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朝文武都在等我发卷 > 47. 第 47 章
    苏纾接过来,发现他指的不是自己选定的日子,而是提前了。

    苏纾行了一礼,眉头一蹙,问道:“王爷,您为什么突然将婚期提前了?”

    “王府与苏家已经准备了许久,婚事早晚都要操办。如今京中流言越来越多,再拖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这些理由听起来都说得通,苏纾却没有立即应下。

    “当初是王爷亲口答应,由我选择婚期。如今忽然把婚约提前,总不可能只是因为几句流言。”

    沈清拿回那张纸,放到两个人之间,盯着苏纾说道:“你我已有先帝起婚,如今只是提前一些,并非重新让你作一次决定。”

    苏纾听出了他话里的变化,他已将她曾经的答应变成了不能反悔的凭据。

    她没有与他争论,反而问起另一件事:“王爷今日进宫,是为了什么?”

    “军务。”

    “与镇北军有关?”

    沈清把桌上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道:“兵部核验各地军籍,不过是例行公事。”

    苏纾抬眼看她,说出心中疑惑:“哦?例行公事居然能让王爷出宫以后连王府都不回,便来找我提前婚期了。”

    沈清将茶盏放下。

    苏纾继续道:“王爷若真想早日完婚,不会偏偏等到今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沈清今日表现得太急了,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朝廷是不是查出了镇北军的问题?”

    沈清没有回答,伸手将会客厅的门关得更紧了一些。

    “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亲兵营的军籍存在一些旧账,陛下要重新点验,调走其中一部分人。”

    苏纾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这绝不是他口中的“不是什么要紧事”。

    “所以王爷要提前成婚?”

    沈清纠正道:“这是两件事。”

    苏纾笑了一下;“倘若毫无关系,王爷今天就不会这么急着来找我。”

    沈清被她逼得无处可避,终于将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只要你正式嫁入镇北王府,陛下在处置镇北军以前,总要顾及你的处境。”

    苏纾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意,但听到这一句,笑意慢慢收了回来。

    原来如此。

    沈清知道秦临在意她,所以想在兵部彻底查清亲兵营以前,将婚事先办下来。只要她成了镇北王妃,秦临再想动沈清,便不得不考虑她是否会被牵连。

    “王爷要娶我,是因为陛下会顾忌我?”

    “本王想娶你的心是真的,但镇北王府如今需要这桩婚事,也不是假的。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他说得坦荡,甚至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算计。

    “你嫁入王府以后,本王会遵守此前答应过你的事情。如今王府遇到难处,你的身份恰好能够让陛下有所顾忌,本王不认为这是利用。”

    苏纾道:“因为在王爷心里,我一旦嫁给你,便理所当然应该与王府共同承担。”

    “夫妻本为一体。”

    “可我现在还不是王妃。”

    “所以婚期才要提前。”

    此时,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苏纾终于明白,她此前察觉到的那一点违和来自哪里。

    她有些不悦,问道:“既是如此,王府已经开始筹备婚事了吗?”

    沈清顿了顿,才答道:“府中确实在做准备。婚礼涉及的人和事太多,所以需要提前。”

    苏纾笑了一下:“所以王爷今日究竟是来同我商量,还是来通知我?”

    沈清皱起眉:“你已经答应过这门婚事,如今只是将日期提前了几日而已,而且当初婚期是你亲自选的,我想来也没什么大碍。”

    “当初是当初。”

    沈清的语气也重了:“婚姻不是今日愿意,明日便可以不愿意的儿戏。苏纾,本王身后有整个镇北王府,还有跟随本王多年的将士。本王不能只顾自己的否体面。”

    苏纾这时候已经听懂了,可她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抵偿。

    “王爷只需要一场婚礼,便能让陛下投鼠忌器。可我一旦嫁进去,镇北王府与朝廷发生的所有冲突都会把我牵扯进去。你若被问罪,我是罪臣之妻;陛下若对你从轻处置,外面又会说他为了我徇私。这些后果,王爷提前算过吗?”

    沈清没有回答。

    他当然算过。如果这一次能够保全王府,那他也能够护住苏纾。等这一关过去,他仍然可以做一个尊重她、善待她的丈夫。

    苏纾从他的停顿里得到了答案,她说道:“王爷算过,却还是来了,你甚至不认为这样对我会有什么问题。”

    沈清耐着性子解释:“夫妻本为一体。你嫁入王府以后,王府的安危本就与你有关。本王会护着你,你自然也会成为王府的一部分。这不是利用,是夫妻之间应有的担当。”

    沈清说得太自然了,苏纾听到这里,反而彻底作出了决定。

    她以前便察觉到,沈清即便比其他男子开明,骨子里仍然认为妻子应该与夫家荣辱与共。他可以允许妻子为官,也可以给她自由,却默认这些自由不能凌驾于王府的利益之上。

    平日没有冲突时,那些差异都能被温和体面掩盖。如今镇北王府面临危险,沈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提前把她纳入王府。

    苏纾站起身:“婚期不必提前了。”

    沈清以为她只是拒绝本月末,正要开口,便听见她继续说道:“下月二十六也取消。这桩婚事,我不成了。”

    沈清的脸色终于变了:“为什么?就因为婚期需要提前?”

    “不是。”苏纾看着沈清,态度坚定道:“我原来以为没有情爱,只要相互尊重也能过下去,可现在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了。”

    沈清也站了起来:“是不是因为陛下?”

    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你从山中回来以后便与从前不同,”说着他笑了一声,面上尽是自嘲之色:“我早该想到的。”

    苏纾直言道:“王爷若一定要将我的拒绝算成你与陛下之间的胜负,我们便更没有成婚的必要。”

    沈清站在她与门口之间,沉声道:“先帝赐婚尚在,苏家与王府也已经向礼部答复过婚期。不是你说取消便能取消。”

    “王爷可以不答应,我会自己向朝廷上疏,王府若仍旧按照原定日子迎亲,只能迎一顶空轿子回去。”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沈清最终向旁边让开一步。

    苏纾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当初没有想清楚便答应议婚,是我对不起王爷。这件事该承担什么后果,我都认。但王爷不能因为我曾经答应错了一次,便要求我一错到底。”

    她推门离开。

    院中的长随远远见苏纾离开,才敢走进会客厅。

    “王爷,婚期可是议定了?”

    沈清拿起桌上那张本月末的吉日折了起来,纸张在他手里变了形。

    “回府。”

    苏纾重新回到正堂时,众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卢轻蘅抱着卷宗凑过来:“谈完了?”

    “谈完了。”

    “那你们的婚期……”

    “没有婚期了。”

    “啊?”卢轻蘅愣在那里:“好好的王妃你不愿做?”

    苏纾没有解释,带着尚未处理完的文书回了直舍。

    她铺开奏疏纸,提笔书写起来:臣苏纾蒙先帝赐婚,昔日应婚,实出思虑不周。臣与镇北王并无结缡之心,若因旧旨强续婚约,既欺王爷,亦误两家。臣自请废止婚约,所有责罚,愿一力承担。

    墨迹干透以后,她将奏书封好,按官员上疏的规程递了出去。

    与此同时,沈清回到镇北王府。

    长史已经将亲兵营实册找了出来,正等着他定夺。

    “王爷,兵部只给了五日,如今已经过去大半。若主动交出实册,多出来的亲兵虽然会被拆散,王府与爵位却都能保住。”

    沈清看着那本实册,揉了揉太阳穴,“明日你安排一趟,去苏家。”

    季长缨第二日便去了苏家。

    他带着先帝赐婚文书与两家此前送往礼部的婚期答复,话说得十分客气。

    苏纾山中遇险,回来以后便突然要求退婚,未必不是一时冲动。王爷不愿让她将来后悔,所以请苏家先将人接回府中休养,婚事仍按原定日期筹备。

    若礼部问起,苏家只需回称女儿身体不适,退婚并非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苏家不敢直接答应,也不敢当面拒绝,只能先派人去女官署找苏纾。

    苏纾很快便见到了家里人。

    来人将王府的意思说了一遍,又压低声音劝道:“家中不是想逼你,只是这婚约毕竟是先帝所赐。镇北王说你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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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回来以后心绪不宁,或许再过些日子便会改变主意。家里若直接支持退婚,万一朝廷追究抗旨之罪……”

    苏纾语气淡淡道:“叫家里人放心吧,不会诛九族的。”

    来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那婚事……”

    “停止准备,王府送来的东西一概不要收。”

    苏家来人离开以后,卢轻蘅从旁边的书架后走了出来,脸上却全是担忧。

    “镇北王看起来不像会逼婚的人。”

    “人不到真正着急的时候,谁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苏纾接过她手里的册子,没有再谈这件事。

    她已经将退婚奏书递了出去,也把该说的话全部告诉了沈清。剩下就看沈清愿不愿意接受了。

    镇北王府中,长史很快带回了苏家的答复。

    “苏家怎么回复的?”

    沈清坐在书房里,手里翻看着兵部再次送来的催办文书。

    “苏纾已经明确告诉家中,退婚奏书是她亲笔所写。苏家若敢向礼部否认,她便会以欺君之罪上疏。苏家不敢再插手,也把王府送去的东西全部退了回来。”

    长史又将兵部文书往前递了一些:“交册的期限只剩最后一日。兵部已经传话,若明日仍然见不到亲兵营实册,点验官便会直接进入营中清点。”

    沈清阴沉着脸,沉沉吐出一口气。

    他要是应下皇帝的最后通牒,仍然可以做镇北王。

    但如果是这样,就再也没有与皇权相抗衡的底气。

    长史劝道:“王爷,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咱们现在交出实册,陛下答应不会继续追究。至于婚约,以后未必没有转机呀。”

    沈清冷笑了一下:“苏纾不会改变主意,陛下也不会真的放过我们。”

    “可陛下答应过……”

    “他保全的只是镇北王这个爵位。”

    沈清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北境舆图,边关、驻军与粮道都由他亲手标注。镇北军在他手中多年,他比兵部任何人都清楚那片里的门道。

    如今皇帝要他将跟随多年的亲兵交出去,今日是亲兵营,那明日呢?

    “亲兵营如今有多少人可以立即调动?”

    长史脸色一变:“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本王。”

    长史吓得不轻,但看到沈清的面色,还是说道:“登记在册的亲兵都驻在京郊营地。未曾登记的那批人分散在王府庄子与附近几处旧营,若发出王府手令,今夜可以集结。”

    “守卫京城东面的营官是谁?”

    “是王爷从前的旧部,但他如今领的是朝廷军职,未必肯——”

    “将本王的亲笔信给他。”

    长史终于明白了沈清的打算,劝阻道:“王爷,兵部明日只是来点验军籍。现在交出实册,您仍然可以保住爵位。可一旦无诏调兵越过京郊,便再也不是军籍的问题了呀!”

    沈清从墙上取下佩剑:“交出亲兵以后,这些人还会听本王的吗?”

    他抽出佩剑看了看,又放回剑鞘,“他们虽说是朝廷的兵,但也是本王从北境带回来的兵。”

    长史跪了下去:“王爷,不能再往前了。您最初只是想保全亲兵营,若今日带兵入京,朝廷便会以谋逆论处。镇北王府几代基业,也会毁在这一夜啊!”

    沈清握着剑鞘,目光中透着坚定:“本王镇守北境多年,他一句话便要将本王的人全部拆散。今日交出亲兵,明日秦临便能继续收走镇北军。本王若什么都不做,镇北王府一样会毁。”

    “至少人还在,爵位还在啊。”

    “没有兵权的镇北王,只是任人宰割的臣子。”

    沈清走回案前,取出镇北王兵符。

    长史仍旧跪着:“王爷三思啊!”

    “怕什么?本王只请陛下收回核验镇北军的命令,恢复亲兵营旧制。”

    长史甚至都带上了哭腔:“若陛下不肯,那就是杀头的事情啊!”

    沈清把兵符啪的一声压在兵部的催办文书上,“那便请到他肯为止。”

    长史抬起头,最后问了一遍:“王爷,咱们看来是上疏,其他人看来就是,就是……带兵逼宫啊王爷!”

    “不是逼宫,”沈清纠正道:“传令亲兵营,今夜换甲。京郊旧部接到手令以后,子时之前集结,咱们只是去兵、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