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真千金,但火葬场一条龙服务 > 12. 仁心堂 赵郢终于满意了。
    赵郢终于满意了。

    他松开脚,蹲下身,冰凉的指尖撩开她湿掉的沾在额头上的碎发,然后落在她头顶,带着施舍般的温和,轻轻揉了揉。

    “好小狗。”他带着笑意轻柔低语,“拿吧。”

    之后的每一个月,都是如此。

    领受药物,承受发作,跪地乞求,被踩着手背施舍。最后得到一句“好小狗”和短暂缓解痛苦的“赏赐”。

    这东西真的成为枷锁,成为赵郢牵住她的绳。

    而林钰恰好厌恶这种生死不由己的感觉,厌恶到每一秒都想杀人。

    可没有下一次的“赏赐”,她真的会死。

    直到她用那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割开赵郢的动脉,温热血浆喷涌而出的瞬间,心中那团日夜焚烧的火,才被浇上一捧鲜血,才被暂时地安抚下去那么一点。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嘶~”

    模糊的晨光中,林钰打了一个激灵,坐起身子。

    除非……那个东西本来就不是用来对付“货品”的。

    林钰的心跳在寂静中清晰起来。

    忘忧阁势力遍布全城,要抓谁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用昂贵的药物来控制他们这些插翅难逃的笼中鸟。

    除非这药本身,另有源头,另有用途。

    赵郢能随手拿出来用在她身上,说明这东西在忘忧阁内部,至少在他那个层级,并非难以获取。但它显然又很特殊。

    特殊到需要用它来确保她“绝对无法脱离掌控”。

    这东西,或许来自更高、更隐秘的地方。

    得弄明白这药的来历,赵郢怎么会单独给她吃这样的药呢?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林钰用指甲划拉着被子,绕出一个一个圈。

    既然是毒,那就会有解药,那只有知道了它从哪儿来,才可能找到它真正的解法。

    几天前林钰才吃过上一次,所以并不着急,不过数着日子计算自己的命,到底还是得想想办法。

    **

    晨雾还未消散,林钰就开始在园中修修剪剪,绵绵雾气把她包裹的眉眼上都裹上一层绒。

    “呦,这么早啊,钰儿真是勤快。”秋月边端着水盆边路过笑眯眯道。

    林钰不停动作地出声,“这不是最近身体好了,所以就早点起来干活么。”

    “瞧瞧我们钰儿,真是能干。”秋月笑眯眯转身走了。

    林钰手下一顿,她不知道刘妈妈怎么和这四个姐姐说的。

    昨天赵谅来搜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说见过自己,也没有一个人对她的态度发生变化,其他人也是如此。

    多谢。她在心里说。

    日头差不多完全出来,吃过早饭,林钰就又找了个借口上街了。

    这会儿人少,林钰想去医馆碰碰运气。

    她披着一件破旧的斗篷,又随手在路边买了一个斗笠,这样便不显眼了。

    走了几步,路过一个桥洞,她掏出怀中从郑何的书房中找到的一点朱砂。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钰决定在自己脸上也多下点功夫。

    她先将朱砂在河边的石头上和一点水混合起来,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照着镜子,将食指作为笔在自己脸上做起画来。

    在纸扎人身上练了数也数不清多少遍,所以哪怕是拿指尖作画,这会也显得轻车熟路。

    完成了,林钰在河水中冲洗干净染的一片红的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拍拍手。

    深秋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天气很冷,河水也很冷,可她完全顾不上这些,只是在心中微微抱着期待。

    希望今日能有所收获。

    赵谅眼下应该还在核查高门大户中关于自己的踪迹,那这时候就是有机会去医馆的。

    不过应当多去瞧几个医馆,毕竟是千金难求的东西,难保普通郎中没见过。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若是完全不去尝试,那才是真的一点机会也无。

    林钰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纱,迎着刚从东方充满希望的曦光进发。

    虽然半年不出忘忧阁,可林钰对着这东都还是很熟悉的,街道大概她也记得林林总总,可具体有多少医馆,她倒还是真的不是那么清楚。

    前两年她跟着师傅混的时候,师傅受了伤都是直接让自己拿着绷带又缠着金创药直接缠上一圈的,没有金创药就只用绷带缠上一圈。

    后来剩下林钰一个人之后,她更是不会去医馆了。

    **

    日上三竿,她站在了“同心堂”的门口。

    门口的伙计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那你先等一会儿吧!大夫现在还没有来。”

    不过一刻钟,伙计就小跑着高喊:“要看病的那位进来了!”

    林钰被带着行进入前堂,一股浓重的药香味飘进她的鼻子,她环顾四周看看个忙个的人,这种味道让她感觉一阵心安,好像马上就要得救了。

    伙计掀起门帘,将林钰引导至一处凳子上让她乖乖坐下。

    面前在忙活收拾桌面的人是个中年大夫,胡子里有星星点点的白。

    “大夫?”林钰轻轻叫出声。

    “把你脸上的东西都摘下来,你这样我没法儿看。”这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两手搭在一起,对着林钰说道。

    “嗷嗷好!”林钰麻溜儿的解下来了斗笠和帽子。

    “你这是?”大夫看着林钰的脸疑问?

    “胎记,打娘胎生下来就有。”

    “这么大范围的胎记可不太多见到。”

    “对,所以我出行要很小心才行……我怕吓到别人。”大夫点头用眼神示意林钰将手腕搭在脉枕上,林钰乖乖照做。

    “你有什么问题?”大夫皱着眉问道。

    林钰熟练的编好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我前几天上山打柴的时候,见路边有一种果子颜色素净,我饿极了身上的吃的又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就吃了一点果子充饥,可我前两天晚上开始感觉肚子里像是有虫子在爬,又麻又痒痒,”她注视着大夫,可怜巴巴微微皱起眉。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中毒了,那种果子应该是有毒的。”

    “你吃的东西长什么样子?”大夫示意林钰可以将手拿走。

    她偏着头疑惑,“忘记了,有点描述不出来,但是甜甜的。”

    “除了麻痒之外没有别的反应了吗?”

    “还有点痛。”

    “脉象从容,如玉珠走盘,和缓有神。中焦之气健运,尺脉沉取亦稳,是难得的平和之象。”

    看林钰有点不明白意思,他补充:“你并没有中毒。”

    这不可能。

    “那我为什么会难受。”这份结果是林钰意料之中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失望。

    “舌头伸出来。”林钰乖乖照做。

    “你面色萎黄,唇甲色淡,舌质浅嫩,可是平日倦怠少力,食欲不佳,偶有头晕目眩?”

    这些反应实在是太过平常和无关紧要,林钰回忆不起来了,“大概是有的。”

    “那就对了。”大夫摸摸自己的胡子,“你身体瘦弱,营养不良,形羸而神不散,不当心误食了寒凉之物,应当会出现你所描述的症状。”

    林钰此时连吐一个字都觉得费劲儿,可她还是挤出来一个梨涡:“好的,多谢!”

    “需安居静养,缓图之功。”大夫拿着笔开始开方子。

    林钰没去开药,直接揣着方子出了门,暖热的太阳光照在林钰身上,却别厚厚的装备隔绝起来。

    总不会每个郎中都这样诊断吧!

    不行,还是得一个一个挨着看,不然怎么能保证自己没有漏掉恰好能治自己的那个郎中呢?

    **

    第二日晌午过后,她蹲在一家医馆门口看着一大列大排长龙的队伍旁,啃着菜包子一脸菜色。

    她已经跑了一天多了,可是还是没有大夫能诊断出来病症。

    可据说眼前的医馆,坊间共识,这家“仁心堂”医术很不错。

    那个给她卖消息的“百事通”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沈老先生可以!前几年我腿被路上的马车压断了,沈老先生都给我治好了!”

    他还摆出来自己瘦骨嶙峋却完整的腿给林钰展示。

    同时天涯沦落人,林钰默默多给了他加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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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子。

    不过谁知道呢,什么仁心堂同心堂的,不清楚内里到底如何。

    她抬头仰望,感叹自己真是没什么见识。

    黑底金字的匾额,门前飘着煎药的苦涩清气,入门是巨大的百子柜,伙计踩在梯子上抓药,秤杆的响声清脆规律。

    牌匾旁边是排到没尾巴的队伍。

    她一路顺着队伍向后,有佝偻着身子咳嗽的,有脑袋上包着纱布的,还有甚者直接坐着轮椅在排队的。

    “大婶,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排队。”林钰随机选中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人拽拽她的衣角,用稚嫩的童音问出声。

    女人回头,只见是一个只及自己腰部的一个小豆丁,包裹的严严实实,也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这你就不晓得啦小娃娃,今天坐诊的可是沈老先生,欧呦,医术高明的嘞,还经常免费义诊!”

    “原来如此,多谢您。”她松开手,抬头盯一下已经开始到正头顶的太阳。

    既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郎中,那倒是很可能把自己的毒诊断出来呢。

    择日不如撞日,林钰上前抽了一个号。

    被众人摸到依稀已经发黑的号码上是一个令人望而生却的数字:一百零八。

    一个时辰后,林钰的身后的队伍已经又不知尽头在哪里。

    看着缓慢蠕动的队伍,林钰反复的蹲下又起身,终于又忍不住戳戳前面的人:“请问沈老先生的队伍一直排的这样慢吗?”

    女人手中的篮子纹丝不动的提在手中,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可不是么,毕竟沈老先生看诊仔细,医术又好,又不限号,好多人都把别的医馆治不了的疑难杂症找他看。”

    啊!居然是这样,林钰后悔不已,早知今日就该直接来这里才好啊!

    眼前的小人儿一言不发,女人又补充道:“那种寻常头疼脑热的,哪里都能治的,谁还跑到这里来看病嘛,对不对?”

    整整一天,林钰都在时不时蹲下,又时不时的起身站起身子向前张望。

    或许是排队无聊,也不见这孩子再搭话,女人兀自开口:“我生我家三郎的时候,穷啊……”

    林钰震一边听着对方不断絮絮叨叨,一边不间断的感叹很多回:“怎么看病的人这么多!”

    女人全当是在回应她了,便一直念叨下去。

    直到天色染上了一丝橘。

    “一,二……五。”林钰点点指尖,再有五个人就排到自己了!

    太妙了!总算是要到了。

    精神头儿又回来了,她连嘴角都挂上了梨涡。

    再有一个人,就一个人!

    林钰身后的队伍已经散的七零八落,人都走完了,她蹲在门槛边上,手撑着自己的脸颊,认真的等候。

    女人出来了,朝着林钰笑着道:“到你啦!”

    林钰站起身,甚至有一阵短暂的眩晕,心中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跨进诊室,依靠漫长的等待见到的沈老先生就坐在橘色光瀑倾泻下的一角。鹤发童颜,发丝被黄昏的余光穿透,附着成熊熊烈火的颜色,带着一股林钰说不出来的仙气儿。

    她已经看了好几间诊所,关于问诊看病的顺序也很熟悉。将自己的斗笠小心的靠在桌角,林钰轻车熟路的坐在沈老先生对面的板凳上,把袖子挽起来将手腕放在手枕上。

    沈朝简单的看过眼前小姑娘的脸,没问出声。

    医者眼中众生皆白骨,人和人是没有差别的。

    他点点头,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声如洪钟。

    “出这么多汗?别紧张,慢慢说,你哪里不舒服?”

    林钰此时又惯用的说辞摆出来一番。

    可沈朝微微皱着眉把完脉,从手边的针包中取出一根银针对着林钰的食指一扎,放出几滴血,滴到两个小盒子中,接触到血液的位置都迅速变色了。

    他将银针凑到鼻下轻嗅,又观察血色在瓷盒中的变化,眉头越锁越紧。

    “血色泛青,这腥甜之气……”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中的绝非寻常草木之毒。若是连如何中毒的都欺瞒老夫,那该如何给你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