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的当天晚上，我给周胖打了个电话。
"喂？"他的声音有点虚。
"你每个月收她五百块？"
"什么？什么五百块？信号不好——嘟嘟嘟——"
"你别装断线。我听见你那边电视声了。"
"……"
沉默了五秒。
"兄弟，我能解释。"
"你解释。"
"她当时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忙，就把我大学那张照片——"
"穿裙子那张？"
"你知道了？？？"
"她跟我说了。"
"这个女人不讲武德！那是我的隐私！我那是输了真心话大冒险——"
"那你收了多少钱？"
"五百一个月……三年……一万八。"
"一万八。"
"对。"
"你卖了我一万八。"
"不是卖你！是观察你！我每次都是正面报告！我跟她说的都是好话！什么陈北今天做饭了，陈北跑了五公里，陈北升主管了——"
"那你跟我喝酒的时候怎么不说？"
"她不让我说。"
"所以你就拿着钱，一边当我的好兄弟，一边给她打报告？"
"……你这么说怪难听的。"
"你怪不好意思的。"
"兄弟，那钱我都攒着呢！要不我请你吃顿好的赔罪？"
"一万八的好的？"
"呃……五千行吗？"
"一万八。一分不能少。"
"你抢钱啊！"
"你卖友求荣你不嫌丢人。我要回来怎么了？"
"……行。一万八。分期行不行？"
"不行。下周一现金。"
"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不是故意。是必须。"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笑了。
这个王八蛋。
三年了。
每个月拿着五百块钱，一边损我一边暗中保护我。
周胖这个人吧——嘴贱，手贱，一到掏钱的时候就装死。
但关键时刻，从来没真的丢下我。
虽然他用了一种非常贱的方式。
第二天。
周一。
我去公司上班。
办公室里一切正常。
到了中午，同事老李凑过来："陈北，你今天脸色不错啊。有什么好事？"
"还行。"
"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不是。复婚了。"
"复——什么？"
"复婚。"
老李的表情裂开了。
"你前妻回来了？？？"
"嗯。"
"那个打牌输了跟你离婚的？"
"嗯。"
"卧……"他瞪大了眼睛，"三年了她真回来了？"
"真回来了。"
"疯了吧？"
"可能吧。"
"她为什么回来？又打牌赢了？惩罚是复婚？"
"……你这个理解方式有问题。"
"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俩的问题！你老婆也太离谱了吧？"
"前妻。以后又是老婆了。"
"我不理解。但我尊重。"老李拍拍我肩膀，"你俩是真的牛。"
消息传得飞快。
一下午之内，全公司都知道了。
各种人来我办公室围观。
像看动物园里的新展品。
"听说你们复婚了？真的假的？"
"真的。"
"三年前打牌输了离婚，三年后打牌赢了复婚？"
"不是这样的——"
"你们是不是用离婚复婚来给生活增加情趣？"
"你能不能正常点？"
下班的时候。
我刚走出公司大门。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
苏禾的脸出现在驾驶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