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孟可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所有人都忽略的门。
苏晓棠和苏锦年对视了。
认真地、仔细地对视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看清对方的脸。
之前苏晓棠满脑子都是"抓小三"，根本没心思看别的。
苏锦年一直在应对这场闹剧，也没注意。
但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
苏晓棠摘掉了眼镜。
撩开了刘海。
苏锦年卸下了职业面具，表情放松。
那一刻——
赵磊后来跟我说，他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汗毛全竖起来了"。
因为那不是"有点像"。
那是像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同一双杏眼。
同一个鼻梁。
同一个右脸颊的小酒窝。
连嘴角微微下撇时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苏晓棠的圆脸只是因为婴儿肥，把骨骼线条包裹了。苏锦年的鹅蛋脸是瘦出来的。但底下那个"底子"——
一模一样。
"这……"
苏晓棠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气的。
是慌的。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哪年出生的？"
苏锦年沉默了两秒："1994年。一月。"
苏晓棠仿佛被雷劈了一下。
"我也是1994年。一月。"
"几号？"
"二十三。"
苏锦年的嘴唇动了动。
"我的生日……身份证上写的是一月二十三号。"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所有人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同一天生日。
同一张脸。
不，不可能。
这太离谱了。
苏晓棠猛地转头看我，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慌张。
她已经不想抓什么小三了，她被另一种更大的震惊给吞没了。
苏锦年也慌了。
她这个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但是此刻她站在那里，两只手无处安放，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可能。"苏锦年说，声音有一丝沙哑。
"你的父母是？"
苏晓棠犹豫了："我爸苏建国，我妈陈秀兰。在老家。"
苏锦年摇头："我父亲苏正德，母亲王玉芬。都在北京。"
"那就不是一家人。"苏晓棠松了口气。
但苏锦年没有放松。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翻了很久，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从里面抽出一张老旧的纸。
"我是被收养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但整个办公室像被炸弹炸过一样。
"我养父母从小告诉我，我三个月大的时候被他们从福利院接走。"
她展开那张纸。
是一份收养证明。
泛黄的纸张上，印章模糊，但日期清晰：
1994年4月15日。
收养人：苏正德、王玉芬。
被收养人：女婴，出生日期约1994年1月下旬。
来源：南省安县社会福利院。
苏晓棠的脸色变了。
彻底变了。
"南省安县……"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家就在安县。"
办公室安静了很长时间。
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团团不知道大人们在干什么，趴在沙发上打瞌睡。
最后是苏锦年打破了沉默。
"你能不能……联系你的母亲？"
"你要问什么？"
苏锦年看着她。
那双和苏晓棠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问她……当年有没有，生过两个女儿。"
苏晓棠站在那里，呼吸急促。
她掏出手机。
手在抖。
解开屏幕锁，找到"妈"的联系方式。
拨了出去。
嘟——
嘟——
嘟——
"喂？棠棠啊，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妈。"
苏晓棠的声音在颤。
"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说实话。"
"什么事啊？"
"当年……你生我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
"是不是还有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