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峰拽着顾以安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我面对着所有镜头,缓缓开口。

    “你们刚才听到的这首《秋夜变奏曲》,不是顾以安写的。”

    “它的真正作者,叫沈清晖。”

    “是我的爸爸。”

    台下哗然。

    有记者喊:“沈清晖是谁?”

    “十五年前死于一场车祸的钢琴教师。”我说,“也是顾婉清的第一任丈夫。”

    顾婉清猛地站起来:“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沈清晖!”

    她看向保安:“把他赶出去!”

    保安往台上冲。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投屏到大屏幕上。

    那是爷爷珍藏了十五年的照片。

    画面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钢琴前,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是年轻时的顾婉清。

    男人是我爸。

    两个人肩并肩,笑得自然。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十五年前。

    全场死寂。

    顾婉清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这张照片,是在我爸的遗物里找到的。”我说,“顾院长,你不认识他?”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沈明峰抢过话筒:“一张旧照片能说明什么?谁还没有过去?”

    “那这个呢?”

    我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纸,投上去。

    是我爸的手稿。

    泛黄的五线谱,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

    标题:《秋夜变奏曲》。

    创作日期:十五年前。

    和顾以安在比赛上弹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一样。

    “这首曲子的原始手稿,创作于十五年前。那时候,顾以安还没出生。”

    我转头看向顾以安。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

    “你说你花了两年心血?那这些十五年前的音符,是谁写的?”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发颤,“妈?这是怎么回事?”

    顾婉清没看他。

    她在盯着我。

    眼底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你到底是谁?”她问。

    我笑了。

    “你猜。”

    我从档案袋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张纸。

    亲子鉴定报告。

    我把报告投到大屏幕上。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鉴定人:顾婉清、林声。”

    “亲权概率:99.9997%。”

    “结论:二人系亲生母子关系。”

    我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

    “顾婉清是我母亲。沈清晖是我父亲。”

    “她和我爸因为事业分居两地后,我爸一个人把我养大。他从来没找她要过一分钱。”

    “我十岁那年,我爸去参加一场能改变他命运的音乐会。”

    “他带着这首曲子,开着那辆车。”

    “刹车失灵,翻下山崖。”

    “后来我查到了——刹车上被人动过手脚。”

    我盯着顾婉清的眼睛。

    “动手的人,是你。”

    6、

    顾婉清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那种演戏的白,是血一下子被抽干的白。

    沈明峰尖叫起来:“你血口喷人!”

    他冲过来想抢那张报告,被保安拦住。

    台下的记者疯了似的往前涌。

    快门声响成一片。

    顾婉清死死盯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

    “你……你是我儿子?”

    “你不记得我了?”我说,“我叫林声。我爸姓沈。我爸死的时候,我十岁。后来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你当然不记得我长什么样。”

    她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椅子上。

    顾以安哭了,他抓着顾婉清的胳膊:

    “妈!她说的是真的吗?那首曲子不是我写的?你骗我?”

    顾婉清没回答他。

    她在看我。

    “你说的那些……车祸的事,你有证据吗?”

    “有。”

    我从档案袋里拿出一个U盘,投屏播放。

    一段录音。

    修车店老师傅的声音:

    “那年有个女的来找我,让我给一辆红色轿车换刹车油。她说要换一种‘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