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抽打在身上的声音回响在牢房内,赤.裸.裸.的警告,每一鞭,每一声惨叫,都无疑给监牢里的犯人有效的震慑。

    南郡城地处偏远,城池小,连带牢房也小。京城来的几位指挥使大人审讯犯人本该在更加隐秘的空间,奈何条件有限,只能在南郡城一群因斗鸡走狗被抓捕的犯人的不远处,审讯罪大恶极的囚犯。

    因晏乘风与那人一起被抓回来,抓到她的时候,指挥使还身受重伤,于是落得个重犯待遇。

    具体表现为,其他牢房拥挤不堪,躺的一地是人,她住了个单间,忽略地上窜来窜去的老鼠蟑螂蚂蚁,以及尿骚味潮腥味饭馊味汗臭味混着在一起形成的超绝气味,居住环境怎优越二字了得。

    她有单间住,自然引起其他人注意。

    能被关在南城郡牢房里的,多是小偷小摸,真正最大恶极的囚犯,根本不会关押在这种豆腐渣一样的牢房。不是晏乘风高看自己,她一个人,能轻易平推出狱。

    对面的男人吹了一声口哨,瘦小长的跟猴似的,“小妹妹,犯了什么事?跟哥哥说道说道,小事哥哥帮你扛了,省得你待在牢里受罪?”

    样貌丑陋,晏乘风提不起搭理他的心思,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虚虚望着过道尽头,指望监察司尽快来人,把她抓去审一审。审完没事,赶紧放人。

    真希望快点被抓去审查,别的不说,牢里关押的尽是些歪瓜裂枣,丑的人眼睛疼,看久了甚至掉san。抓她的诸位官老爷们,个个虎背蜂腰螳螂腿,器宇轩昂好长一条的一群人,赏心悦目,她束手就擒的时候,都没什么怨念。

    权当某种不可说的小情趣了。她很大方的想着。

    “啧。”头上弹过一个东西,她头一歪,我去,不会是蟑螂跳到她脑门上来了吧?!

    低头一看,地上是一团被折叠扭曲成一团,被扔过来的稻草。稻草上还有些青色的霉菌痕迹,想到刚才这玩意儿咋她脑袋上,霎时气得不轻。

    “妹妹,别不搭理人嘛~一个人在牢房里傻坐着,多无聊,陪哥哥们聊聊天呗。”

    口哨声此起彼伏。

    “知道我是犯什么事进来的吗,就想和我聊?”她眉眼冷淡,生气时浑身散发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气场,很能唬住人。

    闻言,调笑声小了点。

    混江湖的,脑子再不清楚,多少知道点事。在牢房如此紧张的南城郡,愣是给她一人腾出一间房,足见重视。

    可弱不禁风一小姑娘,能犯什么事?

    旁边一间发出一阵低笑。

    “杀人?放火?还是出逃在外的小妾?姑娘,你细胳膊细腿的,就算犯下大事,总不能是凭一腔蛮力犯的。到了牢里,除了有一身蛮力的人需要害怕之外,不管在外头犯的事在外,在里头,都不可怕。”

    说的对!

    想到她有可能是某个大户人家里的丫头犯事被抓,囚犯们更激动了。没准是某位老爷想要给她个教训,磨一磨她的锐气,把她关进牢房吓唬她呢。要是如此,可给他们捡着便宜了。

    晏乘风笑笑,心情差到极点,“不如这样,你我面对面,你掐着我的脖子,我掐着你的脖子,我们比比手劲,看看谁能把谁掐死。你看行不行?一山不容二虎,不如现下我们分出个大王来?”

    晏乘风主动靠近栏杆,站在两根木头中间的位置,露出纤细的脖子,“我大方,你可以先动手。”

    牢房里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直至于无。

    无他,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要么,她是个硬茬子,有本事在身,确定能把他们都摁死;要么,她背后有人,一旦她出了意外,后头的某位老爷,能碾死他们。

    任何一种可能,他们都不敢赌。

    犯的都是小事,关几个月就能出去,何必在里头和人搏命?

    “不敢?”她眉眼上挑,肆无忌惮的嘲讽,“胆子这么小,何必学人挑衅?有头没尾,好没意思。”

    一句话,成功点燃怒火,让说话的男人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臭娘们,老子弄死你!唔……”

    晏乘风比他更快。

    他刚一靠近,手还没掐到晏乘风的脖子上,晏乘风的手,已经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缓缓,将他提起地面。

    脚尖朝下用力挣扎,脸涨得通红,双手使劲试图掰开晏乘风的手,她的手却像是死死焊在男人的脖子上,越掐越死。

    晏乘风歪头笑笑,纯良无害,看的囚犯们心头发凉。

    她随手一扔,动作像是刚把猪开膛破肚撂在板子上准备庖解的杀猪匠,看人的眼神活像看个死物。

    空气再次涌进肺腑,男人喘息的动作,好似一条死鱼。呻吟的痛苦。

    “还要继续吗?”

    无一人回答,四下死寂,谁都不敢妄动。

    晏乘风拍拍手,“很好,从现在开始,只要我在这牢里一天,便是一天的大王,你们都得听我的。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听。只是记得,在牢里最好不要落单。当然,将来出去了,最好也不要落单。毕竟我这个人,记仇的很,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能记十几二十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小女子报仇,十年,年年都要报一次。”

    “听明白了?”她挑眉,厉声问道。

    “明白了。”

    “明白了。”

    “明白了。”

    应答声三三两两,表情变得诚惶诚恐。

    解决完里头的事情,让犯人们消停下来,晏乘风才开始复盘先头的遭遇。

    她的感知没错,有妖气涌动。

    那个差点被她杀了的男人,身上带着妖气。

    浓重的鱼腥味混着血腥味,差点没把她熏吐出来。也正因此,才让她毫不犹豫下死手。

    晏乘风从怀里掏出白牌,将地点定位为京城。

    果然,让她搜索到一条信息:

    “妖怪姓名:鱼精

    等级:五级

    赏银:七千两

    领取要求:红牌”。

    她摸摸下巴,五级妖怪,快要修炼出人形的大妖,估摸着能有一半人身了。

    悬赏下面讨论的依旧热闹。

    “七千两都没人干?不亏是京城,人人财大气粗,七千两小钱根本不当回事。”

    “想多了,实际是因为出钱太少,才没人接单。”

    “不是吧?七千两抓个五级大妖,还不够多?”

    “呵呵,说是五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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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打起来是几级?别忘了,上次纸嫁娘评级错误的惨案还历历在目。”

    “还没人动手,你们怎么就确定这次评级错误?”

    “满京城的捉妖师都知道,事情压根儿藏不住。这鱼精能把人变成鱼,开膛破肚,剔肉留骨。真论起来,和有自己的降灵界没区别了。这种五级你就打吧,一打一个不吱声。”

    “我有个小道消息,非常保真。是我在监察司的亲戚传出来的。听说,听说啊,这鱼精怪聪明的嘞,手下还有一群凡人傀儡帮它干活。你说到时候要是冲上来对付你的是一群凡人,你是动手呢?还是不动手?”

    “我也听说了,监察司指挥使最近外出,就是去抓鱼精的人傀儡。”

    “和人动手吧,自己心里过不去。不动手,自己的命过不去。愁人哦。”

    “嘶,这么坑?”

    “就这还评级五级?悬镜真是越来越坑了,这玩意儿评个七级不过分。”

    晏乘风点击这副悬赏。这个单子,她接了。

    “妖怪姓名:鱼精

    等级:五级

    赏银:七千两

    任务领取:黑牌”

    黑牌一出现,底下评论马上被一片问号占据。

    “???”

    “??????”

    “?????????”

    “????????????”

    “各位,这对吗?评级五级的鱼精,最后接单的是黑牌??”

    “我靠!悬镜真是要我们去死啊!黑牌才敢接的活,把限制条件下放到红牌。它怎么不干脆要我的命?”

    “人还怪好的嘞,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还要写一份悬赏,把我骗去杀。”

    “……”

    底下骂骂咧咧,只差想要找到发布悬赏的人,把他家祖坟给刨了。

    擀面杖里传来参娃的声音,“你又接单?最近你接单有点太频繁了。不太对劲。”

    晏乘风拍拍擀面杖,“别多想,这单离得近。”

    “可是用黑牌接五级的悬赏,太过分了吧?”

    “另一张牌子是白牌,你让我怎么接红牌的单子?”

    悬赏要求限制了接单捉妖师的底线,只能高阶接低阶的悬赏,低阶不能接高阶悬赏。

    过道传来佩剑的声音。

    来了来了,晏乘风激动,男模团来逮捕她了。

    昏暗的光影中,一张帅的十分显眼的脸顶着烛光缓缓出现。

    锁链“咔哒”又“哗啦”响了一连串,面前的超级大帅比冷脸对她道,“你可以走了。”

    ?

    不是?

    就这?

    怎么跟小说写的不一样?

    难道不该是在监牢里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x)(见色起意?),然后虐身虐心,强取豪夺,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追妻火葬场……她都准备好开启一段感天动地,百转千回,荡气回肠,源远流长的爱情故事。天杀的,她做好准备当女主角了啊。

    这会儿,怎么回事?她刚刚挑好的命中注定的男主怎么把她给放了??

    可恶,活该她当个大女主!

    呵,男人们,你们注定只能在我的故事里当一群小配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