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冷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偷走了我的身份。
三年来用我的名字、我的照片、我的人脉，维系着他副总的位子。
而那些客户——我一个一个跑出来的客户——以为"林舒晚"还在帮忙，所以信任这家公司。信任他。
赵宇航之所以坐在副总的椅子上。
不是因为他有能力。
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至少在客户眼里没有。
我退出他的微信，删掉所有痕迹，回了卧室。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
"别忘了明天婉婷要吃鲈鱼。"
"好。"
声音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我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一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
周总。
犹豫了五秒。
拨了出去。
凌晨两点半，对面竟然接了。
"林舒晚？"
"周总，有件事我想当面跟您谈。"
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等你很久了。"
第6章
"你怎么有周总电话？"
赵婉婷盯着我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眼睛眯起来。
我放下碗筷。
"以前存的。甜甜明年上幼儿园，周总认识一个老师，我打听点入园面试的事。"
她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端起豆浆继续喝。
但她的眼珠子转了三圈。
果然，晚上八点赵宇航推门进来，脸色就不是普通的"上班累了"。
"你给周总打电话了？"
"嗯。"
"为什么？"
"甜甜的幼儿园——"
"你知不知道周总是我的上级？你背着我联系我上级什么意思？"
语气不大，像根绳子勒在喉咙上。
"问点事而已。"
"以后别做这种事了。外面的关系我来处理，你管好家就行。"
我没再说话。
端了一碗鲈鱼汤给他。
他喝了两口放下勺子，又看我。
"方总那天跟你讲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吧？"
这是试探。
"什么话？"
"他年纪大了事多，说话颠三倒四的，你别往心里去。"
"哦。没注意听。"
他松了口气。几乎肉眼可见。
我低头盛饭。
赵婉婷从客厅过来了。
"哥，我跟你说件事。嫂子昨天在你书房——"
她又提书房的事，但翻了新花样。
"我怕嫂子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你电脑上不是有客户资料吗，万一泄出去——"
"够了。"赵宇航搁下碗看着我，"你到底看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
"电脑锁屏的对吧？"
"对。"
"密码你不知道对吧？"
"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好像在确认一件让他安心的事。
我端走碗碟走进厨房。窗玻璃上映着自己的脸。
赵婉婷跟进来靠着冰箱看我洗碗。
"嫂子，掏心窝子跟你说句话。"
她压低声音。
"我哥对你够好了。年薪八十万全拿来养家，外面多少男人做得到？你就安安心心待着，别东想西想的。"
"女人最怕的就是不知足。"
她拍了拍我的肩。
"你知不知道外面像宋雅那样的姑娘，年轻、能干、漂亮，围着我哥转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把我哥逼急了——"
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明白。
他身边有更好的选择。你不安分，随时可以被替换。
我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柜子。
"婉婷。"
"嗯？"
"你那个直播间每个月能赚多少？"
她一愣。
"不少。怎么？"
"那些粉丝都信你说的话？"
"当然。婉婷出品必属精品。"得意地笑了。
我也笑了笑。
"替我谢谢你的粉丝。他们对我很关心。"
赵婉婷没能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哈"了一声就走了。
第二天上午——赵宇航上班，赵婉婷产检，赵母去菜场——我把甜甜送到邻居家说去社区办事。
打了一辆车直奔峰越集团总部。
周总的办公室在二十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