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可以特殊关怀一下吧。」
「那牛看起来挺乖的。」
奶牛像听懂夸奖,低头咬住宿舍楼门口的宣传横幅。
红色横幅被它嚼出一个洞。
宿管阿姨脸都绿了。
「这还乖?」
温阮阮急忙把横幅从牛嘴里扯出来。
「妈妈饿饿了。」
后勤师傅问:
「检疫证明呢?」
温阮阮眨眨眼。
「什么证明?」
师傅眉头皱起来。
「动物进校园要报备,运输要检疫。你从哪牵来的?」
温阮阮低头踢地。
「家里。」
「具体哪里?」
「奶奶家的小牧场。」
「谁送来的?」
她声音更小。
「爸爸开车送到校门口的。」
许清禾当场打电话给她家长。
温阮阮突然扑过去按住手机。
「不要打给爸爸。」
她动作太急,指甲划过许清禾手背。
一道红痕立刻冒出来。
许清禾倒吸一口气。
温阮阮像才反应过来,眼泪又涌上来。
「宝宝不是故意抓抓老师的。」
宿管阿姨沉下脸。
「你别一口一个宝宝,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温阮阮哭得更凶。
「你们都欺负宝宝。」
话音刚落,四一七另外两个室友从楼上下来。
一个叫闻溪月,一个叫沈知蘅。
闻溪月捂着鼻子,手里拎着半袋草料。
「这东西放我桌上了。」
沈知蘅抱着被子,脸色难看。
「我的床单上有牛毛。」
温阮阮看见她们,像看见救星。
「溪月,知蘅,你们帮宝宝说句话。」
闻溪月犹豫。
沈知蘅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其实阮阮也挺可怜的,要不我们先忍一晚?」
又来了。
忍一晚。
所有灾难都从这句话开始。
我把胳膊上的袖子挽起来。
红疹已经从手腕爬到小臂,密密麻麻,热得发胀。
闻溪月吓了一跳。
「你真过敏啊?」
温阮阮马上哽咽。
「宝宝不知道姜同学这么娇气。」
空气顿时一紧。
我盯着她。
「过敏不是娇气。」
她往后缩,眼泪落得刚刚好。
「宝宝说错话了嘛,你不要凶凶。」
沈知蘅叹气。
「栀宁,她都道歉了。」
我还没说话,奶牛突然往楼道里冲。
保安去拦,牛身一挤,把门口鞋架撞翻。
几十双鞋滚到地上。
一只白鞋正好掉进刚才那滩牛尿里。
温阮阮尖叫:
「别碰妈妈,妈妈会怕怕!」
4.
最后,奶牛没有被带走。
后勤说联系不上校外专业人员,保安不具备转运动物能力,宿管要求温阮阮先把牛牵到宿舍楼后的空地。
温阮阮哭到站不稳。
「妈妈晚上会冷冷。」
有同学递纸。
有同学拍视频。
有人在表白墙发帖。
标题很快传开。
「新生宝宝病女孩带奶牛上学,被室友逼到楼下哭。」
照片里,温阮阮抱着牛头落泪,我站在旁边,挽起袖子的手刚好像在指责她。
评论区热闹得像开水。
「这室友看起来好凶。」
「有过敏就可以没同理心?」
「宝宝病是什么病啊,感觉好可怜。」
「牛也没伤人吧,为什么不能包容一下?」
闻溪月把手机递给我时,神情尴尬。
「栀宁,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我看着那张照片,胸口发闷。
上一世,我也解释过。
写了过敏证明,拍了牛粪,发了喘不上气的视频。
没人看。
他们只记得温阮阮哭得漂亮。
许清禾把我安排在学院会议室临时休息。
「今晚先委屈你,明早我催宿管协调空床。」
会议室没有床。
两张椅子拼起来,硌得腰疼。
窗户外面,温阮阮还在空地上哭。
沈知蘅给她披外套。
闻溪月帮她拿热水。
过了一会儿,楼下有人喊我名字。
「姜栀宁!」
我走到窗边。
温阮阮仰着脸,眼泪在路灯下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