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朝文武都在等我发卷 > 48. 第 48 章
    子时未到,京郊亲兵营里便亮起了灯。

    最先得到命令的是各营将领,随后鼓声响起,原本已经歇下的兵士被叫出营帐,换甲、取刀、牵马。没人知道京中究竟出了什么事,只听说兵部明日便要进营点验,镇北王今夜要亲自带他们入京请命。

    沈清骑在马上,身后是跟随他多年的亲兵。

    有人低声询问:“王爷,弟兄们若进了京,陛下会不会将此事定为……”

    沈清知道他没有说下去的是什么,便宽慰道:“本王入京是为陈明军情,传令各营,你大可放心。”

    “若禁军阻拦呢?”

    沈清握着缰绳没有说话。

    远处的京城只剩下一道黑色的轮廓,城楼上的灯火隔着夜色连成一线。

    “先让他们让路。”

    命令传下去,营门打开。

    马蹄声率先传出军营,后面的兵士列队跟上。火把一支支亮起来,队伍从京郊官道一直延伸到远处。

    夜里的动静很快惊醒了沿途村镇,路旁的狗叫个不停,直到亲兵营完全过去,四周才重新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一名镇北王府的亲将已经携带沈清的手令,先一步进了京城。

    城东门的守将早年曾在镇北军中任职,离开北境以后,他的家人与旧部仍在沈清治下,这些年王府与他没有断过往来。

    兵部开始核验镇北军时,沈清便让人试探过他的态度,东门守将只回了一句话:若王府当真被逼到绝境,他愿意报答当年旧恩。

    镇北镇北王府的亲将赶到东门时,城门尚未关闭。他带着几名寻常装束的王府护卫,从侧门进入门楼。守将看完沈清的手令,将纸凑到灯上烧掉,随后以检查夜防为由,重新安排了当夜值守。

    原本负责绞盘与门闩的人被逐一换走,守将自己的亲信接替了位置。

    副将很快察觉到不对,问道:“今晚并非轮值之日,为何突然换人?”

    守将没有解释,只让他回营休息。

    副将立刻命人去查刚刚进入门楼的王府护卫。消息尚未传出去,镇北王府的亲将已经带人闯入值房,将他与几名不肯配合的守卒一并扣下。

    其中一名守卒趁乱从门楼后侧翻了出去,沿着城墙下的小路直奔宫城。

    城外,镇北王亲兵已经熄灭火把。骑兵用布包住马蹄,步卒紧随其后,直到抵达东门附近,城楼上的巡夜人仍未看清黑暗中究竟来了多少人。

    门楼上的灯火熄了一瞬,很快重新亮起,那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沈清抬起手,身后的队伍停了下来。

    城门内传出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城门缓缓打开。

    守将既然替换了值守、扣下副将,便已经没有回头路。他只能看着镇北王亲兵一队接着一队进入京城。

    沈清通过城门时,和守将吩咐道:“东门交给你,天亮以前,不许任何人送信出城。”

    守将低头领命。

    亲兵进城以后分成数路。一队控制东门附近街道,一队前往兵部值房,剩下的人随沈清直奔宫城。

    城中百姓被马蹄声惊醒,街道两旁陆续亮起灯火。有人从门缝中向外张望,只看见一列列兵士从长街经过。

    “是镇北王的兵。”

    “这么多人半夜进京做什么?”

    兵部值房最先被控制。当值官员来不及将消息送出去,便被缴去官印与令牌。通往城外大营的驿道也被截断,几名准备连夜送信的差役刚出巷口,便被镇北王的亲兵拦了下来。

    皇宫内,秦临正在看苏纾送来的奏书。

    他伸手去拿朱笔,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最先逃出去的那名守卒已经跑到了宫门前。他从东门一路赶来,禁军将他带到秦临面前时,他连行礼都站不稳了。

    “陛下,东门守将与镇北王府里应外合,私换城门值守,已经放镇北王亲兵入城!”

    秦临猛地站起,怒问:“东门是谁开的?”

    “东门守将早已与王府暗中往来。王府亲将提前控制门楼,替换值守以后从内开启城门。幸有一名守卒逃出,宫中才及时得到消息。”

    “沈清带了多少人?”

    “亲兵营几乎倾巢而出,京郊还有旧部正在向城中集结。”

    殿中内侍已经吓得不敢出声。

    秦临将苏纾的奏书合起来,果断道:“关闭宫门,敲响警钟。让禁军各自归位,不许擅离。”

    禁军统领立即领命。

    “再从西侧送人出城,通知京营与附近驻军。沈清若只是围困宫城,不必抢先交战。沿途百姓尚未疏散,不能在城中动用骑兵。东门已经被控制,西侧道路未必还能通行,多派几路人,能出去一个便够。”

    秦临一边下令,一边站起身,内侍立即取来佩剑。

    他扣好剑带,又问:“女官署那边有没有消息?”

    “还没有,镇北王入城以后,只控制了东面道路,暂时没有派人前往女官署。”

    “带一队人去女官署……”他想起苏纾最厌恶别人替她安排去处,又将后半句话改成了:“告诉她城中有变。她若愿意离京,便从西门护送;她若不肯走,就留人在那里保护。无论如何,不许强迫她。”

    禁军统领看了秦临一眼,随后低头领命。

    殿外警钟已经响了。

    宫中尚未歇下的人全部停住了动作,禁军从各处营房赶往宫门,内侍与宫人则被驱往内院。

    秦临走出大殿时,远处城墙上已经亮起火把。

    有人急匆匆跑来回报,通往西门的几条街道也出现了镇北王府的人,方才派出去的信使只能绕路。

    秦临停在台阶上,回头吩咐:“再派些人去女官署。”

    “是。”

    “沈清既然知道朕在意苏纾,便不会轻易伤她。但他若想借婚约将人带去王府——”

    秦临的手压在剑柄上,“谁敢碰她,先斩后奏。”

    女官署同样听见了警钟。

    苏纾原本已经睡下,第一声钟响时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外面的房门接连打开,女官们披着外衣走出直舍,院中很快聚了不少人。

    “宫里怎么了?”

    “会不会是走水?”

    “走水不会这样敲钟。”

    裴掌事已经命人点清人数,又让所有人回正堂等候,不许独自在外走动。

    苏纾穿好衣裳赶过去时,谢含章与卢轻蘅正合力关上正堂的窗。

    远处有马蹄声从街上经过,那声音太密,不可能只是寻常巡夜的人。

    卢轻蘅跑到门边,从缝隙里向外看了一眼:“外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兵?”

    裴掌事立即把她拽回来:“把门关好。”

    苏纾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沈清给出的五日期限即将到了。他白日里还在逼她提前婚期,今晚京城便突然出现大批兵马。

    这应该不会是巧合。

    女官署外很快有人敲门,院中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裴掌事隔着门问道:“外面是谁?”

    “镇北王府奉命传话。”

    苏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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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过去。

    门外的人没有要求进去,只隔着门说道:“城中今夜有变,王爷请苏大人留在女官署,不要前往皇宫,也不要随旁人出城。等事情平息,王府自会派人来接您。”

    正堂中的人同时望向苏纾,苏纾没有理会那些视线,只问门外的人:“是镇北王带兵进城了吗?”

    外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王爷只是入宫陈情,不会伤及苏大人。请苏大人安心留在这里。”

    苏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沈清没有得到调兵诏令,却带着亲兵深夜入城。这绝不是一句陈情可以解释的事情。

    “回去告诉沈清,我已经向朝廷递出退婚奏书,与镇北王再无关系,让他不要再寻我了。”

    门外的人停了一会儿,没有再劝,脚步很快远去。

    卢轻蘅等外面彻底安静,才走到苏纾身边:“真的是镇北王?”

    “应该是。”

    卢轻蘅倒吸一口凉气:“大半夜带兵入城,他不会是想要造反吧!”

    “不知道。”

    苏纾仰起头,看着东面的夜空,马蹄声与号令声混在一起,不断从远处传来。

    她的退婚奏书才送出去,不知道秦临有没有看见。

    裴掌事这时发话了:“先把所有人集中到正堂,清点女官署里剩下的水和食物。没有确切消息以前,谁也不要单独离开。”

    苏纾想了想,问谢含章:“策试院今日送来的那批官员考核名册放在哪里?”

    谢含章想了想,说:“还在东边值房。”

    苏纾已经走向值房,“沈清的人控制不了整座京城。总有人还能把消息送出去。”

    宫城正门外,镇北王亲兵已经列阵完毕。

    沈清命人将一封亲笔信送入宫中,信上只列了几件事:停止核验镇北军,撤回兵部点验官,不得拆分亲兵营,并允许沈清入宫当面陈情。

    送信的人很快回来了,同时带回秦临的答复。

    “陛下说,王爷若当真只是入宫陈情,便让亲兵退出京城。王爷卸甲解兵,独自入宫,陛下会亲自听您陈奏。”

    沈清望着紧闭的宫门。他若真的卸甲进去,等待他的只会是禁军与牢狱。

    长史站在后面,仍想作最后一次劝说:“王爷,陛下愿意见您。现在让亲兵退出城外,事情还有解释的余地。”

    “陛下让本王独自入宫,那可就不是听本王陈情了,而是让本王束手就擒。”

    “可只要不攻宫门,便仍然可以称作兵谏。若真的见了血——”

    沈清抬手,打断了他。

    宫墙上的禁军已经张弓搭箭。为首的将领高声警告,镇北王亲兵若再向前一步,便以谋逆论处。

    沈清阴沉着脸,高声说道:“最后传一次话,请陛下打开宫门,收回核验镇北军的命令。”

    对面仍在劝告:“若陛不肯,还请镇北王三思!”

    沈清拔出佩剑道:“撞门。”

    亲兵抬起撞木,向宫门逼近。

    城楼上的禁军再次喝止,前排亲兵仍旧没有停下。第一支箭从墙上射下来作为警告。紧接着,箭雨落下。

    一名亲兵中箭倒地,身后的人立即举起盾牌。沈清望着地上的血,冷声道:“弓箭手上前。”

    王府亲兵拉开弓弦,对准宫墙。

    长史脸色煞白:“王爷,一旦还击,便真的没有退路了。”

    沈清抬起手,“放箭。”

    箭矢越过宫墙,一名禁军从城楼上跌了下来。

    “继续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