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她要休夫 > 35. 休夫
    三日后,肃王府东院内一片死寂,连廊中几位侍女垂着头端着东西匆匆而过,连呼吸都刻意隐藏,生怕惹了主子不快。

    那日门楼之上,陆繁音以至昏厥,裴晗奕带着她赶回王府时已是半夜,不顾宫规夜闯皇宫请来王院判,苦涩的汤药灌下去不知多少碗,可榻上之人并无分毫醒来的征兆。

    “殿下,”王院判抬头瞄了眼窗边负手而立的男子,偷摸着抬手拭去额上的冷汗,上前道,“王妃并无大碍,只是……”

    裴晗奕转过身,因着逆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却令人心生恐惧,王院判顿了片刻,未出口之话换了个表达,“应是与王妃旧疾有关,殿下可与王妃多说说话,王妃念着殿下定能早日醒来。”

    裴晗奕也未多言,吩咐成应将王院判送回宫,那日兰心护主而亡,成珲表面所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接连几日都魂不守舍,索性他便让成珲休整几日,不用整日跟在身边。

    他走到榻边,挂起一侧床幔,坐了下来,轻轻握住锦被上那只白净纤细的手,踌躇半响,只是轻叹一声。

    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诉说,去往雾山前,他已做了万全准备,只需等成珲的讯号,便能里应外合将她们救出。

    裴晗瑾让他做出选择时,他慌了神,只得强装镇定,他在赌裴晗瑾没有那个胆量伤人。

    可他错了,错的离谱,当剑刃划破俩人手臂,鲜血染红的衣袖催促着他做出选择,他的心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成珲为何还未潜入寨中。

    眼瞧着剑刃第二次落下,他终是做出了选择,幼时杜婉宁曾救过他一命,那便还她一命,此后他们两不相欠。

    他偏过头,不敢去看陆繁音,编造着各种借口去麻痹自己,可满含失望与决绝的双眼却如烙印深深刻进他的心里。

    哪怕是此时再回想起也会令他心中一顿,满是后怕。

    好在,阿音无事,只要她还在自己身旁,便不算太糟,时间总能抚平一切。

    他低下头,轻吻过她的指尖,喃喃道:“阿音,快些醒来吧。”

    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

    ——

    陆繁音醒来时望着床幔满脸茫然,半响才回了神,记忆犹如潮水般涌上,泪水再次决堤,而后起身掀开床幔,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兰心!!兰心!!”

    她一袭白色寝衣,披散头发,因着长久昏睡脸色苍白,哽咽地呼唤着兰心的名字。

    春枝进屋见此急忙放下手中的药,上前扶过摇摇欲坠的陆繁音,嗫嚅道:“王妃,兰心姐姐已经……”

    春枝不愿说出那个字,仿若只要无人提起,兰心便未曾离去。

    “不会的!你们都在骗本宫。”陆繁音蹲下身捂住耳朵,如同无助的幼童,抗拒着真相。

    “我说过会带她会安阳的,她不会离开我的,十二年,我与她相伴十二年,她怎么会舍得离开我?”她喃喃自语站起身,全然不知身旁已换了人,失魂落魄地向前走去,重复说着无人回答的话语。

    裴晗奕轻柔地将她抱入怀中,仿若护着易碎地稀世珍宝,移步走向窗下的矮榻,拿过一旁的软枕垫于她的腰后。

    他缓缓蹲下身,轻握住她的双手,仰头时却对上一双失了灵魂空洞的眼,心中一颤,想要诉说的千言万语皆散为云烟。

    半响,他才开口道:“阿音,其实那日……”

    陆繁音偏过头,不愿与他相视,万语气平静道:“殿下不必与我解释。”

    生分的称呼让裴晗奕有些心急,“阿音,裴晗瑾是皇子,父皇还念着父子之情,若无的缘由,”

    “所以呢?”陆繁音倏地转过头,无比嫌恶地甩开他的手,静静地盯着他,含着泪水的双眼满是愤恨,“殿下便让我去做诱饵?殿下可曾想过,裴晗瑾若真杀了我怎么办?!”

    “不会的,”裴晗奕再次握住她的双手急忙解释,“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当时成珲还未带着人成功潜入寨内,我只能与他周旋,我并不知道……”

    “够了!”

    陆繁音一声带着哽咽的怒喝打断了他无力的辩解。

    她缓缓闭上眼,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她不愿再看他饱含深情与愧疚的双眼,这个人用这样的眼神骗她心甘情愿地去当一枚棋子。

    裴晗奕,一切都已成定局,这些辩解又有何用?她想,太晚了,晚到她的心已是千疮百孔,晚到她已经失去了兰心。

    只有她深埋于内心的疑惑需要得到一个回答,哪怕是让她本就凋零破碎的心化为齑粉的回答。

    “裴晗奕,这半年可曾对我有过半分爱意?”陆繁音勉强靠着软枕撑起身子,双眼通红望着裴晗奕,十分平静地问道。

    裴晗奕移开视线低头不答,他也曾问过自己是否对陆繁音动了心,可在世人眼里他爱的应是杜婉宁,他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这些话语,宫宴之上,寿宴之上,甚至是杜婉宁与裴晗瑾的喜宴之上……

    他该是爱杜婉宁的,可阿音呢?

    他不知道,没有人将答案告知于他,此时当这个疑惑被人再次提前,他便如深陷困境的囚徒。

    陆繁音见此便已知晓答案,自嘲一笑,为什么到现在她还心存侥幸,觉得裴晗奕对她真有爱意,

    “阿音我……我方才”

    “裴晗奕,我们和离吧,若是皇上与皇后娘娘过问,一切罪罚皆由我一人承担,”陆繁音用指腹轻拭去过眼角的泪迹,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裴晗奕不可置信地望着她,“阿音,莫要开玩笑。”

    陆繁音:“殿下,你我并无夫妻情义,不过是互相磋磨,不若就此放过彼此,也便殿下追寻心上之人。”

    裴晗奕突然笑出了声,站起身子俯身向前,步步逼近,直至俩人鼻尖不过一指的距离,眼中的愧疚消失殆尽,化为一丝诡异的平静。

    “陆繁音,这辈子你都别想逃离本王的身边。”

    说完温热的吻落于唇上,陆繁音愣了片刻,而后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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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挣扎,却换得身上之人的变本加厉,她抬手用尽全力挥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屋内,俩人皆是一惊,陆繁音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掌,以裴晗奕的功夫,从她挥手时便能将这一巴掌躲过,为何他不躲?

    下一瞬,湿热的吻再次落下,急切却不含半分情欲。

    陆繁音虚握着手而后落下,不再挣扎,她太累了,累到她再也无力去厘清她与裴晗奕的关系。

    温热的唇触到一丝咸湿,裴晗奕才惊觉自己做过了头,他慌忙撤身拿出手帕拭去陆繁音脸上的泪,以公务为借口,逃也似地离开。

    当晚,裴晗奕便以让她安心养病为由搬去了偏房,此后几日,二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七日后,兰心下葬,陆繁音亲自为她在京郊选了块地,朝着安阳的方向,她曾说会将兰心带回安阳,可直到兰心身死,她都未能履行承诺。

    她轻抚过墓碑,仿若再次碰到兰心的手掌,若有来世,你我二人便做真正的姐妹,让姐姐来护着你。

    成珲上前,微微偏过头刻意忽略着墓碑上的文字,沉声道:“王妃,该回府了。”

    “成珲,你知道吗?我遇到兰心时才十二岁,那天下着大雪,腊梅正巧开了,母妃说她知晓有一处腊梅开的最好,我便跟着她去了,谁知道旁边便是冷宫。我有些好奇,偷偷摸摸溜了进去,便瞧着兰心跪在雪地中,满脸通红,直打哆嗦。”

    说到此,陆繁音轻笑了一声,兰心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恍如初见。

    “王妃……”成珲笨嘴拙舌试图安慰陆繁音,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于是静静地倾听。

    听她讲着一切有关兰心的事。

    “我便祈请母妃救救她,那一晚母妃将实情告知于父王,第二日兰心便被指到了我身边,算来也有8年了。她早已成为我的亲人,我的妹妹。”

    她却摆摆手道:“抱歉,失态了,只是这些话我这几日不知对谁讲,今日便委屈你听听。走吧,回府吧。”

    那日她提完和离后,裴晗奕便将成珲排到她身边,美其名曰怕她在遇见歹徒,实则监视她罢了。

    马车经过西市时,陆繁音命车夫停下了车,走进了布坊。

    她暗中瞧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成珲,有些犹豫,可今日这机会难得,她只好冒险赌一把。

    “你们掌柜在哪?”她装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店内的布料,脸色瞧起来并不满意,从柜台上拿过纸和笔,想了片刻才落了笔,而后拿出一枚银锭将纸叠好递给了小二,“劳烦你将这东西交给你们掌柜。”

    小二一头雾水地接过纸条,赶忙应下。

    三日后,一封休夫书在京中流传二开,写下此文的正是南昭人人艳羡的肃王妃陆繁音。

    自南昭开国以来,和离休妻倒算常见,休夫到是头一庄新鲜事。

    众人不禁好奇,平日里瞧着恩爱异常的肃王夫妇为何闹到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