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地抱住了我。
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手臂收紧。
不说话。
就那么抱着。
我也抱住了她。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动的声音。
嚓。嚓。嚓。
跟三年前那个凌晨一样。
但这次不是倒计时。
是新的开始。
抱了很久。
她先松开。
退后一步。
拍了拍我的胸口。
"行了。别煽情了。"
"你先抱的。"
"我没有。是你。"
"明明是你——"
"陈北。"
"嗯?"
"明天早饭你做。"
"凭什么?"
"凭我是CEO——"
"你那套在家里不好使。"
"那凭我是你老婆。"
我张了张嘴。
说不过。
"行。我做。"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向卧室。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
"那个……枕头。"
"什么?"
"我以前睡右边。"
"知道。右边空着呢。三年没人睡过。"
她的背影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步子稳。
但我看见她抬手擦了下眼睛。
很快。
一闪就没了。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去厨房洗了个杯子,倒了杯温水。
放到床头柜右边。
她以前有个习惯,半夜会醒一次,喝口水再睡。
三年了。
不知道这个习惯还在不在。
但杯子先放着。
我关了客厅的灯。
走进卧室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右边了。
被子拉到下巴。
闭着眼。
但呼吸不均匀。
没睡着。
我躺到左边。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
"苏禾。"
"嗯。"
"晚安。"
"……晚安。"
过了三秒。
"陈北。"
"嗯。"
"水。谢谢。"
我笑了一下。
习惯还在。
真好。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让一个女人从上班族变成CEO。
短到一杯温水就能把所有距离抹平。
窗外有风。
十二月的风。
但被子里很暖。
右边有人。
左边有我。
这就够了。
管她CEO不CEO。
管什么打牌不打牌。
明天起床第一件事——
把家里那副纸牌扔了。
不对。家里没纸牌。三年前就没有了。
那就把周胖送的那副扑克牌扔了。
再把跳棋也扔了。
象棋也扔了。
五子棋也扔了。
飞行棋也扔了。
大富翁都扔了。
以后我们家唯一允许的桌游是——
猜拳洗碗。
规则是——
不管谁赢谁输。
碗都我洗。
她负责在旁边站着。
嘴里说着"你洗碗的效率有待提升"。
我负责回一句"你再说我就把泡沫甩你脸上"。
然后她就真的被甩一脸泡沫。
然后追着我绕客厅跑三圈。
然后被沙发绊倒。
然后我扶她起来。
然后……
算了。
后面的事不适合写。
总之。
她回来了。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
一个女人打牌输了跟老公离婚。
三年后打牌赢了回来复婚。
中间穿插了一个卧底兄弟、一个收钱的丈母娘、一个蹲点的老丈人、四个奇葩相亲对象、一张翡翠手镯、和一万八千块的友情赞助费。
听起来荒唐。
活起来也荒唐。
但有一件事不荒唐。
她说等我三年。
她来了。
我说我等她。
我等了。
就这样。
完。
哦对了。
第二天早上,周胖发来一条消息:
"兄弟。昨天那副扑克牌你喜欢吗?我特意挑的限量版。"
我回了四个字。
"等着挨打。"
他秒回。
"嫂子保我。"
然后他又发来一条:
"对了,我那一万八——你说不用还了对吧?你不会反悔吧?"
我把他拉黑了。
三分钟后又加回来。
因为苏禾说:"别拉黑。他还有用。以后搬家需要劳动力。"
行吧。
周胖,恭喜你。
从付费卧底晋升为免费苦力。
涨薪幅度:负百分之百。
欢迎你继续为本家庭效力。
此致。
敬礼。
——陈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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