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我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车内全皮座椅，触感丝滑。中控大屏亮着导航。
奔驰。S级。
我系好安全带，环顾了一圈。
"你的车？"
"公司配的。"
"哦。"
她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我跟你说个事。"她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
"说。"
"林念来找过我。"
"什么？"
"前两天。在我回来找你之前。"
"她来找你干什么？"
"道歉。又哭又跪那种。"
"真的假的？"我转头看她，"她能做出这种事？"
"能。因为我掌握了她的把柄。"
"什么把柄？"
"商业上的。她现在在一家上市公司做中层。我手里有她挪用公款的证据。"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第二年。"
"第二年你就有了？那你干嘛不直接——"
"那是保险。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她轻描淡写地说，"但我让她知道了我有这个东西。所以她来道歉。"
"你这个人……"
"嗯？"
"你是不是天生就适合当CEO？"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说话。
但看起来很高兴。
"还有一件事。"她停在一个红灯前，转头看我。
"什么？"
"你妈请我们吃饭。今晚。"
"什么？？？我妈？"
"对。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她有你电话？？？"
"一直有。"
"什么叫一直有？？？你们一直有联系？？？"
苏禾看了我一眼，那个表情——
稍微有一点点心虚。
只有一点点。
"你妈……也收了我的钱。"
"……多少？"
"每月一千。负责劝你别找别的女人。"
"一千？？？"
"你妈要价比较高。"
"我——"
我说不出话了。
我靠在座椅上，仰头看着车顶。
三年。
三年来我妈隔三差五打电话骂我，说我没本事，说我留不住媳妇，说我应该往前看，说我不能死等着。
原来全是演的。
她拿着我前妻每月一千块的"工资"，兢兢业业地演了三年的"催促儿子找新对象"。
目的是——
让我以为没希望，但又不会真的去找。
因为每次一催我，我就会更坚定地说："我等她。"
"你和我妈联合起来PUA我。"
"不叫PUA。叫……管理预期。"
"你就是PUA。"
"你签都签了，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
"苏禾。"
"嗯。"
"你欠我妈的钱也得还我。"
"那是给你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是我妈的演出费！你雇我妈演戏骗我，这笔钱得给我精神损失费！"
"你要多少？"
"三万六。"
"三万六是怎么算的？"
"一千乘三十六个月。"
"那是给你妈的。"
"我妈的就是我的。"
"你都三十一了还啃老？"
"你三十了还雇佣我妈当卧底呢。"
绿灯亮了。
她踩下油门，嘴角弯着，没再说话。
车驶过城市的晚高峰。
窗外的霓虹灯一片片掠过。
我看着她的侧脸。
三年了。
这张脸没怎么变。
只是多了一些我不了解的故事。
但没关系。
以后有的是时间。
让她慢慢说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