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赌。所以我把所有能控制的变量都控制了。"

    "但有一个变量我控制不了。"

    "什么?"

    "你的心。"

    她转过头看我。

    眼眶有点红。

    苏禾这个人,我跟她在一起五年,加上恋爱期。她哭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出来。

    "所以我每个月等周胖的报告,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他每次说'陈北还是一个人',我就能踏实一个月。"

    "他有一次说'陈北今天跟一个女同事吃饭了'——"

    "那是部门聚餐!"

    "我知道。但我当时手抖了一个小时。"

    她吸了下鼻子。

    "我不是一个会示弱的人。你知道的。"

    我知道。

    "但这三年——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怂得要死。"

    她低下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对不起。"

    我没说话。

    伸手过去,把她扣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掰开。

    一根一根。

    然后握住。

    她的手凉。

    指尖在微微发抖。

    "苏禾。"

    "嗯。"

    "你以后再怕的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你的号码。我把你——"

    "现在有了。"

    "……嗯。"

    "还有。"

    "什么?"

    "你下次再三年不联系我,我就不是在家吃泡面了。我直接去你公司楼下摆摊卖煎饼。横幅写——苏禾你欠我一个老婆。"

    她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CEO的笑,不是气场全开的笑。

    是苏禾的笑。

    我认识的那个苏禾的笑。

    眉眼弯弯的,鼻子皱一下,嘴角收不住。

    "你真的会?"

    "我比你更轴。你不知道吗?"

    "知道了。"

    她反握住我的手。

    力气挺大。

    像攥着一个怕跑掉的东西。

    "回家吧。"她说。

    "嗯。"

    我们下了车。

    走进楼道。

    电梯里灯光惨白。她站在左边,我站在右边。

    中间隔了二十公分。

    到了五楼。门开了。

    她先出来,走到家门口,站定。

    这扇门她三年前走出去过。

    今天走回来。

    我掏钥匙的时候手有点抖。

    开了两次没开进去。

    她在旁边看着,没笑话我。

    第三次,开了。

    门推开。

    玄关的灯亮着——我早上出门前忘关了。

    屋子里干干净净。昨天特意打扫过。冰箱里有菜,桌上有花——周胖下午趁我上班偷偷送来的,还附了张卡片:"嫂子欢迎回家",落款画了颗爱心。

    苏禾看到那张卡片,嘴角翘了。

    "他倒是殷勤。"

    "拿了一万八当然殷勤。"

    她换了拖鞋。我提前买好的,放在鞋柜第二层。粉色的。她以前喜欢粉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拖鞋。

    没说话。

    穿上了。

    走进客厅。

    看了一圈。

    墙上的婚纱照还在。

    我没摘。

    三年了,一直挂着。

    照片里我穿着西装,笑得傻乎乎的。她穿着婚纱,嘴角抿着,眼睛亮得吓人。

    她站在照片前面看了很久。

    "你没摘。"

    "懒。"

    "骗人。"

    "嗯。骗人。"

    她转过身。

    "明天重拍一张。"

    "为什么?"

    "你胖了又瘦了,脸型变了。我头发长了,气质也不一样。这张不准了。"

    "你想重拍婚纱照?"

    "不想吗?"

    "想。"

    "那就拍。"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环顾了一遍整个客厅。

    "沙发换了。"

    "旧的塌了。"

    "电视也换了。"

    "旧的烧了。看抗日剧看到电路短路。"

    "你这三年到底怎么过的?"

    "将就着过的。"

    她又看了我一眼。

    那种目光——怎么说呢。

    不是心疼。苏禾不会用那么直白的方式。

    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人还是那个人。

    还在这儿。

    没走。

    没变。

    "陈北。"

    "嗯。"

    "我回来了。"

    这句话她说了好几遍了。

    但每一遍,分量都不一样。

    第一遍是通知。

    第二遍是确认。

    这一遍——

    是承诺。

    "欢迎回家。"我说。

    她伸出手。

    我以为她又要拍我肩膀。

    但这次她没有。

    她的手绕过我的脖子,整个人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