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先开口了,声音沙哑:
"那……你不是要抢我老公?"
苏锦年:"……??"
她被逗得又气又笑,眼泪还没干呢,声音却在发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对不起……"苏晓棠吸了下鼻子,"我今天拿刀吓你了。"
苏锦年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把苏晓棠搂进了怀里。
用力地。
很紧地。
苏晓棠先是僵了一瞬,然后也抱住了她。
两个三十一岁的女人,在鉴定中心的走廊里,抱头痛哭。
团团在一旁看得一脸懵。
他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问:"爸爸,两个妈妈为什么哭呀?"
我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因为她们找到了对方。"
"她们以前丢了吗?"
"嗯。丢了三十一年。"
团团似懂非懂。
然后他伸出两只小手,分别去擦苏晓棠和苏锦年脸上的眼泪。
"别哭啦,团团把你们都找到了!团团最厉害!"
两个女人同时被他逗笑了。
破涕为笑。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了。
这场从天而降的巨大误会,总算真相大白了。
我没有出轨。
我没有绿我老婆。
我儿子长得像女总裁的原因也终于找到了——
因为女总裁是我老婆的亲生姐妹。
团团当然像她。
那基因就在那摆着。
我林北,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经得起检验。
我看着天花板,长舒一口气。
终于,终于可以——
苏晓棠突然从苏锦年怀里抬起头。
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林北。"
"唉!老婆!"
"虽然误会解开了。"
"嗯嗯嗯!"
"但是你刚才,让我儿子坐在另一个女人腿上,还管她叫妈妈的时候。"
她的语气温柔了。
但眼神没有。
"你是不是笑了?"
"我没……"
"孟可给我发的视频里,你嘴角上扬了。"
"那是抽搐!紧张性抽搐!"
"菜刀还在袋子里呢。"
"老婆我真的没笑!"
我又看了一眼天花板。
行。
危机降级了。
从社会性死亡降到了家庭性挨揍。
进步了。算是进步了。
【第八章】
当天晚上,苏晓棠的妈妈——我丈母娘陈秀兰——坐了最近一班高铁赶到了。
苏锦年在公司楼下的高档餐厅订了个包间。
说是"家宴"。
我坐在桌边,身份尴尬到了极点。
左边是我老婆。
右边是我的女老板。
她们是双胞胎姐妹。
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大姨姐。
大姨姐是上市公司总裁。
我是策划部底层员工。
我该叫她苏总还是姐?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一整个下午。
团团倒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坐在苏锦年旁边,理直气壮地让她剥虾。
苏锦年——苏总——一个商界女强人,一个在谈判桌上让日韩企业连退三步的狠人——
此刻正笨手笨脚地给一个三岁小孩剥虾。
手指被虾壳扎了两次。
没吭声。
剥好了放到团团碗里,看着他吃下去,眼角的笑纹比谈下十个亿的订单还深。
苏晓棠在旁边看着,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看到她偷偷红了眼眶。
然后丈母娘到了。
包间门一开,陈秀兰走进来。
五十出头的女人,头发已经有了白丝,身材瘦小,穿着老家带来的棉布外套,跟这个精装修的包间格格不入。
她一进门,目光就被苏锦年锁住了。
苏锦年刚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丈母娘的第一声是叫出来的。
不是名字。
是声嘶力竭的两个字:
"我的儿——"
然后她就走不动了,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苏晓棠和我同时冲上去扶。
苏锦年也站了起来。
她走到丈母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