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386章 敌人达成共识,夜鸦遭刑讯
    “别动!”

    刀鬼的指尖刺透夜鸦颈侧。

    那指甲长而尖锐,刺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皮肤被穿透时那一点极轻的“噗”。

    血珠从颜夙夜的伤口冒出来,顺着颈窝往下滚,滚过锁骨,滚进领口,化作一条细小的红蛇,凉飕飕的。

    三位偷袭者同时刹住脚步。

    雪地被犁出的沟壑戛然而止,沟边还冒着热气。

    空气里只剩粗重的喘息与寒风的尖啸。

    那尖啸像哨子,一下一下,刮得人耳膜发痒。

    蒂姆斯塔金属眼微眯。

    猩红光束熄灭,如若两盏同时关掉的灯。

    他后退半步,靴跟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浅坑。

    金柱抬手示意——谈判时间到。

    凯接麦。

    他收剑。

    大剑入鞘,“咔哒”一声脆响。

    剑尖在雪面点出一圈优雅的涟漪,那涟漪又圆,而且很均匀,像用圆规画的。

    嗓音清朗得,仿佛方才挥剑斩首未遂的是别人:

    “战鬼阁下,您这一手「黑鱼原能」确实不俗。”

    他顿了顿。

    “能在合金切割下瞬发反震,幽冥系里少见的高频防御。”

    金发剑客微微侧首。

    目光掠过刀鬼烧焦的唇角,那唇角溃烂着,结着黑红的痂,边缘还在渗组织液。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刀鬼阁下,「替死鬼影」更令人惊艳。分子级闪避,连我的誓言之剑都斩空。”

    他微微躬身,如若给对手行谢幕礼。

    随后话锋一转,进入正题:

    “各位都清楚,目标只有活着才能兑现价值。”

    他抬手,指背轻点自己胸口。

    “贺洲军部、七丘城、诸位背后的‘主人’,各开各的价码——

    这得有一个前提:人质是活的,健康的。

    人质若是没了,价码表只能用来点火。”

    蒂姆斯塔无声点头。

    金属指尖轻敲凯手中的剑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轻脆悦耳,像敲击水晶杯的边缘。

    战鬼抱紧怀中被毁容的伴侣。

    两人面色极度阴沉,当然,本来双鬼的脸色就如同坟墓里爬出来的鬼影。

    所以——看起来没啥变化。

    蒂姆斯塔、凯、薇薇安的偷袭,令双鬼气得七窍冒烟。

    不过,两人此时都重伤,真打起来甚至会死。

    但凯给出了台阶,那么,他要做的就是——

    吃下哑巴亏,选择附和。

    刀鬼烧焦的唇角抽了抽,抽一下,停一下,牙咬切齿。

    最终冷哼一声,喷出一口白雾,算作默认。

    刀鬼指尖仍嵌在夜鸦颈侧,却不再加力。

    只抬眼盯住凯,像在等待下一个“台阶”或者“价码”。

    凯微微一笑。

    声音压得只有帐篷内几人可闻:

    “所以——暂时停火,各退一步。”

    “人我们共同看守,价码我们各自去谈。”

    “谈妥之前,谁再动手,就是跟所有买家的钱包过不去。”

    话音落地。

    他伸手,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掌心向上,五指并拢,朝帐篷外一引。

    谈判桌,就此搭好。

    刀尖,暂时离开双方的喉咙。

    ---

    夜鸦面无表情。

    颈侧的血珠还在往下滚,一滴,两滴,三滴。

    顺着锁骨滑进领口,冰凉得像一条提醒他“仍在囚笼”的蛇。

    暗里。

    他咬紧了后槽牙。

    凯三两句就把杀局抹成谈判桌,把刀尖离喉的变数折成价码单。

    精明得令人牙酸,强大得令人心寒。

    失望像雪水灌进胸腔。

    自己精心埋下的毒饵——那混着夺心魔毒素的血,那足以腐蚀幽冥异族口腔的生物酸——

    竟被对面一句“共同看守”轻轻盖平。

    像盖一口锅。

    把所有的热气都闷在锅里。

    可失望只闪了一瞬。

    便被更深的冷静压回眼底。

    撕破脸一次,就能撕第二次。

    桌面被拉回来,他就再把桌布掀翻。

    夜鸦垂下睫毛。

    遮住那一星重新燃起的银火。

    下一次。

    换一张更锋利的牌。

    ……

    可惜的是——

    夜鸦仍未摸到那张能翻盘的牌。

    敌人却已失去最后的耐性。

    凯收剑入鞘,三两句便把杀机磨成“共识”——

    “留下性命命,联合审讯;分寸之内,给点教训。”

    礼貌的尾音落下。

    刑讯便被盖上了合法的印章。

    于是。

    几方不约而同地松了松指节。

    不杀,却也不放。

    不死,却要他疼。

    疼痛被精确地量化为“分寸”。

    而分寸的刻度,由哈里森的军棍亲自标定。

    半小时后。

    猎人的旧帐篷被军绿帆布围成临时刑场。

    帐篷顶是敞的,雪粒从敞口灌入,像无声的观众,落在众人肩头,也落在夜鸦的睫毛上。

    那雪粒很轻,落在睫毛上不化,积成薄薄一层白霜。

    他仍被哈里森单手提在半空。

    脚尖离地十厘米。

    如同一只被钉在标本夹里的飞蛾。

    翅膀被展开,用大头针钉住,等着被观察,等着被解剖。

    “我是一个刽子手。”

    哈里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最专业的掌刑人!”

    军棍尖端抵住颜夙夜腹部。

    一寸寸压进肌肉。

    棍端很钝,不锋利,却因此更疼。

    它不是切开,是挤开,是把肌肉纤维一根根挤断,挤出一条通道。

    肌肉本能地抽搐、蜷曲。

    皮肤绷出惨白的凹坑,那凹坑越陷越深,深得能看见皮下淡黄色的脂肪层。

    却听不见一丝喘息。

    颜夙夜沉默如铁。

    哈里森额角青筋暴起。

    手劲再加。

    棍端传来“咯”一声闷响。那声音很闷沉,像戳到湿木,又如同踩到烂泥。

    却不见目标惨叫。

    “说话!”

    回应他的,只有一双死水般的黑瞳。

    那双眼睛睁着,看着前方,却什么也没聚焦,连睫毛都没颤。

    棍端继续深入。

    夜鸦的腹部出现不自然的褶皱,像被拧紧的湿布。

    皮肤皱成一团,一团一团,全是褶子。

    却仍旧寂静。

    雪粒落在他的唇上。

    没有呼吸融化。

    仿佛那具身体已被抽成真空。

    ——实际上,疼痛信号刚在脊髓生成,便被“夺心魔幼体主脑”截胡。

    右臂内侧。

    夺心魔的微型神经束与人体血管并行,像一条暗渠,把每一道痛觉脉冲导入精神黑洞。

    那里,夺心魔的本体意识被压制成一颗沉默的晶核。

    它只负责两件事:“删除”与“转发”。

    删除痛觉。

    转发空白。

    于是。

    腹部肌肉在物理层面抽搐,却在感知层面归零。

    那些抽搐是身体的,不是他的。

    他能看见自己的腹肌在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军棍再深。

    也只是一根无关紧要的棍子。

    戳进一团无痛的湿棉花。

    ---

    哈里森终于松开手。

    夜鸦落回雪地。

    膝盖撞出闷响,“咚”一声,很沉。

    雪地被砸出一个浅坑,坑边溅起细碎的雪屑。

    却仍保持沉默的笔直。

    他跪着,上身挺直,眼睛平视前方。

    那些雪屑落在肩上,落在发顶,落在睫毛上。

    他连抖都没抖一下。

    雪粒覆上他的睫毛。

    如在给一具人偶贴上冷霜的标签。

    而在右臂深处。

    夺心魔的幼体微微舒张触须,把下一波痛觉提前标记为“垃圾文件”。

    那些文件在精神黑洞里堆积,等待清空,等待删除。

    刑讯场上。

    无人知道——

    那具看似被折断的身体里,痛觉已被外置大脑格式化。

    沉默,不是屈服。

    而是把疼痛偷偷编译成倒计时。

    甚至。

    在军棍抵腹的一瞬,夜鸦暗启「血脉能力·原能吸收」。

    棍端涌出的暴虐动能,与哈里森灌注的阴冷原能,被他的血管当成涓流,顺着皮下回路悄悄抽走。

    那感觉很怪。

    一边是剧痛——不,不是剧痛,是剧痛的信号被截胡后留下的空白。

    那种空白比疼痛更诡异,像有什么本该存在的东西,硬生生被挖掉了。

    另一边却是能量涌入的温热。

    像暖流。

    像充电。

    疼痛被夺心魔屏蔽。

    能量却一滴不剩地汇入「沸鼎血池」。

    14级血核的指针因此悄悄爬升。

    0.1格。

    0.2格。

    0.3格。

    每一次抽打,都是敌人亲手替他充电。

    棍影越狂暴。

    他体内暗流越充盈。

    夜鸦面无表情。

    却在无声计数。

    再重一点。

    再狠一点。

    你给我的力道,我都会折成下一手翻盘的底牌。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