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曲子确实是我自己写的,耗费了两年心血。有人说不是我的,我很难过,但我会用更多的作品证明自己。”

    弹幕刷屏:

    【以安不哭!我们相信你!】

    【善良的男孩最有力量!】

    【顾家教养太好了】

    我差点笑出声。

    两年心血?

    那是我爸十五年熬出来的。

    我关掉手机。

    明天,该算账了。

    第二天,海城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下午两点半,门口已经挤满了记者。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从员工通道进去,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三点整,顾婉清一家走上台。

    顾婉清一身女士西装,神情肃穆。

    沈明峰一身深色中山装,眼眶微红。

    顾以安穿着白色衬衫,低着头,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小白花。

    顾婉清先开口。

    她站在话筒前,沉默了五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首先,我要向所有关心这件事的人道歉。”

    “是我对这个圈子太过信任,才会让以安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委屈。”

    台下有人喊:

    “顾院长您没错!”

    她抬手示意安静,声音低沉:

    “以安从小就热爱音乐。四岁学琴,八岁登台,十二岁创作第一首曲子。”

    “这首《秋夜变奏曲》,是他花了整整两年打磨出来的。”

    “每一个音符,都是他的心血。每一个转调,都是他深夜练琴时灵光一现的产物。”

    “作为母亲,我为她骄傲。”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台下响起掌声。

    沈明峰接过话筒,声音中带着些愤怒:

    “我只是一个父亲。我儿子被人在全国观众面前羞辱,我心疼。”

    “林声也是男人,他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如果他的孩子被人这样对待,他会怎么想?”

    “我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公道。”

    他转头看向顾以安,父子俩搭着肩,互相拍了拍,像是彼此打气。

    顾以安叹了口气,扯出一丝苦笑说:

    “我不恨林评委。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再骂他了。他可能真的有苦衷。”

    台下有人喊:

    “以安你太善良了!”

    “顾家真是教养天花板!”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这一家三口的表演。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停顿,都精准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他们不是在开说明会。

    他们是在拍电影。

    而我,是那个被钉在反派位置上的工具人。

    主持人上台:

    “下面,将由音乐家协会代表宣读对林声的处理决定。”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展开一张纸:

    “经音乐家协会评审委员会研究决定,取消林声国际钢琴大赛评委资格,撤销其‘年度杰出青年音乐家’称号,建议各音乐院校、演出机构暂停与其合作。”

    “同时,协会呼吁林声先生正视错误,公开道歉,以正视听。”

    掌声。

    经久不息的掌声。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除了我。

    我慢慢摘下帽子和口罩。

    站起来。

    “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音响把我的每一个字都送了出去。

    全场骤然安静。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台上的顾婉清瞳孔猛地一缩。

    沈明峰的眼泪瞬间干了。

    顾以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迎着所有的镜头,一步一步走向台前。

    “你们不是说,要一个公道吗?”

    “我给你们。”

    5、

    我走上台。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闪光灯疯了似的往我脸上招呼。

    台上的主持人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赶紧拦我:“林声先生,这里是——”

    “我知道这是哪里。”

    我绕开他,走到话筒前。

    顾婉清的脸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