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推开。
是踹开的。
苏晓棠站在门口。
一米六三的个子，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齐刘海，圆框眼镜。
右手里，握着那把用报纸包着的德国进口菜刀。
报纸已经散了半边，露出锃亮的刀刃。
在她身后，保安老赵一脸为难，双手合十，做出"我真拦不住"的手势。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苏晓棠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张伟缩到桌子底下，赵磊把椅子挡在身前，角落里的实习生已经开始拨110了。
最后，她的目光定在了我身上。
准确地说，定在了我旁边的团团身上。
"妈——"
团团刚要张嘴喊。
苏晓棠一个字把他按住了：
"闭嘴。"
第一次。
团团被亲妈吓到了，嘴巴闭上了。
苏晓棠一步一步走向我。
高跟鞋——不对，她今天穿的是拖鞋。
拖鞋啪嗒啪嗒拍在地板上，每一声都跟催命符似的。
她走到我面前。
仰头看我。
"林北。"
"老婆——"
"你跟我说实话。"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那张对比照。
"这个女的，是你们公司的总裁？"
"是的，但是——"
"你跟她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你儿子为什么长得跟她一模一样？"
"我怎么知道啊！巧合！真的是巧合！"
"巧合？"
苏晓棠笑了。
那种笑，比哭还可怕。
"林北，你知不知道全网都在传？你们公司群的截图已经发到业主群了。业主群又转到了宝妈群。宝妈群里有我的同事。我的同事把截图发给了我闺蜜。我闺蜜刚才打了八个电话骂我瞎了眼。"
她的声音在发抖。
"整条街的人都知道我老公给我戴了绿帽子，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老婆！真的没有！"
"那你解释，为什么你儿子管她叫妈妈？别告诉我这也是巧合？"
我嘴巴张了张。
这事儿，确实很难解释。
因为团团这个臭小子，偏偏在这时候说话了。
他扯了扯我的裤腿，仰头天真地问：
"爸爸，妈妈为什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楼上那个漂亮妈妈？"
苏晓棠的眼睛瞪大了。
"漂亮妈妈？？"
团团点头："对呀！楼上的妈妈好漂亮，她的办公室好大！有好多糖！她还抱了我！"
每一个字，都是一颗炸弹。
集束炸弹。
投在我的坟头上。
苏晓棠的手攥紧了菜刀的刀柄。
"楼上。"
"带我去楼上。"
"不不不——"
"林北，你要么带我上去，要么我自己上去。你选一个。"
【第五章】
电梯里的气氛，冷到了冰点以下。
苏晓棠站在我左边，菜刀拎在手里，刀尖朝下。
团团被我抱在怀里，舔着棒棒糖，一脸无辜。
保安老赵跟在后面，满头大汗，对讲机里噼里啪啦全是调度的声音。
"十八楼有情况，所有人注意——"
我用眼神疯狂暗示老赵：别叫警察，这是家务事。
老赵用眼神回我：兄弟，她拿的是刀，我做不了主。
电梯到了十八楼。
门开了。
孟可站在走廊那头，看到我们的配置——一个男人、一个拿刀的女人、一个小孩、一个保安——当场愣住了。
"林……林北？这位是……"
"我老婆。"
"拿着……刀？"
苏晓棠没看她，目光直直锁定了那扇写着"总裁办公室"的门。
她走过去。
推门。
门没锁。
苏锦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听到动静抬头，看到苏晓棠的一瞬间——
她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刀。
是因为脸。
苏晓棠虽然是圆脸、刘海、眼镜，跟苏锦年的鹅蛋脸、职业盘发差别很大。
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那一刻——
那双眼睛。
那个鼻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