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她要休夫 > 38. 囚禁
    宝马雕车自王宫驶出,行至大街,引来众人围观议论。近几日宫中本就暗流涌动,争权夺势那一套已屡见不鲜,不禁猜测这又是哪一位被当做棋子的皇子或是公主。

    清风拂起帐幔,又飘然落下,眼尖的一人得见马车中贵人的相貌,十分震惊:“长公主殿下?”

    “说什么胡话,长公主嫁去南昭都快一年了,怎会在此?”

    “是啊,你眼神也忒不好了。”

    ……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反驳着他,他悻悻回道:“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未过多时,马车行至城门,守卫查验过令牌,守城将领亲自护送出城,行至城外二十里处,队伍忽得停了下来。

    陆繁音掀起帐幔本想询问车旁的侍卫,却见一袭玄衣的裴晗奕策马缓缓而来,发髻高束,发丝轻晃,神色虽是如常,眼神却晦暗不明。

    她神色一顿,眼中划过几分复杂的情绪,半月未见,裴晗奕似乎清减了几分,眼下那抹乌青昭显着他的疲惫,陆繁音撇过脸闭上双眼,将自己从对他的注视中强行抽离。

    未过片刻,马蹄声至,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再次响起。

    平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与歉疚。

    “阿音,我寻了你许久。”

    陆繁音不答,但他语气中散不开的疲惫仍旧让她心尖一颤。

    她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苦笑,笑裴晗奕装的这般情深,也笑自己为何还会为这谎话有半分的停滞。

    若是从前,她必定会陷入这温柔的“陷阱”,可如今,她看清了一切,对裴晗奕,她再无半分可信。

    回程途中,陆繁音刻意忽视着裴晗奕的存在,也鲜少与旁人交谈,多是望着车窗外发呆,不多时泪流满面。

    裴晗奕每每见此,有些手足无措地递过手帕,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握着手帕的指尖微微颤抖,原来他对阿音知之甚少。

    手中的那张手帕最终会如他一般,被人视而不见,因为厌恶他,连带着他所给的一切都会被她厌恶。

    杏色的手帕被人死死握于手中,而后被人轻置于一旁,裴晗奕看着陆繁音的侧颜久久未动。

    只要阿音还在他的身旁,一切就不算太糟,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他有大把的时间留住陆繁音,终会等到她回心转意的那一日。

    半月后,马车并未驶向南昭皇城,而是在距皇城百里外的宣宁郡停了下来,待城车门打开,裴晗奕先行下了车,向身后之人伸出了手,陆繁音确实一眼未瞧,径直走下台阶。

    她看了眼身前陌生的府邸,眼中掠过几分慌乱,而后压抑着怒气道:“裴晗奕,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晗奕倒也不恼,笑着上前牵起她的手,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朱红门匾,黑色的眼眸中涌现出几分期待:“只是找一个没有旁人打搅的地方,与阿音如同寻常夫妻一般好好过日子罢了。”

    他想起那日陆繁音的所说,他们二人本无夫妻情分,既然阿音想过寻常夫妻那般的日子,他便给她。

    此后这府中只有他们二人,彼此相伴,没有皇权斗争,没有算计,如同寻常夫妇相守一生。

    陆繁音只觉浑身发麻,裴晗奕这般令她有些不适,哪怕从前她见过裴晗奕温情面具下真正的冷血也没有此刻这般恐惧。

    令她无比陌生。

    “裴晗奕,那日我已将话说明,你我二人本就是被人操纵的木偶,并无感情,为何你就不肯放过我!”陆繁音抽出自己的手,近乎绝望地质问着他。

    裴晗奕看着她泪眼朦胧的双眼,抬手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泪,俯身欺近:“因为,阿音答应过我,若是那日想要离我而去,我便将你囚起来。”

    “阿音你忘了吗?”

    他不懂为何他放弃了筹谋已久的一切,应下她当日所提的要求,陆繁音仍是不愿回到他的身边。

    陆繁音哑口无言,只觉荒谬,她何时说过,眼前之人当真是不可理喻,几近疯魔。

    “裴晗奕,我从未说过!”

    裴晗奕再次牵起她的手,指腹轻柔地抚拭着白皙的手腕,缓缓收紧将人拉至眼前:“阿音记性可真差,不过以后阿音可以留在我的身边慢慢想,直到想起来的那日。”

    陆繁音如同木偶一般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向‘牢笼’,沉重的大门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合上,那种绝望再次涌上她的心间。

    第二日,天色阴沉,宣宁起了风,院中残花落叶铺了满地,院中那颗榕树随着风枝叶乱颤。

    大雨将落未落,微风裹挟着丝丝细雨吹起窗边之人的披散的青丝。

    裴晗奕进屋时见陆繁音坐在窗边,不禁皱起了眉,拿过龙门架上的披风搭在她的肩上,却被她抚落在地。

    他俯身捡起,拍净沾染的灰尘,再次将披风搭在她的肩上:“今日风凉,莫伤了身子。”

    陆繁音依旧未分他半分眼色,他轻叹一声转身到了杯热茶搁在她身旁的矮桌上。

    昨日入府后,陆繁音再未对他多说半个字,用沉默抗拒着一切,夜深时见他吹灭蜡烛更是抱着褥子铺在地上,大有一种若是要与他同床共枕不若席地而睡。裴晗奕颇为无奈,只好去了偏房。

    窗外的雨下的愈发的大,雨滴打落在窗框溅入屋内,裴晗奕上前合上了窗,陆繁音却转身走向中堂,不想与他有半分接触,将他视为洪水猛兽。

    裴晗奕眼中划过一丝落寞,很快又变为往日的柔情,走到她下方的圈椅坐下:“阿音,昨日睡得可还好?梦魇可有发作?”

    陆繁音端着茶盏淡然地品着茶,半分眼色都不曾分与他。

    裴晗奕自顾自地继续道:“上月我派出的暗探来报,神医半年前去了南疆,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等神医回了南昭我便将他请来为你诊治,往后阿音便不会再收梦魇困扰。”

    陆繁音抬眼看向他,心力交瘁,她知道她的梦魇从不是胎疾诱发,而是人,从前是聂安祯,如今是裴晗奕。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推入走不出的梦魇,以爱为名。

    聂安祯利用她对母妃阿弟的爱将梦魇笼罩在她幼时的天空,如今裴晗奕又用所为的爱将梦魇笼罩在她的头顶。

    她抬起头,道道枷锁变成爱的牢笼,走不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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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脱,也无计可破,而她只能被囚于其中,如同失去自由的雀鸟,与自由一同失去的还有她想保护的一切。

    半月后,裴晗奕带着一位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走进院中时,陆繁音坐在那颗榕树下静静地望着院中四方的天。

    俩人走至跟前,裴晗奕俯首作揖道:“神医,请您为我夫人诊治。”

    神医捋了捋胡须,微眯着眼打量着二人,半响才悠悠道:“殿下不必多礼,王妃这病能不能治还得看殿下。”

    裴晗奕满是疑惑,阿音这顽疾缘何与他扯上关系,本欲开口询问,只见神医上前拿出方巾搭在陆繁音的手上,随即为她诊脉。

    眼瞧着神医神色逐渐凝重,裴晗奕有些担忧,却又不敢上前打扰,待诊完脉才上前过问。

    “王妃胎疾并无大碍,只需开上几副补药,到是梦魇……”神医捋着胡须,神色有几分为难,“此乃心病,老夫无能为力。”

    说罢,便移步走向一旁书写药方。

    “神医!”裴晗奕快步上前赶上对方的步伐,压低声音问道,“心病又当如何医治?”

    神医笔下一顿,扭头睨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中的事。将药方交于裴晗奕手中时,颇有几分不满道:“殿下也吃些明目的草药吧。”

    裴晗奕听出对方话中讽刺之意,不免有些怒火,自他有记忆以后,便无人敢对他这般说话,耳尖爬上几分红晕,但转眼一瞧陆繁音,那股怒火又烟消云散,毕恭毕敬道:“还请先生指点。”

    “草民可不敢指点殿下,”神医冷哼一声,指了指院子,继续道,“王妃神情郁郁寡欢,瞧那样子,应是日日待在这‘囚笼’之中,不与外人交谈,久而久之便将自己困于内心,无比脆弱,从前恐惧之事便会如潮水一般反扑,整日梦魇不断。”

    “殿下,听草民一句劝,若真为王妃好,便离王妃远些,多让旁人与王妃接触。”

    语毕,神医拎着药箱便离了沈府,而他方才那番话却让裴晗奕久久不能平静。

    走到陆繁音跟前,蹲下身子,看着她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双眼,轻轻牵着她的手:“阿音,可是我一放手,你便会从我身边消失。”

    陆繁音转过头,两两相望,却是无言,而后她转过头重新看向碧蓝的天空,缓缓开口:“裴晗奕,我对你并无半分真情,此前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给安阳传递信息,那份边防图也是从我手中流向边匪。”

    “我知道,这一切我都知道。”

    裴晗奕的回答令陆繁音一惊,她犯的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裴晗奕竟没有半分愤怒。

    这不对,他应该将她说是上书朝廷,将她罪行公之于众,打入诏狱判她有罪,这样她就能逃离这个牢笼。

    “知道你所做一切的人我已经处理干净,阿音莫怕,没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说罢,他牵起她的手轻置于自己侧颊,感受着那一抹来自陆繁音的温暖,让他躁动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宁。

    “疯子!”陆繁音猛地抽回手,转过头,不愿与他过多交流。

    “在意识到爱上你的那一瞬我便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