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拉黑了。

    我放下手机,脑子飞速运转。

    从家到公司,开车二十分钟。

    如果她抄近路,十五分钟。

    如果她飙车——

    一阵风从办公区门口灌进来。

    部门经理周强推门进来了。

    这位四十出头的秃顶中年人,一进门就冲着我阴阳怪气地笑。

    "哟,林北,今天挺热闹啊。"

    我心一沉。

    周强这人,平时就看我不顺眼。方案是我写的,功劳是他领的。加班是我加的,表扬是他拿的。

    现在看我出事了,他能不踩一脚?

    果然。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办公区。

    "各位,注意一下啊。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传谣的地方。但如果有人在公司搞不正当关系,影响公司声誉,那该上报的还是得上报。"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林北,你那个孩子,赶紧送走。影响办公。"

    "周经理,幼儿园停课,我——"

    "那是你的私事。公司不是托儿所。"

    他转身走了。

    张伟凑过来,压低声音:"北哥,老周这是要搞你啊。"

    我知道。

    但现在我顾不上他。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我老婆苏晓棠,站在厨房里。

    手里握着那把德国进口的菜刀。

    她当年非说好钢才能切出好菜,花了八百块买的刀。

    够锋利。

    非常够。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

    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好蓝,风好大,活着好难"。

    【第四章】

    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全被挂掉。

    发了二十三条微信。

    全是红色感叹号。

    苏晓棠把我的一切通讯方式都屏蔽了。

    这在我们的婚姻生活中属于"一级预警"。

    上一次她这么做,是我把她八百块的护肤品当洗洁精用了。那次她三天没跟我说话。

    这次?

    我低头看了看对比照。

    三天恐怕不够了。

    三十年差不多。

    我焦头烂额地坐在工位前,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团团被我安置在旁边的空位上画画。

    小手握着蜡笔,一笔一画,很认真。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差点当场去世。

    他画了三个人。

    一个高高的,头上写着"爸爸"。

    一个穿裙子的,头上写着"妈妈"。

    一个也穿裙子的,头上歪歪扭扭写着——

    "漂亮妈妈"。

    三个人手拉手。中间画了一颗巨大的爱心。

    张伟探过头看了一眼。

    "噗——"

    他转过身去用衣领捂嘴,肩膀耸动,笑得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你给我把这张画撕了。"我一把夺过来。

    "不要!"团团立刻哭了,"那是我画的一家人!"

    "我们家没有'漂亮妈妈'!只有一个妈妈!"

    "可是漂亮妈妈在楼上啊!她也是妈妈!"

    整个策划部再次安静。

    所有人埋头工作,但八只耳朵都竖得笔直。

    我把画塞进抽屉,深呼吸三次。

    就在这时候——

    前台小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十六楼策划部,有人找林北。"

    我心一紧。

    "是谁?"

    "一位女士。没说名字。"

    停了一下。

    "她……呃……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保安拦了一下,她说是带的特产。但看着不太像特产。"

    "什么形状的?"

    "长条形的,包在报纸里。"

    我的血压,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整个策划部的人面面相觑。

    张伟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咽了口唾沫。

    "北哥……那不会是……"

    赵磊声音发颤:"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那是我老婆!"

    "拿着刀的老婆跟拿着刀的陌生人有什么区别吗??"

    我站起来。

    腿有点抖。

    "你们别慌。她就是脾气急。我去解释清楚就好了。"

    话音没落。

    "砰——"

    策划部的大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