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牙头脑一热:“季初萤!老子教教你也怎么听懂好赖话!”

    众人哄笑:“好样的烂牙!”

    季初萤对王巧花发出邀请:“巧花婶子,你也来吗?就差你了。”

    王巧花摆摆手:“我就不来了。”

    钱向前是有身份的人,她可不能在村里打架,给自己男人拖后腿。

    她要想跟季初萤过不去,还用自己动手?让侄子钱丰收在农机站动点手脚,霍驰就得吃瘪,霍驰不好过,季初萤能好过?

    烂牙和刘金桶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站在季初萤两边。

    季初萤小小一个,软乎乎的嘴巴是怎么说出那么可恶的话的?

    刘金桶先扬起了手,都没蓄满力气,因为季初萤这样子根本就不堪一击,不值得他用十分的力。

    季初萤快如闪电,往下一蹲。

    “啪!”

    一声脆响。

    众人错愕。

    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的,是烂牙。

    季初萤蹲在地上:“哎呀妈呀!吓得我腿都软了!”

    刘金桶尴尬解释:“烂牙,哥不是故意的,她蹲得太快了。”

    烂牙一半脸被打得通红,另一半脸被气得铁青。

    他低头看蹲下的季初萤,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踢,就跟足球赛事里的重炮轰门一样。

    季初萤像只小蛙,灵巧一跳。

    “唔!”

    烂牙对面的刘金桶捂着裤.裆,无声的弯下了腰,脖子上的青筋狰狞的凸起。

    烂牙脚麻了,人也麻了。

    整个人傻掉了。

    季初萤做出可云经典动作:“啊!谁来救我!”

    “啊!太可怕了!有没有人帮我喊队长来啊?”

    没有人理她。

    大家更在意有人是不是断子绝孙了?

    烂牙像尊雕像僵在原地:“金桶哥,我没想踢你!”

    季初萤:“可能要改口叫‘金桶姐’了。”

    烂牙:“……”

    王巧花:“哎妈呀!他晕过去了!”

    众人七手八脚把人送去卫生室。

    季初萤朝霍驰招手:“跟上,回家!”

    霍驰马上跟过来。

    季初萤坐上车,无辜地说:“这两个人真是奇怪呢,互殴就互殴,干嘛拉上我。”

    “嗯。”

    霍驰低声笑,大手包住那双揽在他身前的手,轻轻拍了几下。

    .

    片刻后,两人分开,各回各家。

    季初萤脸颊泛红,双腿发软。

    霍驰又给她提供了新的做梦素材,哪有人亲吻的时候,舔人下巴的,太涩气了!

    真是个烧霍。

    季初萤荡漾的春心,在手指触到门上一个圆不溜秋、黏乎拉的东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初萤定睛一看,是一颗新鲜的、血淋淋的兔子头!

    草绳从眼睛处穿过,沾着湿黏的血,挂在门环上。

    季初萤天灵盖一炸,头发都竖起来了,比刚才被舔冲击还大。

    这谁啊!

    干这种吓人的事!

    太恐怖了!

    谁要报复季家!

    “站门口不进去,干什么呢?不进上一边去,别挡道!”

    身后传来季海涛的声音。

    季初萤捏着草绳,转身,兔头提到季海涛面前晃:“涛弟,看这是啥!”

    “啊!!”

    季海涛大叫一声,刷地白了脸,瘫软靠在墙上。

    魂儿都飘了起来:“艹!”

    “你哪搞来的这玩意儿!你有病啊!?有病啊!?有病啊!!!”

    肯定是季初萤的恶作剧,故意拿这东西吓唬他!

    季海涛捂着胸口,心砰砰直跳,想骂季初萤,又怕挨揍,无能狂怒道:“季初萤!吓我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霍驰到底是怎么愿意跟她这个疯子结婚的!

    季初萤:“这不是我弄来的。”

    “屁!鬼才信你!”季海涛怒瞪着她。

    “真不是我,有人挂在门上的,”

    季初萤说:“你看,门上还有血呢。”

    季海涛将信将疑又小心翼翼地凑上去,他怕季初萤还有后招,比如趁他不防备,把兔子头杵到他脸上。

    季初萤脑子有病,什么癫事干不出来?

    季海涛一边提防着季初萤,一边快速扫了眼大门。

    血迹像一条血红的毒蛇,沿着大门蜿蜒爬到了地上。

    季初萤:“我怀疑有人要报复咱们家。”

    “啊!”

    季海涛脸色剧变,比刚才被吓到的时候反应还大,面如土色,冷汗哗哗往下淌。

    “喂,你至于吗?”季初萤十分不解,季海涛平时咋咋呼呼,一遇上事就吓尿了。

    季海涛冲上来,一把把季初萤手里的死兔子头抢了过去。

    “你干嘛?”

    季海涛语无伦次:“没人报、报复,这是我朋、朋、朋友送来给我做麻辣兔头的!”

    “朋友?”

    季海涛抱着兔头,慌里慌张的跑回家。

    晚上,季家真吃上了一顿麻辣兔头。

    季初萤一脸满足:“涛弟,你这朋友能处,他这兔子哪里打的,赶明儿我让霍驰也去打。”

    季海涛食不甘味,愁眉不展。

    这哪是什么“朋友”送的啊!

    这是放高利贷的雷胜送来的,是一种收债的威胁手段!

    也就是季家其他人都不知情,把这种屡见成效的心理威慑,炖成了一锅鲜辣刺激的美食,还吃得满嘴红油。

    没有一个人能感受到他的忧愁啊。

    啊!!!!!

    咋办啊!!!

    雷胜这个骗子!

    当初借钱的时候,明明说好二分利、还款时间是年底,但是他竟然在欠条上做了手脚,白纸黑字变成了利息120块、还款期限半个月!

    季海涛欲哭无泪。

    借的钱都已经变成自行车、缝纫机的订货单了,哪有钱还?

    没钱还本金,更没钱还利息。

    但是雷胜说,三天内不把本金利息一起还了,就要砍他一只手!

    雷胜真能做出来!

    他是岗子公社有名的能人,消息灵通人脉广,放贷、倒卖、暴力胁迫,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他都敢干。

    “海涛,我怎么不知道,别的生产队还有你朋友?”凌素云给季海涛夹了一块脑花。

    季海涛沉浸在自己的愁绪里,一个字都没听见。

    要是没了一只手,含秀还愿意跟他结婚么?

    家里人会不会骂他?

    土墩生产队的村民会不会笑话他?

    ……

    今天,他在土墩农机站看见了雷胜,肯定是找他的!

    先用兔头给他一点震撼,接下来就要砍他的手了!

    季海涛噌一声站起来。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跑回屋里,把自己的宝贝收音机抱了出来,眼泪汪汪地抚摸着它。

    凌素云:“海涛,吃饭就别听了。”

    季海涛撒谎说:“它又坏了,去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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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只能把收音机卖了!

    可是就算卖了收音机,还是不够啊!

    季海龙瞥了一眼,声音冷淡地吐槽:“破东西,三天两头坏。”

    季海涛恼了,红着眼睛大吼:“它不是破东西!”

    季海龙:“……”

    那你抱着它睡呗,还娶什么媳妇啊!

    凌素云轻声劝:“海涛,霍驰就在隔壁,急啥,吃完饭再去!”

    季海涛谁也不理,抱着收音机就跑了。

    接下来两天,季海涛越来越丧。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甚至哭着写了一封遗书,准备自鲨。

    下班路上,季初萤随口说了句:“咋了,季海涛的收音机恶化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了吗?”

    霍驰:“什么意思?”

    季初萤:“你不是技术挺好,怎么两天都没给他修好?我看他都失去活着的念头了。”

    霍驰说:“他没找我给他修。”

    “没找你?”

    那季海涛的收音机去哪了?

    回到家,季初萤听见莫桂兰在灶房里崩溃的叫唤:“我腌的那坛咸菜咋又没啦!?”

    “昨天的铁锅还没找着,咸菜坛子又丢了!”

    “妈!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凌素云也道:“不知道捏,我屋里的脸盆架子,还有你爹的烟袋也没了!”

    季初萤心想,季海涛这家伙肯定在作死。

    .

    钱家。

    一大家子人吃饭,王巧花闲聊说起了前两天的事。

    刘金桶事后越想越气,觉得烂牙那一脚重炮是报复,于是找机会把烂牙揍了一顿,烂牙不服——“艹啊!你先打我耳刮子你还有理了!”

    最后两人因为斗殴,被王正正狠狠批评了一顿,还分别扣了20个工分。

    王巧花咂咂嘴:“现在刘金桶跟烂牙就像两条结了仇的疯狗,见面就咬!”

    “那季初萤呢?她没被批评?”

    王巧花:“季初萤没伤一根毫毛。看不出来,她还是个滑头呢。”

    钱丰收恨恨地说:“贱女人!”

    他在季初萤那里吃了个哑巴亏,明明是季初萤动手打他,他却落了个占便宜不成反被揍的下场。

    现在季初萤跟霍驰真定亲了,说不定那天,就是这对奸夫□□故意设局!

    钱丰收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王巧花评价:“这俩凑一对了,没一个好人!那天季初萤捉弄烂牙和刘金桶的时候,霍驰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笑。”

    钱丰收冷嗤一声,笑?爱笑是吧?

    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月,库房的工具、油料归霍驰维护清点。

    工具就不说了,损耗很小,一把能用很久。

    油料,是国家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和计划物资,分配多少都是有数的。

    要是少了,就是霍驰的责任,霍驰这人十分仔细,连摆放工具都跟有强迫症似的,检查清点更是一点漏洞都不放过。

    但是,难不倒钱丰收这种“经验丰富”偷油老手。

    他当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从油料库里偷,而是换了策略:

    ——从农机油箱里抽取,这样可以推到拖拉机手身上,说成是操作损耗。

    ——还可以把报废机件里的机油收集起来,借保养农机的机会以旧充新,把新油攒下来。

    就算哪天霍驰发现油料少了,也只能自己扛下,从他身上找不到任何证据。

    因为那时,他早就通过中间人,把油料倒卖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