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换寝申请没有当场批下来。
许清禾说要先联系宿管、学院和后勤，确认是否有空床。
温阮阮听见「联系后勤」四个字，哭得更厉害。
「不要把妈妈送走。」
「妈妈离开宝宝，宝宝会死掉掉。」
走廊里有人心软。
「老师，要不先让她放一晚吧，明天再说？」
「是啊，刚开学就这样，别把人逼出事。」
许清禾看向我。
那一眼不是偏袒，是为难。
学校流程慢，情绪发作快。
温阮阮太懂这一点。
她抱着牛头，哭得肩膀发抖。
「姜栀宁，你就不能给宝宝一点点时间吗？」
上一世，我给了她一晚。
那一晚，我跪在地上喘气，手指抠着床架，喉咙像被棉絮堵死。
这一次，指尖还是凉的。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打开录音。
「老师，我愿意配合流程，但我今晚不能回那间寝室。」
「如果学校暂时没有床位，请给我一份书面说明。」
「说明我提交过过敏证明，也说明宿舍现在有大型动物。」
办公室又静了。
温阮阮不哭了。
她看我的眼神变得陌生。
许清禾沉默几秒，拿起电话打给宿管站。
电话接通，她语速很快。
「南苑三栋，四一七，马上派人过去，学生牵了一头奶牛进宿舍。」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许清禾脸色更差。
「不是宠物牛，是能挤奶的奶牛。」
温阮阮忽然松开牛绳，冲到我面前。
「你为什么要害宝宝？」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门外的人听见。
「宝宝只是想和妈妈在一起，你非要把事情闹到学校。」
手机镜头又举起来。
我往后退一步。
「别碰我。」
温阮阮咬着唇，眼泪立刻又滚下来。
「宝宝没有碰你，你好凶。」
奶牛被她松开，转头往走廊走。
铃铛叮当响。
外面新生吓得散开。
一个女生的行李箱被牛角顶倒，洗漱用品滚了一地。
温阮阮急忙追过去。
「妈妈不要乱跑跑。」
那女生看见自己的粉底液碎了，脸都白了。
「这谁的牛啊！」
温阮阮弯腰抱住牛脖子。
「对不起哦，妈妈不是故意弄坏坏的。」
女生气得发抖。
「不是故意就不用赔吗？」
温阮阮看向我，眼泪汪汪。
「姜栀宁，你刚刚吓到妈妈了。」
所有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我看着碎在地上的粉底液，忽然觉得可笑。
上一世也是这样。
牛撞翻热水壶，是我说话声音太大吓到它。
牛踩坏室友电脑，是我床帘颜色太冷让它不安。
牛粪堵了厕所，是我不愿意帮她铲，才导致她「宝宝手手痛」。
许清禾厉声开口。
「温阮阮，损坏物品先登记赔偿。」
温阮阮的哭声卡住。
那女生立刻报价格。
「粉底液四百二，行李箱轮子也坏了。」
温阮阮脸色变了。
她抱紧牛绳，小声说：
「宝宝没有那么多钱钱。」
女生火了。
「没钱你牵牛上学？」
奶牛甩了甩尾巴。
一团湿泥拍在温阮阮裙摆上，也溅到了许清禾刚打印好的迎新表。
许清禾闭了闭眼。
「先去宿舍。」
3.
南苑三栋楼下已经围满了人。
保安、宿管阿姨、后勤师傅站成一排，谁都不敢靠近那头牛。
温阮阮站在中间，像被全世界围剿。
「宝宝知道你们不喜欢宝宝。」
「可是妈妈很干净的，宝宝每天给妈妈擦屁屁。」
宿管阿姨忍了又忍。
「同学，这是学生宿舍，不是养殖场。」
「楼道窄，消防通道不能堵，粪污也会影响卫生。」
温阮阮扁嘴。
「阿姨，你说话好重，宝宝耳朵疼疼。」
人群里有人笑。
也有人替她说话。
「她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别刺激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