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萤还是不动。
莫桂兰:“没用的东西,端点肉都能洒出来,我让你关上灶房门!你是不是聋了!”
季初萤:“嫂子,我有自己的节奏。”
莫桂兰觉得季初萤肯定是被一石头砸得脑子不正常了。
变得既没眼色,又没礼貌,还没人性!
莫桂兰气冲冲地站起来,自己去关门。
否则等会季老实出来看见鸡跑灶房,想起早上的饭,她还得遭骂。
她凶神恶煞地冲进灶房,抡起扫帚把鸡打得乱扑腾。
鸡被打得掉了好几根毛,晕头转向,扑棱半天才找着门跑出去。
就在这时,季初萤看准时机,一把甩上了灶房的门。
“啊!”
门弹开。
莫桂兰抱着手跳出来。
季初萤故作惊讶:“哎呀!嫂子,是不是夹到你手了呀?”
莫桂兰暴跳如雷:
“季初萤!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季初萤粲然一笑:“是呀,怎样?”
略略略!
莫桂兰憋了一早上的火,彻底被点燃了!
今天就算季老实骂死她,她也要先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要死她也要拉上季初萤这个垫背的。
季初萤个子没她高,力气没她大。
她揍季初萤,还不是简简单单!
今天非得让她知道,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季初萤,别想走!
莫桂兰眼神发狠,左手闪电般伸到季初萤头顶,死死攥住了她的头发。
“死丫头!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这一个月,她无数次跟季初萤对上,但一次都没有占到便宜,早就憋着一肚子气了!
眼下她两手薅住季初萤的头发,看她还怎么反击!
今天不把季初萤一次打服,她就不叫莫桂兰!
她边拽边尖叫:“我让你几次三番跟我过不去!”
季家人从屋里跑出来。
季老实怒吼:“干啥呢?!”
季海涛吃惊:“打起来了!”
凌素云心急如焚:“快放手啊!”
季海龙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上工去了。
剩下三个人冲上来,有拉季初萤的,有拉莫桂兰的。
“都给老子撒开手!”
季老实的怒吼已经没有用了,没人听他的。
莫桂兰发疯一样,无论其他人怎么拉架,她就是不松手。
今天就是季老实把她的手剁下来,她也不松!
不把季初萤的头皮薅秃一块,她就不姓莫!
季初萤被拽得头皮生疼。
这个莫桂兰是真下死手了。
季初萤有无数种一招制敌的方法,比如砍脖子、踢脚腕、拳击腹部。
但她桀桀一笑,选择了最不费力的一种。
她没去抓莫桂兰的头发衣服,反而往下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裤腰。
“放手。”季初萤平静地说。
莫桂兰咬着牙:“休想!”
好不容易占上风,让她放手她就放手?
她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想屁吃!
“不放?”
季初萤阴恻恻地笑:“那我可就要往下拉了……”
莫桂兰登时脸色大变:“!!!?你敢!”
他爹的,季初萤不讲武德。
按照打架的流程来说,季初萤不应该尖叫着掰她的手,哭着求饶吗!?
不应该被她抓掉好几缕头发,披头散发一脸狼狈吗!?
不应该鼻涕一把泪两行,说她再也不敢犯贱了吗!?
为什么不按照正常的流程来!!!
季初萤:“3,2,1——”
莫桂兰愤恨不甘,可裤子攥在季初萤手里。
她只得老老实实松开了季初萤的头发。
季初萤看着她警告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季初萤了,你再想像以前那么对我,先掂量一下自己受不受得住!”
莫桂兰被那双锐利的眼睛吓到了,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服气。
还“不是以前的季初萤了”~
怎么着,能上天?
不就是嘴皮子比以前厉害点吗!
要不是这次大意,被你耍阴招,我早就把你薅得哭爹喊娘了!
季老实骂道:“你俩吃多了闲的!?一家人打架,不嫌丢人!”
季初萤没理他,扎好头发上工去了。
莫桂兰看着季初萤毫发无伤地走出大门,暗地里咬牙。
.
季初萤今天被分到晒稻的活,跟之前那十几个妇女一起翻晒之前积压的最后一批湿稻谷。
另外那些人,割猪草,给棉花打叉,剩下的跟着卫建国给晚稻保水施肥。
季初萤刚到晒谷场,就被人喊住了。
“季初萤!”
季初萤回头,一个头戴草帽的女孩,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她记得是之前她当记分员时,那个带头说自己名字的女孩,叫姜苗。
姜苗跟原身季初萤之前经常一块干活,两人算是相熟。
但原身不觉得两个人是朋友。
因为姜苗是个热心肠的人,对谁都挺好的,原身又是个回避型,所以两人也就是认识,算不上交好。
季初萤穿来后,也没跟什么人交上朋友。
原本卫恒杰死皮赖脸的,快要成为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了,但今天,卫恒杰看见她,竟然犹犹豫豫,没上前搭话,而且很快卫恒杰就走了,换成于会计在这里当监工。
姜苗走过来,问道:“你怎么不戴个帽子啊,没有帽子,头巾也行,太阳毒着呢!”
季初萤之前上工几天,都是在竹棚底下,要么就是帮忙做饭,没有长时间这么在太阳底下晒过。
季初萤笑笑:“太久没上工,把这茬儿给忘了。”
姜苗也轻扯嘴角:“知道你晒不黑,但迎头晒着也不好受啊。”
八月的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晒久了,人会中暑的。
季初萤大大咧咧地说:“不要紧,我躺了那么久,多晒晒能补钙。”
姜苗想了想,道:“我的地块跟你挨着,咱们轮流翻晒,这草帽换着戴。”
晒谷场有六亩多,她们十四个人,分区负责,每人一块。
每人负责的区域大概半亩大小,翻晒频率为每小时用竹耙翻一次,翻一次最快也要40分钟。
姜苗的意思是,季初萤整点翻晒,7点、8点、9点……她自己可以在7点半、8点半……
姜苗真是个好姑娘,季初萤听得蛮感动。
但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不行,那样的话,我那边还没晒完你这边就开始了,你就要挨晒了。”
姜苗道:“晒一会儿而已,总比你晒一天强。”
“我翻完一次,跑回家去拿就好了。”
姜苗:“还是别那样,离开晒谷场那么久,有人要提意见的。”
有些多事精看不得别人偷懒的,季初萤要是真在干活时间走了,她前脚走,后脚就会有人举报到卫建国那里。
举报偷懒还好点,要是举报偷粮,有嘴都说不清。所以她们晒谷子的,一般都带着中午的饭,吃饭也不离开晒谷场。
“别的不说,那边就有一个。”姜苗示意右前方,“你们两个闹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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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初萤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莫桂兰正往这边看,眼神怨怼,视线对上的时候,狠狠剜了她一眼,显然还在记恨早上的事。
季初萤:“嗯,我俩打了一架。”
姜苗闻言,一对柳叶眉惊讶地挑高:“你?”
季初萤:“我。”
姜苗还是不敢相信,平日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季初萤,会跟人打架。
她仔细端详季初萤的脸蛋,白净光滑,没有巴掌印,也没有指甲印。
不像输得很惨的样子。
“怪不得她的眼神像要吃人。”
虽然以前季初萤没有对外说过在家被莫桂兰欺负的事,但细心的姜苗不止一次看见她瘦白小脸上被人为难的痕迹了。
姜苗道:“那你更不能中途离开晒谷场。”
季初萤还是不好意思接受。
接受别人的好意可以,但要是给人家造成麻烦,她就不愿意了。
两个人正在推辞拉扯,旁边又响起一个声音:“那不然……咱三个一起轮着?”
周寡妇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个年轻姑娘,生怕小姑娘们嫌弃她头上的草帽脏。
她是鼓起很大勇气开口询问的。
她本来就对季初萤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态,上次,季初萤还不顾旁人的眼光,用她自己的杯子装水给她喝。
她紧张地想,季初萤应该是不会嫌弃她的吧?
姜苗人品又好,从来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过她,待她跟平常人无异。
应该也……不会嫌弃她的吧?
周寡妇忐忑不安地看着她们。
这两个姑娘对视一眼,接收到对方眼里的信息后,弯着眉眼异口同声地说:“那太好了!”
周寡妇紧绷的神情骤然松弛下来,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每天上工,别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她都是形单影只,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
卫建国知道她的处境,特地给她分了最边上一块,跟姜苗挨着,因为跟别人挨着,她没少遭受冷嘲热讽、调侃耻笑。
姜苗还没说婆家,周寡妇也不敢跟她搭话,怕连累了她。
“周大嫂,那咱们先把你那块要晒的稻子摊开。”
三人制定了严密的轮换计划。
先一起把周寡妇的地块摊开,她是第一个翻晒的,七点开始,七点四十结束。
然后是姜苗,七点二十开始,八点结束。
最后是季初萤,戴着周寡妇的草帽,七点四十开始第一次翻晒。
周寡妇休息二十分钟后,戴着姜苗的草帽,开始第二次翻晒,以此类推。
三人出乎意料的默契。
像严密咬合的齿轮,每一环都精准卡位,几乎没有空隙,转起来就没有停歇过。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
她们晒稻子的,要在太阳落山前把稻子堆积装袋。太阳落山后,空气湿度上升,会增加发霉的风险。
晒谷场上,十几个人用木锹和大扫帚将稻谷堆起来。
一般这个时候,都是一人撑袋子,一人往袋子里铲,一袋袋敦实饱满的麻袋开着口,排队站在场子里。
季初萤三人组效率更高,她们多了一个人专门把装好的袋子紧紧系上。
在别人还没有装好的时候,她们三个人就全部装完系好了。
莫桂兰一边撑着袋子,一边视奸三人组。
可恶,竟然有人愿意跟季初萤拉帮结派!
“哼,能跟周寡妇混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跟她搭伙装稻的妇女撇着嘴,一脸不屑。
莫桂兰越看越气,早上没出的那口恶气这会更是堵心。
她攥着麻袋,脑子里冒出一个恶毒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