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哥，你可是我们救援队的标杆啊，你如果不接，谁还敢接？”
”还什么大神，你们别捧了，我看就是怕死的孬种。”
咒骂声此起彼伏。
我没什么表情，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吴队，你又浪费了五分钟。”
“这个单子我不想接。你可以去找别人救，时间不等人，建议你们立即开展救援。”
不顾阻拦，我一言不发的转身要走。
一个声音从人群最后面传了过来。
”邵沉，你妹妹……她当年就是死在野荒湾的吧？你就这么狠心，见死不救吗！”
我浑身猛地一僵。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个十岁的男孩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和我妹妹当年一模一样的年纪……
我闭上眼睛，如果当年她的安全绳没有被黎羡芸解开，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突然，人群的骚动把我拉回现实。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大步走来。
他没有看我，直接将自己的皮夹打开，拿出大把大把的钞票往我身上砸。
“有什么下不去的？”
“你不就是要钱吗！来！说个数！”
”这就是你们给我找的人？”
裴序偏过头看了一眼吴海平，语气里带着不屑。
又上下打量我，露出一抹极具嘲讽的冷笑。
“你就是现在最顶尖的水下搜救员？”
”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原来所谓的救援英雄，就是拿别人家孩子的命当筹码，在这里坐地起价。”
他逼近我，又掏出手机。
”是不是还是不够？你说个数！我可以马上转账，十万，五十万？只要能救我儿子，多少都可以。”
走廊里的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感慨他的大方。
我没动，只是盯着他别在胸口的那枚纪念章出神。
十年了。
拿我妹妹的命换来的荣誉，此刻还被他裱在身上。
顺着我的眼神，他瞥了一眼这双手托举生命的图案，笑得轻蔑。
“怎么？羡慕？”
“我跟你这种等次的潜水员可不一样，这个勋章，可是我拿命换来的。”
“十年前，也是在这野荒湾！当时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我和我夫人二话不说就扎进水里展开救援。”
他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
“不像某些人，仗着有点本事就拿着人命漫天要价。”
我瞪着他，喉咙里只蹦出几个字。
“救活了吗？”
裴序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做出防御姿态。
“那种情况，谁下去都不可能百分百保证……”
我捂着嘴轻笑，“那就是没救活，对吧？”
“我确实跟你不一样，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轻易下水，更不会轻易，让等在岸边哭泣的亲人从希望到绝望！”
我逼他直视我，但很明显他早已忘了我就是那日站在岸边等待妹妹上岸的男人。
他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我的领口：
“别管我救没救活，起码我不会当一个缩头乌龟！你连水都不敢下，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评判我？”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裴总说得没错，人家十年前好歹真下水拼过命，这邵沉平时吹得神乎其神，到了关键时刻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怂包。”
指责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背上。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贪得无厌、自私冷血。
我不想理会。
直到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她披头散发，脸上的妆已经被泪水冲得斑驳。
十年了，哪怕现在狼狈至极，岁月也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那个口口声声保证把我妹妹安全带回来，却亲手把她推到深渊的女人，就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