,磕磕巴巴地回答:“啊,是,没想报复你。”

    季初萤笑了笑:“峰哥,你还想亲我一口吗?”

    莫元峰头摇得像拨浪鼓,“开玩笑开玩笑的!”

    季初萤怕真给莫元峰的手拧骨折,便顺势放开了手,去地上捡季海涛的收音机了。

    这收音机本来就破,这下更是摔得连呲啦声都没了。

    季初萤都能想象到,等会季海涛回家后看见七零八落的收音机残骸,会崩溃成什么样子了!

    他会像冤死的鬼一样,不眠不休地缠着她。

    想想就头大。

    季初萤捡起收音机,试图把摔断的天线插上,结果一使劲,把收音机壳插了个窟窿。

    季初萤:“……”

    她举起烂收音机和折断的天线,对莫元峰道:“你打掉的,你赔。”

    莫元峰揉着自己酸痛的右肩,突然狞笑一声,举起比沙包还大的拳头,带着劲风朝季初萤的胸口砸来!

    季初萤抱着收音机,敏捷往后一跳,拳头擦着她的衣服挥过去。

    莫元峰见一击不成,没有给她留反应的时间,带风的拳头紧接着砸向她的脑袋。

    这一下要是砸中了,季初萤感觉自己会严重脑震荡。

    不知道这个年代,脑震荡的治疗怎么样,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除了脑震荡,还有一种可能:再次被砸成植物人。

    变成植物人有两种结局:要么穿回去,要么困在这具身体里。

    那晚王老晕在她处于植物人状态时想要侵犯她,而她动不了的糟糕感觉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陷入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季初萤运气向来很差,“穿回去”这种好事,她连做梦都没梦到过。

    这一拳不躲不行。

    她后面就是水井,没有地方可以退了,虽然跟季初萤柔弱小白花的人设略微不符,但也只能迎战。

    莫元峰这记拳头,是街头斗殴常见的王八拳,格挡很容易。

    可是硬挡的话,小臂容易受伤。

    季初萤一个下潜摇闪躲开击打,迅速贴近,握拳猛击莫元峰的猪头,接着膝击肋骨。

    整个过程在两秒钟之内完成。

    莫元峰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

    无声倒地,嘴里吐出一口血沫,血沫中混着两颗牙。

    季初萤上前,对着莫元峰一顿锤。

    打得他抱头蜷在地上,宛如一个死去多时的胖虾米,连叫都快没力气叫了。

    “饶命……饶命啊……”

    季初萤:“收音机钱给一下。”

    莫元峰痛哭流涕:“我给……我给,你别打了。”

    他颤颤巍巍掏裤兜,颤颤巍巍拿出30块钱,颤颤巍巍递到季初萤手里:“我身上只有这么多。”

    季初萤接过来,“行,差不多够了。”

    拿过钱,她转向早已经吓瘫在地上的莫桂兰:“桀桀桀,嫂子……”

    又该收拾你了。

    莫桂兰坐在地上,瘫软地往后退。

    这不是季初萤!

    这肯定不是季初萤!

    季初萤被恶魔上身了!

    “啊!!!!”

    她叫得比她哥还惨,屁滚尿流地爬回屋,死死反锁住房门。

    .

    季家人下工回家,被院子里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莫元峰死猪一样躺在院子里,嘴里鼻子里都是血痂,看见季老实和凌素云,嘴巴漏风地说:“季叔,凌婶。”

    季老实面色嫌弃,“你咋在这?”

    莫元峰鼻青脸肿:“我……我来送桂兰。”

    凌素云紧张地问:“你们半路上遭贼了吗?桂兰呢,她没事吧?”

    “半路上没遭贼,在你家遭贼了。”

    季海龙:“谁!他偷我家东西没?”

    莫元峰哭丧着脸:“季初萤……”

    季家人:?

    季海涛目光一顿,被莫元峰身旁的塑料碎壳吸引住视线,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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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语:“这……怎么这么眼熟?”

    他捡起来一看,爆发出哀鸣:“我的收音机!?”

    季海涛转头狂奔回屋,床头的收音机果然不见了!

    他怒发冲冠地回到院子,揪住莫元峰的衣领怒吼:“谁动了我的收音机!?谁!!”

    莫元峰气若游丝:“季初萤……”

    “季初萤!!!我要杀了你!”音乐狂人季海涛,怒吼着冲出院子。

    季老实上前一步,问莫元峰:“谁把你打成这样?”

    莫元峰:“季初萤……”

    季老实:“放屁,少污蔑人。”

    凌素云看着季老实,说:“老季,元峰他好像被打傻了,只会说这仨字……”

    莫元峰:“……”

    季老实:“不知道在外边瞎混得罪谁了,还想赖到我们家?滚!”

    莫元峰被季老实踢得嗷嗷叫,捂着屁股爬起来,这父女俩一个样儿!太残忍了!

    此地不宜久留!

    莫元峰哭喊着,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跑出了季家大门。

    另一边,季初萤揣着30块钱去隔壁找霍驰。

    张春华说,霍驰还在农机站没回来。

    季初萤便去了农机站。

    上次季海涛收音机就是霍驰修好的,她也只能想到找霍驰帮忙。

    农机站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季初萤目光在农机站转了一圈,这是队里专门圈出来的一块半亩大的院子,院里停放着拖拉机、收割机等大型农机,机油滴到夯土里,留下一片醒目的黑印。

    院子一角,用竹木框架和油毡搭了个简易修理棚,棚下的土地挖了个检修沟,老木架子上放着扳手、千斤顶等各种修理工具。

    除此之外还有两间结实的砖房,门上用红油漆写着“严禁烟火”的大字,应该是专门存放油料的库房。

    几个拖拉机手闲散地坐在棚子下聊天。

    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季初萤,几人对视一眼,相互碰了碰手肘,努努嘴,嘴角扬起神秘又暧昧的笑,交头接耳。

    “那是不是季海涛他姐?”

    “是。”

    “她来干什么?”

    “看样子像在找人。”

    “这里可都是男人~~她来找谁?”

    “反正不会是找你!”

    “找我我还不乐意呢!我有正经媳妇,谁跟你一样,还有相好的。”

    “嘿嘿嘿,你不懂。”

    “钱丰收,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众人看向其中一人。

    钱丰收个子不高,头很大,留着中分头,是这群拖拉机手中唯一的修理工。

    站里有五个拖拉机手,三个修理工。

    拖拉机手在队里很吃香,耕地耙地、播种收割、公粮上交、物资调配,全是他们的工作,属于技术工种,享受特殊优待。

    修理工就更不用说了,不光会开农机,还会修理,再加上钱丰收有点人脉关系,几个拖拉机手都挺巴结他的。

    “你前几天不是在市里评上优秀修理工,还拿了奖金吗?”

    “多少奖金来着?好几百吧?”

    钱丰收抚着自己的头发没说话,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高傲:“没有,百来块吧。”

    “一次百来块也不少啊!”

    “我听说,季老实急着给他这俊俏闺女找个金窝,不会是相中你了吧?”

    “丰收哥,真有可能!哎哎哎,她往这边看了!亲自来找你?”

    “太明目张胆了吧?”

    钱丰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不着痕迹的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