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我。

    我也看她。

    然后我们同时沉默了。

    "三年你做了什么?"我问。

    "两件事。"

    "说。"

    "第一件,我赢了林念。"

    "怎么赢的?"

    "今年的聚会,我赢了。我花了三年研究她的牌路、她的习惯、她的心理模式。今年我赢了她。惩罚是——她必须亲口跟我道歉,承认她三年前是故意陷害我。"

    "她认了?"

    "在另外两个人面前认的。录了音。"

    我深呼吸。

    "第二件呢?"

    "第二件。"她的声音变了,轻了一些,"我创业了。"

    "我知道。你做CEO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她看着我。

    "林念当年敢拆散我们,是因为她觉得你配不上我。她在我面前说过很多次——'你老公就是个普通上班族,配不上你'。"

    我手指攥紧了。

    "我想证明她是错的。但我用了一个笨办法。"

    "什么笨办法?"

    "我想——如果我能成功,如果我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然后依然选择回来找你。那就是对她最好的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我选你,不是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而是因为,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跟我多成功、多有钱、配不配得上没关系。"

    客厅又安静了。

    这次是好的那种安静。

    我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你这个人。"我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我可以帮你。我可以等你。我也可以——"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我想自己做。从头到尾。这样回来的时候,才没有遗憾。"

    "你的遗憾是没有的。我的遗憾呢?三年,苏禾。三年我一个人。"

    "我知道。"

    "你老说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个什么?"

    "我知道你等了我三年。"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也知道你瘦了二十斤,升了主管,学会了做饭,把烟戒了。"

    我瞪着她。

    "你偷看我?"

    "周胖每个月跟我汇报一次。"

    "什么???"

    "他收了我的钱。每月五百,帮我盯着你。"

    "周胖那个王八蛋???"

    "别骂他。他也是被我逼的。我说如果他不帮忙,我就把他大学时偷穿室友裙子的照片发群里。"

    "……他偷穿过裙子?"

    "这个不重要。"

    "这个很重要!"

    "重点是。"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着我。

    "我回来了。你签不签?"

    近。

    太近了。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跟三年前不一样。三年前她用的是那种便宜的洗衣液味道。现在的味道高级多了,应该是什么贵牌香水。

    但她眼睛里的东西没变。

    那种很认真、很执拗、"我说了就是说了"的劲头。

    我仰着头看她。

    "你今天穿高跟鞋。"

    "嗯。"

    "踩我脚上了。"

    她低头一看,果然——一只高跟鞋尖正好压在我的脚趾上。

    "……抱歉。"她移开脚。

    我活动了两下脚趾。

    "签之前,我有三个条件。"

    她挑眉。"说。"

    "第一,以后你跟你那帮室友聚会,不许打牌。要玩只能玩跳棋。"

    "……跳棋?"

    "对。输了最多跳一格。总不能跳出个离婚吧。"

    她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

    "嗯?"

    "我要加你微信。你要是再敢换号消失,我报警说你绑架了我的感情。"

    "……这能立案吗?"

    "我不管。"

    "行。第三呢?"

    "第三——"

    我站起来。

    跟她面对面。

    "你得跟我说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我等了你三年。"

    她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伸出手,像三年前在民政局台阶上那样——

    拍了拍我的肩膀。

    "谢谢你。"

    "等我三年。"

    她停顿了一下。

    "老公。"

    我鼻子酸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我拿过茶几上的笔,打开文件袋,在复婚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落下的那一刻,我觉得这三年——

    好像也没那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