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开学第一天,室友牵着一头戴蝴蝶结的奶牛。

    她说自己有宝宝病,认这头牛当妈妈,不喝它的奶就会精神崩溃。

    当天晚上,她把寝室改成了小型奶站。

    奶桶堵住过道,草料堆在窗台,牛粪味熏得人睡不着。

    我牛毛过敏,皮肤起满红疹,半夜喘到跪在地上。

    我让她把奶牛送走,至少别放寝室。

    她抱着牛头哭给所有人看。

    “你们看,她连宝宝的妈妈都容不下。”

    上一世,我被室友和同学一起审判。

    他们说我自私,说她已经这么可怜,我还要断她的奶。

    最后我过敏休克从楼梯滚下去,死前听见她在哭,说都是我把事情闹大。

    再睁眼,我回到她带奶牛来宿舍那天。

    她红着眼问我:“你会照顾宝宝的,对吗?”

    我拿起手机,直接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老师,我申请换寝。”

    谁爱当她月嫂谁当。

    1.

    辅导员许清禾抬头看我时,手里的迎新名单刚翻到一半。

    「姜栀宁,你刚报到就要换寝?」

    我把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复印件、医院过敏证明一起放到她桌上。

    「老师,我有牛毛和草料粉尘过敏史。」

    「现在我的室友温阮阮牵了一头奶牛进宿舍。」

    话音落下,旁边整理材料的学生助理笑出了声。

    「奶牛?」

    许清禾皱眉。

    「同学,宿舍不可能进奶牛,你是不是把玩偶看错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软软的哭腔。

    「宝宝不是玩偶。」

    温阮阮牵着那头奶牛站在门边。

    牛头上绑着粉色蝴蝶结,脖子挂着铃铛,尾巴一扫,泥点甩到了办公室门框上。

    她抱着牛脖子,眼圈红得像被谁欺负狠了。

    「老师,宝宝有宝宝病,离开妈妈会发抖抖。」

    学生助理脸上的笑僵住。

    许清禾猛地站起来。

    「谁让你把它牵进教学楼的?」

    温阮阮立刻缩肩。

    「妈妈不脏脏的,妈妈很乖乖。」

    那头奶牛低头啃了一口门边的绿植。

    叶子被扯断,泥土洒了一地。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温阮阮又哭。

    「你们不要凶宝宝,宝宝会碎掉的。」

    我盯着她手腕上的小皮筋,和上一世一样,粉白色,上面还挂着一个奶瓶吊坠。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副要碎不碎的样子,把所有人都变成审判我的人。

    许清禾绕过桌子走出来。

    「学校宿舍严禁饲养动物,更别说大型牲畜。」

    温阮阮眼泪啪嗒掉下来。

    「可是医生说,宝宝离不开妈妈的奶奶。」

    我开口。

    「请她提供诊断证明。」

    温阮阮哭声顿了一下。

    只一下,她立刻把脸埋进牛毛里。

    「姜栀宁,你怎么这么冷冰冰?」

    「宝宝都告诉你有病病了,你还要宝宝把伤口掀给你看。」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举起手机拍。

    熟悉的窒息感压上来。

    我只说了一句。

    「我申请换寝,不评价她的病,也不接触她的牛。」

    温阮阮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你是不是嫌弃宝宝?」

    围观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才第一天就闹换寝,真不好相处。」

    「人家看着挺可怜的。」

    许清禾让人把围观学生劝走,又低头看我的证明。

    「现在床位都分好了,换寝要走流程。」

    温阮阮立刻吸了吸鼻子。

    「老师,不用换,宝宝会努力让姜同学喜欢妈妈。」

    奶牛忽然抬腿。

    一滩尿顺着办公室地砖流开,淌到我的鞋尖前。

    温阮阮红着眼,拿袖子去擦牛嘴。

    「妈妈也紧张了,妈妈不是故意的。」

    许清禾盯着地上的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