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亲自帮禁欲世子解药后 > 43. 第 43 章
    “我无意中在看到典契上写着你的名字,以为是纪家从前替你置办的产业,当即将此院买下,本想留着用来羞辱你……如今没什么必要了,还给你。”

    温妤接过典契,低头看着上头自己亲笔签下的名字。

    那是时茂教她写字后,她头一回在正儿八经的文书上签自己的名。

    歪歪扭扭的名字,是她怀着卖出退路的决心,一笔一画认真写下。

    “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温妤将典契折好,收进妆匣,再开口时有些犹豫。

    “我不要你谢。”纪清澜站起身,走向窗边,“我来寻你,只想让你知道,我们纪家的女儿,都擅长将命押在男人身上。纪清禾押了,我押了,你也押了。”

    她望着天花板:“纪清禾押输了,被宋宏当挂名的正妻,养在外头的妾室告她善妒,她如今带着虞芷艰难度日,连一顿饭都要看婆母的脸色。

    “我也押输了,赔了身子、赔了孩子、赔了半条命,如今反水也不过是想活命。

    “你呢?”

    她转过身来,目光涣散。

    “你押赢了吗?”

    温妤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那封被撕得粉碎的和离书。

    纪清澜也没有等她回答,整理衣襟,甫一推门,却听温妤道:“纪琛。”

    “什么?”

    “纪琛,我们的兄长,”温妤目光如炬,紧盯纪清澜,“他为何要弹劾陆默?”

    纪清澜没有回头:“我猜,大抵是帝王偏心,想要遮掩某些丑闻吧。”

    纪清澜匆匆离去,温妤将窝在床榻上,怔了许久。

    帝王。

    醒来时天色渐晚,温妤近日昼伏夜出,时茂又不见人影。她再度回到陆少渊的居所,找到母亲。

    陆默服下药后将将入睡,虞菡正坐外间,在烛下缝补旧衣裳。

    见温妤进来,虞菡抬头含笑,然而看到温妤的神情后,笑意却慢慢收拢。

    温妤在母亲面前坐下,沉默地坐了许久,旋即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豆子般一颗一颗向下砸落。

    她拿袖口去擦,擦完又淌,淌完又擦。

    最后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像是害怕惊醒里间刚睡着的陆默。

    “娘。我想走了。”她低低道,“我要带着你和陆伯父,一起走。”

    虞菡没有接话,静静看着温妤。

    许久,她缓缓抬手,将温妤颊边一缕碎发掖到耳后,指腹停在眼角那道未干的泪痕处。

    “你们吵架了?”

    温妤垂眸,望着膝上交叠的手。

    国公府养人向来是不吝的。经过半年来的精心养护,她手背上冻疮旧痕已然淡去,月经如常,气色红润肤如凝脂。

    “并非……”温妤淡声坦白,“娘,其实我们本就是订契成婚。他需要陆家,我需要逃离纪家,我们说好,事成后便和离,他会放我走。”

    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再度蓄泪。

    “可我自己不争气。不知何时,偏偏将一切当了真。”

    她不敢信时茂。

    陆少渊一无所有,尚且拼死讨要公道。

    而时茂手握滔天权势,面对冤案却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这般心性,温妤坚信往后遇上危难,他定然会第一时间舍弃她,保全自己性命。

    虞菡的手在温妤发间停住了,旋即展臂将女儿轻轻揽进怀里。

    温妤将脸埋入母亲肩窝,闻见母亲衣襟上淡淡的香气。母亲瘦削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轻抚,似乎在弥补儿时不曾哄她入睡的缺憾。

    “娘这辈子最大的期盼,”

    虞菡轻声道,“便是你能幸福。旁的,都不重要。”

    温妤的眼泪流下来,打湿了母亲锁骨处的衣襟。

    她在国公府的位置,就好像那坛太岁一样。

    时茂将太岁搁在藏珍阁最深处的琉璃盆中,十年不换水,不腐不臭。

    他知道太岁摆在原地,不会长腿逃跑,也不会突然腐烂,所以他心安理得;

    就像他将温妤也搁在这座宅子里,给她名分,给她庇护,给她信任和忠诚,将所有他觉得重要的东西整整齐齐地奉上。

    他知道温妤在府里,却不知她做的一切——不知道她会在灶房小心翼翼替他挑去饭中姜丝,也不知道她将自己唯一的退路卖掉,为她纾解困难。

    时茂将她锁在“世子夫人”这个身份中,就好像把太岁放入漂亮的琉璃盆里。

    然后他锁上门,转身去忙他的朝局。

    他从不会主动打开琉璃瓶,去看看她的冻疮今年有没有复发,看看她今天胃疼不疼,看看她写字写到几更天。

    他只会在特定的时刻才会打开暗格:

    有人病危了,需要太岁入药。

    温妤抬起脸来,眼眶红红的,“并非是他不在乎我,而是我太乖顺,他太放心。我无嗔痴,他便将我的存在当作府中的风景,他没有意识到我是人,不是一件摆在藏珍阁中的藏品。我有一颗会跳动的心,会难过也会哭。我不想做豢养在漂亮琉璃瓶中的太岁了。太岁能创生,而我不会永远年轻。青春易逝,我不想直到自己撑不住的那一天,才等他打开藏珍阁,发现我在那里放了太久,已经没用了。”

    虞菡沉默许久。

    “好。”

    她动了动唇,语调生硬却又决绝。

    就好像十七年前,她离开纪家时的心情。

    “我们走。”

    *

    春闱放榜,陆少渊被钦点二甲庶吉士,入庶常馆深造。

    这是陆默病倒后,第一个好消息。

    清明过后,雨生百谷。

    谷雨那日,天上下着极细的雨丝,落在石阶上无声无息,只留下一地潮润的深色。

    温妤撑伞穿越回廊,去书房取回自己的东西,她打算将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好,然后向这座府宅告别。

    天色已晚,她推开院门,雨刚停片刻,廊下的风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

    跨进门槛,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革靴踏上台阶,步伐凌乱,忽重忽轻。

    温妤转身,见时茂并未撑伞,自外走入,外袍肩头被雨打湿一片,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面颊薄红。

    时茂在她面前停下,垂头盯着她,目光有些涣散,发丝的水珠一滴一滴下落。

    “去哪了?”他嗓音微哑。

    “去了趟城隅,探望陆伯父。”

    一阵浓郁的酒气扑鼻,混着雨幕的潮湿,在夜风里散开,温妤淡声道,“你……喝酒了?”

    时茂微颔首,抬手捏了捏眉心。

    “圣上暂时禁足太子,着手调查。难得松快一日,四哥拉我回府一聚,今夜才没回来用晚膳。”

    温妤垂眸,心底一阵酸涩,发现自己还是在意他的。

    垂下眼睫,令春鸢抱伞而出,轻声道:

    “我去为你备醒酒汤。”

    “不必——”

    时茂扶稳手边案牍,褪去潮湿的外袍,像是想起要紧事,“你今日还未习字。”

    温妤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早就不是从前的文盲了,如今虽不能出口成章落笔成诗,但也能工工整整写下一篇稚嫩的文章。

    温妤望着他,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小人,小人叽叽喳喳地说,你还是喜欢他呀。

    喜欢没有办法,就是喜欢。

    温妤叹口气,依着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俯身搦管。

    “你就……写我的名字。”

    不知何时,他站在了身后,声音从头顶传来,酒气扫过她的耳廓。

    温妤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蘸墨落纸,横平竖直,预备写下“时”字。

    甫一写完“日”字旁,忽然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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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什么东西环绕身后,将她整个人圈在书案与温热的胸膛之间。

    温妤身体紧绷,呼吸慢了半拍。

    余光瞥见环抱过来的那截有力的小臂,腕骨凸出,指节修长而有力,缓缓覆在她握笔的手背上,掌心滚烫。

    “都出去。”

    他低沉的嗓音自耳侧传来,满屋待命的仆从垂下眼睫,悉听尊便尽数退出。

    时茂的左手搂住温妤的腰,右手覆在她握笔的手上,胸膛贴她的后背。

    潮湿的外袍已去,隔着内里一层薄薄的春衫,感受着他灼人的体温,与胸腔那颗沉稳搏动的心。

    他身量颀长,缓缓弯腰来环住温妤,整个人宛如一堵温热的墙,将她严严实实笼影中。

    她不敢动了。

    因为有一处滚烫的硬物硌到她的后腰,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后背僵成一张绷紧的弓。

    不行。

    温妤心道,他喝醉了,力气又大,如果打起架来,她可打不过他。

    然而时茂没有划拳的意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拢在她手背上,附在温妤耳畔,低声道:“别握太紧。松一点,让笔锋自己走。”

    温妤照做,僵硬的手指在他掌心内一点点松开,他带着她的笔尖,笔锋游走,写出最后一笔,竖钩锋利。

    写完右边的“寺”,与左边的“日”字旁,刚好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时”。

    温妤迅速闭了闭眼,欲逃:“你喝多了,我去给你端醒酒汤——”

    话音未落,时茂已从她手中抽走毛笔,随意撂倒。

    笔杆磕在笔山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双手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

    温妤短促地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指尖隔着衣料触到他灼烧的身体。

    时茂将她放在书桌上,纸笔被随意推到一边,几张写满字迹的宣纸飘落在地,墨迹晕染。

    温妤头脑空白坐在桌沿上,时茂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微微倾身抬眸,视线与她平齐。

    酒气扑面而来。

    温妤感觉到什么东西硌在腿侧,隔着衣料,呼吸凝滞,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烛灯下呈现出褐色,像一颗漂亮的琉璃球,瞳孔微微放大,目光中似乎流露出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温妤。”

    时茂轻声唤她的名字,手指落在她的锁骨上,一颗一颗扣子,解开她的衣领。

    温妤几乎要溺死在那片温柔中。

    胸前露出一小片雪白,锁骨分明,骨骼的轮廓在灯下如同淡墨勾勒的远山。

    他缓缓拿起案上一支干净的紫檀狼毫,笔尖蘸取案角的半盏凉茶。

    茶水浸透笔锋,笔尖落在她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又轻,又慢,一笔,一画。

    湿润的笔锋触到肌肤,温妤的身体僵直,忍不住战栗瑟缩。

    毛笔像是灵巧的蛇一样,冰凉而又柔软,曲折地游走在滑嫩的皮肤上。

    她的汗毛竖了起来。

    笔锋在皮肤上穿行,能感觉到每一根毫毛的走向,每一只笔画的起承转合。

    时茂垂睫,写得很慢,像是在临摹一幅珍贵的字帖。

    写完最后一笔,他将笔搁下,“这……是什么字?”

    温妤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面前冷峻得像是雕塑一样的面庞,在光影中晃成一片暖金色。

    “时……茂。”

    她的嘴唇翕动,轻柔地念出锁骨上潋滟的水痕。

    时茂从未听过自己的名字,被柔情似水的嗓音念出。

    从小到大,旁人都恭敬地唤他世子,唤他指挥使。

    温妤唤他的名字,缠绵悱恻,婉转动听,像是温酒中化开一捧温热的蜜。

    他眼眸漆黑幽邃,干涩发紧的喉结上下摩挲,宽大有力的手掌下意识紧箍她的腰侧,垂头,俯身吻上那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