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林总！好久不见了！"
方总一把握住我的手摇得热烈。
"上次你在微信上发我的那个供应链方案，我让下面论证过了，可行性很高。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详细聊聊。"
我愣了。
"什么方案？"
"就上个月你发给我的啊。还附了一段语音，说得很清楚——什么数据模型什么多元渠道的，你不记得了？"
我没有方总的微信。
三年前交接得干干净净。
更没给任何人发过什么供应链方案。
但方总那种语气、那种熟稔，不像开玩笑。他是真的相信，自己一直在和"我"联系。
"方总！"
赵宇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一手揽住方总肩膀。
"来来来到主桌坐，好酒给你留着呢。"
他笑着把方总往主桌带。
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三分警告，七分心虚。
我攥着橙汁杯，指尖发白。
书房电脑上那条弹窗——方总发给"林舒晚"的消息。
宋雅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身边，递来一张纸巾。
"嫂子你脸色不太好。"
"宋雅，你在公司主要负责什么？"
"市场部嘛什么都做。"她笑得乖巧，"主要帮宇航哥维护客户关系。"
维护客户关系。
"方总，也是你在维护？"
她的笑停了一瞬。
然后又浮起来。
"偶尔打打交道吧。"
她端起红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嫂子你别多想。"
散场时方总追上来，拍了拍我的手臂。
"林总，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微信给我发的语音，怎么跟你本人讲话的声音，不太一样？"
第5章
"方总，您说不太一样，具体是什么意思？"
我停住了脚步。
方总扶了扶老花镜，像在回忆。
"你微信上的语音吧，气息偏短，尾音有点飘。不像你本人说话这么稳当。我当时还想是不是你感冒了。"
他摇了摇头。
"不过我做了四十年生意，耳朵还灵。你今天跟我说话的声音、节奏、停顿的习惯——跟那些语音差别不小。"
"林总，不是我多心。你看看是不是助理帮你代发的？"
不是助理。
"方总，您方便把那个微信号发给我吗？"
"你要自己的号？"
"我换了手机，找不到了。"
他没多想，把号码发来了。
回家的路上赵宇航一句话不说。方向盘握得很紧。
"方总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夸你方案写得好。"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表情平静，比洗碗的时候还平静。
回了家他锁上书房门，待到凌晨两点。
我等他睡透了。
蹑手蹑脚下床。
他手机放在客厅充电。密码是甜甜的生日，从来没改过。
打开微信。
通讯录里搜"林舒晚"。
找到了。
一个用我照片做头像的微信号。
备注名：工作号。
他把冒充我的微信号备注为"工作号"。
我点进聊天记录。
方总不是唯一一个。
恒达的王总。中宏的刘总。青川百货的陈总。十七个客户。
三年前我离职时交接出去的全部客户资源。赵宇航用"林舒晚"的身份，跟这十七个人保持着联系。每条消息都站在"我"的角度写的。措辞亲切，口吻专业。
部分聊天穿插着语音。
我点开一条。
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跟我相似，不完全一样——语速偏快，句尾习惯性上扬。不是我的说话方式。
是二十几岁年轻女孩的说话方式。
宋雅。
我翻到这个"林舒晚"的朋友圈。隔几天发一条。行业分析、商业洞察、偶尔配一张风景照。
没有自拍。没有生活照。
一个只有"工作面"的虚拟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