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朝文武都在等我发卷 > 46. 第 46 章
    苏纾眉头一皱:“我认什么?”

    秦临看着苏纾,眼中满是笑意:“酒窖里守了我几日的人不是你?喝醉以后拉着的也不是你?”

    苏纾脸上一热,立即打断他:“我喝醉以后可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临严重的笑意褪去,语气有些严肃起来:“可我记得。”

    那晚从酒铺回县衙的路上,秦临当时没有回答。他一路扶着苏纾回去,等她睡下以后,又独自在院中坐了很久。

    “你那晚说得没错。”

    苏纾原本还想抵赖,闻言停了下来。

    秦临站在她面前,没有再用醉话逗她,“以前我觉得自己是在替两个人考虑,现在想想,我真是够蠢的。”

    苏纾抱在怀中的名册慢慢放了下来。

    “后来你要走,我想的也不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走,我原先一直愿怨你,后来我又想过很多遍,如果能再见到你,我一定……”

    秦临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结果等我真的再见到你,还是把你困在京城,逼你留在我眼皮底下。”

    “我现在也不能说自己已经全都明白。”他停在她一步之外,“可你若还愿意说,我甘之如饴。”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苏纾心里那点刚刚竖起来的防备,被他几句话冲散了大半。

    她好像……

    从来没有真正放下他。

    苏纾把名册放到桌案上,试探着问:“外面现在都在传,当今圣上准备立我为后?”

    “朕听说了。”

    “陛下准备怎么处置?”

    秦临望着她:“我、确实……”

    苏纾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但那是我想。”秦临继续道,“你还没有答应,所以现在只能是流言。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先亲口问你,不会让你从旁人口中得到消息。”

    “哟,”苏纾按捺住自己的心绪,试图用玩笑话逃避话题:“你什么时候这么守礼了?”

    秦临老老实实地说道:“自从挨过你一巴掌以后。”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他的嘴角,那里早已没了伤口的痕迹。

    秦临捕捉到她这一眼,伸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苏纾,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苏纾挣了一下,没能抽出来:“刚说完守礼,你就开始放肆了?”

    秦临的拇指压在她的指节上,等着她决定是不是要甩开。

    苏纾嘴上嫌弃,却迟迟没有真正用力。

    秦临察觉到了,握得更牢了一些:“你也不想拒绝我,对不对?”

    “秦临,你不要得寸进尺。”

    苏纾终于把手抽了回来,“你肩上还有伤,我怕用力以后又得替你缝一遍。”

    秦临看着苏纾,认真道:“我退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你肯往回走一步,这一寸自然也不能丢。”

    “策试院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苏纾转身走向殿门。

    秦临望着她的背影,几次想开口。

    他想问下月二十六的婚期还算不算数,想问她与沈清方才说了什么,更想问她从山中回来以后,对那桩婚约是不是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可他只要问出口,她便会以为他又在催她作出选择。她好不容易肯重新回头看他一眼,他可不能再把人逼回原处。

    殿门合上以后,秦临拿起方才没有看完的奏疏,刚读了两行,又想苏纾刚才的神情,然后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兵部尚书带着两名官员进殿。几人手里抱着刚刚核验出来的军籍与粮饷账目,脸色都不轻松。

    兵部尚书行礼后,将最上面的一本册子呈到御案前。

    “陛下,靖安侯旧案牵涉的几处军营已经查验完毕。按照此前议定的章程,兵部开始核验各地驻军。镇北军送来的东西中,有一处对不上。”

    秦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哪里对不上?”

    “亲兵营。”

    兵部尚书将军籍与粮饷账分别翻开,解释道:“兵部留档的人数,比王府历年支出的军饷少了不少。账目做得十分分散,单独查看并无异常,合在一起却多出了许多粮食、兵械与冬衣。臣等怀疑,镇北王府私下扩充过亲兵,只是一直没有上报。”

    秦临顺着他标出的地方逐页核对。最早的账目出现在北境战事最紧张的时候。沈清临时补充兵力并不奇怪,战时来不及层层上报也有可能。真正的问题在于战事结束以后,这批人仍旧没有补入军籍,也没有裁撤。

    朝廷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不知道他们驻扎在什么地方,只知道镇北王府每年都在多支一笔军饷。

    这样一批人,听命的不是兵部,也不是朝廷,只会是沈清。

    兵部尚书问:“是否立即派人前往镇北王府,封存亲兵营名册?”

    秦临没有说话,他刚与苏纾谈过沈清,转眼便查出镇北王府的军籍有异。若处理得稍有偏差,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在借朝政处置情敌。

    可军权不是可以为了避嫌便放任不管的事情。

    “先召沈清入宫。”秦临合上账目,将册子推回去。

    “战时补兵,尚可查明缘由。若他愿意主动交出实册,将多出来的人交由兵部重新安置,过去的事情可以从轻处置。若他仍要隐瞒,再按照军法追究。”

    兵部尚书领命,又问:“核验镇北军的事情是否暂缓?”

    “不必。”

    秦临拿起朱笔,在原定查验次序上落了批示。

    “镇北王与苏纾有婚约,不是镇北军免查的理由,照原来的章程继续。”

    兵部的人退出以后,秦临再次翻开那份粮饷账。

    沈清镇守北境多年,他并不认为沈清会轻易交出亲兵营。

    可这天下不能再容许第二个靖安侯。

    当晚,召沈清次日入宫的口谕送进镇北王府。

    沈清刚刚回府,便在书房里看完了兵部一并送来的核验文书。

    文书要求王府重新呈交亲兵营实册,说明粮饷差额的去向。倘若确有未曾登记的兵士,须由兵部重新点验安置。

    长史站在一旁,试探着说道:“王爷,战时临时补兵有情可原,只要将实册交上去,陛下未必会深究。”

    沈清没有回答,只是拉开案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礼部此前送来的婚期文书,再次确认上面的日子。

    若等到那时再完婚,亲兵营早已被兵部拆散,镇北王府也未必还是现在的镇北王府。

    这个婚期太迟了。

    第二日,沈清按时进宫。

    议事殿里除了秦临,还有兵部尚书与负责核验军籍的几名官员。案上放着镇北军历年的粮饷账,差额已经用朱笔一处处标了出来。

    沈清只扫了一眼,便知道兵部已经查到了什么。

    秦临开门见山道:“沈请,你的亲兵营有多少人没有登记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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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神态自若道:“臣尚未核对实册。”

    “镇北王府每年支出多少军饷,你会不知道?”

    沈清答道:“北境军务繁杂,亲兵营的粮饷由下面的人经手,臣不可能每一笔都亲自过问。”

    秦临把其中一册扔到他面前,“最早一笔差额出现在北境战事最紧张的时候。朕可以相信你当时来不及上报,却不能相信战事结束这么多年,你连亲兵营多了多少人都不知道。”

    见沈清一时语塞,他继续道:“五日之内,将真实名册交给兵部。多出来的人重新点验,愿意留军中的,按照兵部调令安置。不愿留下的,发还原籍。战时私自补兵一事,朕可以不再追究。”

    这个处置比沈清预想中宽缓得多。

    沈清却没有谢恩,而是将心中的憋闷一尽散出:“亲兵营跟随臣多年,对北境的山川关隘比寻常兵士更加熟悉。如今将他们打散调走,若边境再有战事,谁来承担后果?”

    “兵部会重新整编,不是将他们全部赶出军营。”

    “整编以后,他们听命于兵部还是镇北王府?”

    殿内静了下来。

    秦临坐在上首,睨了沈清一眼,说道:“他们是大昭的兵,自然听从朝廷调令。”

    秦临没有给他留下继续争辩的余地,说道:“沈清,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亲兵营名册,朕保镇北王府安在。”

    沈清看着他,轻笑一声:“陛下真的会留臣?”

    秦临皱眉道:“你以为朕会杀你?”

    沈清低声说道:“臣不知,臣只知道,今日交出去的是亲兵营,那明日呢?镇北军呢?”

    秦临沉默了。

    沈清笑得有些苍凉:“陛下看臣,就像看另一个靖安侯。”

    沈清离开议事殿时,王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长史已经等候多时,见他出来,松了口气,立即上前询问结果:“王爷,陛下怎么说?”

    “陛下命我限期交出实册,多出来的人由兵部重新安置。”

    长史长出一口气:“陛下没有追究的话,那便还有回旋的余地。属下这就回府整理名册,再召集亲兵营的将领——”

    “先去女官署。”

    长史一怔:“王爷这是要?”

    沈清已经上了马车,“婚期要重新商议。”

    马车驶离宫门,沈清靠在车内盘算着时日。最近的日子就在本月末,虽然仓促了一些,王府与苏家此前已经准备了不少东西,真要赶也来得及。

    只要苏纾在兵部点验亲兵营以前嫁入王府,秦临便不能再只把这件事当作镇北王府的事情。

    即便秦临不顾及沈清,也要顾及苏纾会不会受到牵连。而且苏纾也亲自选过婚期。他不过是将日子提前一些,不算违背对她的承诺。

    女官署内。

    苏纾听见裴掌事说镇北王来找她,有些意外。

    卢轻蘅从旁边探头:“王爷又来了?”

    苏纾把她推过来的脑袋按回去:“你忙你的去吧。”

    她将笔放下,起身去了前厅。

    沈清坐在临门的位置,长随与王府护卫都候在院外。

    苏纾进门后,先注意到他身上的朝服。他应当刚从宫里出来,连王府都没有回,便直接来了女官署。

    “王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沈清没有绕弯,从袖中取出一张礼部此前列出的吉日。

    “我想重新商议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