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坚持原则。”
我说。
她笑了,笑容很冷。
“叫自寻死路。”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了。
“我不跟你绕弯子。你手里有没有证据,我不在乎。但我已经查过你了。”
她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你的经纪人叫何路,对吧?你跟他的合同还有三年。他老婆的公司,正好有求于我。我一句话,他就会跟你解约。”
“你的恩师赵远山教授,今年七十岁,身体不太好,正在申请终身成就奖。这个奖,是我评审委员会说了算。”
“还有你的下一场演出——下个月在维也纳音乐厅的独奏会。主办方是我老朋友。我让他们取消,他们不敢不取消。”
她一条一条地说,语气平淡,像在念菜单。
“林声,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
“你信不信?”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女人的冷酷,不是外露的凶狠,而是骨子里的轻蔑。
她觉得碾死我,就像碾死一只虫子。
“顾院长,你说完了吗?”
我问。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以安是我儿子。你动他,就是动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的媒体说明会上,你公开道歉,说你是听错了曲子、一时冲动。然后,你主动辞去评委职务。”
“如果我不呢?”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你就不用在这个行业待了。”
“你以为你拿过几个国际大奖,就站稳了?”
她嗤笑一声。
“林声,这个圈子里,能让一个人消失的办法,多到你想象不到。”
“顾婉清。”我直呼其名,“你就不怕我把真相说出来?”
“真相?”她笑了,笑得很不屑,“你拿什么说?几张破纸?一段录音?”
“你以为那些东西能翻出什么浪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头也没回。
“明天下午三点,海城大酒店。你来不来,自己决定。”
“不过——如果你不来,后果自负。”
门重重地摔上。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抖了很久。
不是怕。
是恨。
十五年了。
她偷走我爸的曲子,杀了我爸,捧红了另一个儿子。
现在,她要用我的事业、我的恩师、我的经纪人,来逼我低头。
她不知道我是谁。
当年她抛下我时,我已经十岁了。
可她甚至不觉得我眼熟。
她没看出来,眼前这个青年,是她和第一个丈夫的儿子。
但明天,她会知道。
4、
收拾好东西,我打开手机。
铺天盖地全是骂我的。
#林声滚出音乐圈# 上了热搜第一。
量破三亿。
最上面那条微博是一个百万粉的乐评人写的:
“林声这种毫无职业操守的评委,是整个行业的耻辱。为博眼球恶意打断选手演奏,毁了一个天才少年的前途。建议所有音乐厅、经纪公司、音乐学院联合抵制。”
底下全是附和的。
【这种人也配当评委?后台有多硬?】
【听说他根本没什么背景,全靠睡上去的】
【我早就觉得他比赛有黑幕】
【支持顾以安!支持顾院长!】
我的经纪公司发声明了。
不是支持我。
是“暂停与林声先生的一切合作,等待调查结果”。
措辞体面,意思明确——他们把我扔了。
何路没接我电话,只回了一条微信:
“对不起,我没办法。”
恩师赵远山教授托人带话:
“声声,不要冲动。道个歉就过去了,你还年轻。”
我没回。
我翻到一条视频。
是顾以安昨晚发的。
他坐在钢琴前,眼眶红肿,声音哽咽:
“我不怪林评委。他可能只是太累了,或者听错了。我妈跟我说,要学会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