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她要休夫 > 37. 绝望
    俩人后,安阳王城北边角落的某处院宅前停下一辆马车,头戴斗笠白纱覆面的女子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走至门前,抬手又止。

    她转过身向身后之人问道:“若是他们不认得我……”

    “阿音不必担忧。”宋临安慰道。

    陆繁音再次鼓起勇气,叩响了门,等待半响却无人回应,不免有些气馁,有些落寞地转过身正欲离开。

    她已无处可去,为何她会到这般地步。

    吱呀。

    来人拉开房门,看着她的背影问道:“姑娘,可有何事?”

    陆繁音急忙转过身,问道:“林阿公可在?”

    “我便是,你……”

    陆繁音颤抖着取下斗笠,满眼含泪看着眼前头发发白的老翁,哽咽道:“阿公,我是繁音啊。”

    林阿公脸色茫然,顿了片刻,忙唤来妻子,夫妻二人泪水倏地落下,泣不成声,林阿婆颤颤巍巍上前想要拉起她的手,抬至半空又收了回去,垂下头弓身,如往日一般请安:“公主殿下。”

    “祖母这是作甚?”陆繁音急忙上前扶起林阿婆,扯出一抹苦笑,眼中划过几分失落,“祖母,静安公主只存在与冰冷的王宫之中,而现在我是陆繁音,是您的外孙女。”

    林阿婆闻言诧异地抬起头望着她,又想起自己那可怜的独女,泪如雨下,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不停念叨着‘好孩子’。

    陆繁音与二人相见次数不多,在她模糊的记忆中,母妃颇得盛宠时,二老曾入宫几次,直到阿弟三四岁后,她便未再宫中见过外祖父与外祖母。

    她原以为二人早已忘了她,虽是血亲,却也是长久未见,与陌生人何异,谁知二人却未曾如此。

    她与宋临跟着二人进了院门,宅院并不大,只有一进,院中种着几棵矮树,东西厢房前还晾着些许豆子。

    林菱晋封后曾托人为自己父母捎来许多银钱,二人也不贪,只在城角购置了一处小宅子。

    待进了屋,林阿婆勉强止住了哭,待陆繁音与宋临落座,老俩口便张罗着拿出各种糕点零嘴,不一会儿八仙桌上便摆满了瓷盘。

    陆繁音有些无奈,起身扶着二老坐下:“外祖父,外祖母,这些便够了,若是再多怕是要浪费。”

    “诶诶,”林阿婆低声应和着,坐下后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她,满眼温柔,却藏着几分悲伤与怀念,“小菱儿进宫前最爱吃的便是这桂花糕,可是现在……”

    林阿婆说到此,泣不成声,陆繁音察觉到几分不对劲,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慌乱,只当是连日奔波未能好好歇息,缓了片刻道:“外祖母不必担忧,待我过俩日进宫时,带上一些给母妃。”

    林阿婆也不应,只是双眼泛红地低下头,极力压抑着抽泣声,陆繁音则是一脸茫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林阿公扭过头,佯装发怒道:“老婆子,贵人还在,莫要失了礼数!”

    林阿婆闻言,哭声愈发止不住,将手帕握于胸前,哭喊着:“我的菱儿啊。”

    陆繁音脑中一片轰鸣,迟钝地转过头想要向宋临寻求一个答案,而对方却移开眼不敢与她对视。

    她隐约能猜到发生何事,可她不愿相信,她奢求宋临告诉她‘昭仪娘娘在宫中一切皆好’。

    可等来的却只有一句。

    “昭仪娘娘于俩月前薨逝,王上下旨封锁消息,对外称娘娘身子羸弱,自请前往云灵寺静养。”

    宋临平日清润温和的语调此刻带上几分颤抖。

    “母妃薨逝?”陆繁音笑了一声,只觉荒唐,可她也知道宋临从不会对她说谎。

    宋临点点头,有些不忍:“开春后,昭仪娘娘的病愈发严重,到最后卧床不起,医工也束手无策。”

    苦涩的笑容凝固,疲惫的面容再添绝望与崩溃,一瞬之间如同苍老好几年,双眼浸满的泪水决堤而下,无声无息中流了满面。

    她不明白,陆辽为何能狠心绝情到如此地步,她已退让许多,为了他的野心甘愿被当成人质嫁与他人,她所祈求的也不过是母妃与阿弟在王宫中能得他的几分庇佑,活下去。

    临行前,母妃旧疾发作,陆辽请来宫离最好的医工,她本以为此后母妃得人照料,旧疾或许能根治。

    不曾想,那只是陆辽做戏给她看罢了,那些医工或许根本没为她母妃看过诊。

    陆繁音哑然大笑,笑自己当真可悲,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为了权利,利用她,欺骗她,甚至想杀了她!

    她恨他们,她恨将她当做棋子摆布的人!

    她跌坐在太师椅上,失了骨头一般瘫软在椅背之上,扶手将她护于其中,才不至于跌坐在地,陆繁音只觉自己三魂去了七魄,眼前一片黑矇。

    当她再次醒来时,眼前出现了她日夜挂念的面孔,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失控,她撑起身子抱住陆承琸放声大哭。

    和亲近一年,她默默忍下了所有,她甘愿陆辽的一枚棋子,只为换取母妃与阿弟在宫中的

    她怎么忘了,陆辽惯会背信弃义。

    陆承琸红着双眼,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笨拙地安慰她:“阿姐,还有我呢,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陆辽,王后,裴晗奕,一个都逃不掉。”

    少年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狠厉,却令陆繁音哭得更狠,不过一年,活泼开朗的阿弟变成令她有些陌生的模样。

    宋临见此,默默离开并带上了房门,姐弟二人相拥而泣,久久不言。

    待陆繁音平复情绪才觉不妥,偏头拭去眼泪强撑着笑安慰着自己的弟弟,陆承琸自是不信,却还是默默地听着。

    而后悄声道:“阿姐,那个废物近来惹了些事,被几位大臣联名弹劾,王后母家使了点手段压下去了,现在王城中民怨四起,到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陆繁音隐约猜出其中缘由,南昭边境动乱与安阳脱不了干系,不过她传回的那张边防图真假参半,陆承毅向来好大喜功,定会自请前去与之商谈。

    南昭此处边境之乱虽来势汹汹,好在沈家军及时支援,鏖战一月夺回失地,敌国也签下降书。

    陆承毅自然也逃不了干系,想来这半月他的日子并不好过,陆繁音思量片刻,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手下的人可靠吗?此事非同小可,成败在此一举,稍有差池,你我二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阿姐尽快放心,他们平日虽与我无甚联系,却是十分忠心,朝中不满聂家人已久,都想一举将其铲除。”

    陆繁音颔首,又过问了些细节,补足计划之中的漏洞,二人相谈至傍晚,宫禁时分前陆承琸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之后几日,陆繁音整日待在院中倒也惬意,外祖父母也与她逐渐亲近,王城中有关聂家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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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甚嚣尘上,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只是有时脑中会浮现裴晗奕的身影,但很快又被她强制驱离,此后她的人生与他再无半分瓜葛。

    “砰砰砰。”

    拍门声响彻整个庭院,陆繁音心中一惊,随手拿过院中的扫帚藏于身后,上前开了门,见是宋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宋公子这般急切所为何事?”她开门将人迎了进来,将手中的扫帚放回原处。

    宋临来的匆忙,气还未喘匀便急忙道:“昨日探子来报,裴晗奕领兵已至安阳边境,王上派人前去询问缘由,拿回一封书信,王上看后勃然大怒,将承琸囚于宫中,想借此逼你现身。”

    陆繁音脸色一白,忙问道:“承琸可还好?”

    宋临疲惫地摇摇头:“方才我借口进宫,瞧见成琸殿外重兵把守,不让任何人接近。”

    陆繁音咬咬牙,心里唾弃着陆辽的无耻却又无可奈何,转身走了房内,带上斗笠辞别林家二老往大门走去。

    “阿音!”宋临唤住了她,“你冷静一下!莫要中了他的计!”

    “冷静?”陆繁音脚下一顿,转过身自嘲一笑,满是凄凉与孤寂,颤抖着哽咽道,“宋临,那是我唯一的弟弟,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我已经失去母妃了,我不能再失去承琸,只要他能好好的,我这条命又能算什么?那年冬日我本就该死,幸得你相救,苟活至如今,不胜感激。若是此去不归,还望宋公子能帮忙照拂我外祖父母与阿弟。”

    宋临自知拦不住她,陆繁音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十分倔强,认定的事绝不回头,微风轻拂,吹起她的面纱,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绸缎般的青丝有些松散,几缕长发垂落,随风轻晃,明眸皓齿也带着删不尽的悲伤,眼中含泪却并没有哭,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我陪你去。”

    二人刚到宫中时已过午时,陆繁音通禀后摘下帷帽进了桐花殿。

    推门便见陆辽萎靡不振地靠在椅背之上,而一旁地王后还不停地为他添着酒,陆繁音强忍着恶心走至殿内,向二人请安。

    “哟,繁音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王后笑眯眯地望着她,眼中却满是厌恶。

    陆繁音装作不知:“母后恕罪,是女儿考虑不周,本想过几日再进宫请安,向父王母后说明缘由。”

    陆辽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掷向她,瓷杯碎裂声响起,清亮的液体溅在她的衣摆,濡湿一片。

    她缓缓跪下:“父王恕罪。”

    陆辽见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火大,拍案而起,怒斥道:“陆繁音谁给你的胆子?敢休弃肃王殿下!你最好今日就乖乖地给寡人回去!若是给安阳引来灾祸,你就算死一百次也弥补不了!”

    陆繁音抬起头平静地望向陆辽,问道:“父王已经将我送出去过一次,还要再送第二次吗?”

    “逆子!!”陆辽怒目而视指着她,王后见状起身安抚着他的情绪,不满地瞪着她。

    视线如同毒蛇一般缠绕着她的全身,而后笑道:“繁音啊,承琸昨日高热昏迷时还念叨着你,若是有空去瞧一眼吧,莫要跟林昭仪一样……”

    说到最后,她还颇为可惜的轻叹一声,陆繁音紧紧握住拳,紧咬的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们已经害死了她的母妃,如今连阿弟也不放过。

    “父王放心,今日我便去向肃王殿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