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 47.银色天鹅穿过荆棘
    第三项比赛开始前,看台上的议论声一层压着一层。

    霍格沃茨的学生几乎挤满了几层看台,外校的人也坐在里面。布斯巴顿那边的浅蓝色斗篷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几个女生一直看向勇士帐篷的方向。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坐得更靠后,厚斗篷压在肩上,克鲁姆的名字偶尔从他们那边低低传出来。

    下面的草地上,迷宫高得像一圈黑绿色的墙。

    风从荆棘顶端刮过去,叶子一层一层翻动,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等。

    格兰芬多看台上,罗恩一直往入口处看。

    “他怎么还不出来?”

    赫敏没有接话。

    她手里攥着一张折过的羊皮纸,指节有点发白。

    拉文克劳这边也不安静。

    有人在猜迷宫会不会自己变路,有人说里面肯定有咒语陷阱。罗杰坐在后面,抱着手臂说如果魁地奇杯还在,今年绝不会这么无聊。

    玛丽埃塔挤过两排人,终于坐到前面。

    她把书包放到脚边,又往旁边让了半个位置。

    过了一会儿,那个位置还是空着。

    玛丽埃塔皱了皱眉,往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赫奇帕奇那边最吵。

    欧文嘴上说自己非常冷静,却已经把围巾绕反了两次。莉迪亚看不下去,伸手把他后面的结拽正。

    “你再扯,它真的要勒住你了。”

    欧文低头看了一眼。

    “我只是在确认它足够牢固。”

    托马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小卷羊皮纸。

    “你还带着?”莉迪亚问。

    托马斯把羊皮纸往袖口里收了收。

    “以防万一。”

    欧文立刻凑过去。

    “里面有我写的吗?”

    托马斯看他一眼。

    “所以我才收起来。”

    诺亚站在最前面,抱着围巾,一直往勇士帐篷那边看。

    裁判席上,邓布利多没有像学生们那样看向看台。

    他低声对麦格教授说了句什么。

    麦格教授很快看向迷宫入口。

    不远处,斯内普站在阴影里,脸色比平时更冷。弗立维教授从外围回来,脚步比平时快一点。

    没有学生注意到这些。

    他们都在等勇士入场。

    ---

    芙蓉先从帐篷边出来,银金色头发被风吹到肩后。布斯巴顿那边很快响起掌声。

    克鲁姆出来时,德姆斯特朗那边的人都站了起来。他没有向看台挥手,只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脸色比平时更沉。

    哈利跟在后面。

    格兰芬多看台一下沸腾,罗恩喊得很大声,赫敏却只是站起来,眼睛一直看着哈利。

    哈利抬头时,先看见了罗恩和赫敏。

    然后视线还是往拉文克劳那边偏了一下。

    玛丽埃塔正从座位上站起来,像在找人。

    她身边没人。

    哈利脚步慢了半拍。

    巴格曼在前面喊他:

    “波特!”

    哈利回过神,握紧魔杖,继续往迷宫入口走。

    最后是塞德里克。

    赫奇帕奇那边彻底响起来。

    “迪戈里!”

    欧文几乎喊破了音。

    阿莫斯站在看台边,手紧紧扶着栏杆,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塞德里克抬头朝父亲和赫奇帕奇那边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的视线掠过拉文克劳看台。

    人太多。

    他没有看见秋。

    他的手在长袍内侧停了一瞬,碰到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小包。

    领口下,月长石贴着皮肤,凉意隔着衬衫一直贴在胸口。

    ---

    巴格曼的声音被魔法放大,传遍看台。

    勇士们会按照前两项的分数进入迷宫。

    塞德里克和哈利站在入口前时,看台上的声音像一层一层压下来。风从高高的荆棘墙里吹出来,带着潮湿草叶和泥土的气味。

    哈利忽然压低声音。

    “秋没来。”

    塞德里克看着前方黑绿交错的入口。

    “我知道。”

    哈利愣了一下。

    “她跟你说过什么吗?”

    塞德里克停了停。

    “没有。”

    可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哨声响起。

    他们一起走进迷宫。

    欢呼声在身后轰然响起。

    可只往前走了几步,那些声音就像被什么厚重的东西吞掉了。

    外面的一切都远了。

    迷宫里只剩荆棘摩擦的声音。

    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塞德里克握紧魔杖。

    月长石护符贴在胸口,凉意一直没有散。

    哈利走在几步外,低声说:

    “这里比我想的还安静。”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前方拐角。

    “别分开太远。”

    哈利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

    ---

    岔路很快出现。

    两边的荆棘都高得看不见顶,脚下的草地湿得厉害。远处有什么东西拖过地面,声音很闷。

    哈利忽然停住。

    “听见了吗?”

    塞德里克抬起魔杖。

    声音从左边传来。

    先是细碎的摩擦。

    然后是一阵很难闻的热气。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

    一只炸尾螺从岔路里挤出来,尾端冒着火星,壳上反着暗光。它横冲直撞地往前拱,尾端猛地爆出一声闷响。

    热浪贴着地面扫过来。

    “退!”

    塞德里克一把拽住哈利的袖子,两个人同时往右侧扑开。

    火星擦过袍角,落在草里,很快烧出一片黑痕。

    炸尾螺撞进另一条路,荆棘被它挤得哗啦作响。

    哈利喘了口气。

    “好极了。”

    塞德里克低头拍掉袖口上的火星。

    “走这边。”

    “你确定?”

    “不确定。”

    哈利看了他一眼。

    塞德里克已经往右侧岔路走去。

    “但留在这里不会更安全。”

    哈利跟上去。

    没走多远,身后的荆棘忽然动了。

    原本那条入口方向的路慢慢合上,枝叶交错,几乎听不见缝隙合拢的声音。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他摸到长袍内侧的小包,指尖碰到那一小包灰白色粉末。

    赛前,秋给他的。

    他打开纸包,在一块突出的树根旁撒了一点。

    粉末落进湿草里,很快只剩浅浅一痕。

    哈利看着他。

    “那是什么?”

    “留个记号。”

    塞德里克把纸包收回去。

    “这里会变。”

    哈利没再问。

    他们继续往前。

    前方又分出两条路。

    哈利刚往左边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往上拽了一下。

    “哈利!”

    塞德里克伸手去抓。

    哈利整个人倒悬在半空,眼镜差点滑下去。

    “这是什么?”

    “别动。”

    塞德里克一手拽着他的袖子,一手握紧魔杖。

    雾气从草地上贴着脚踝漫过来,灰白色,看起来不像普通雾气。

    塞德里克皱了一下眉,摸到长袍内侧另一只纸包。

    他没有时间多想,咬开一角。

    一股刺鼻的气味冲上来。

    像薄荷、苦艾和烧焦的东西混在一起。

    哈利立刻皱起脸。

    “梅林,这是什么?”

    塞德里克也被呛得眼睛一酸。

    可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发现雾不是往前散,而是在慢慢把他们往斜下方引。

    “往右。”

    “你确定?”

    “现在确定。”

    塞德里克拽着哈利从雾边退开。

    两个人重新站稳时,哈利扶着膝盖喘气。

    他看了眼塞德里克手里空掉的小纸包。

    “你还带了这个?”

    塞德里克把纸包攥进掌心。

    “有人让我都带着。”

    哈利愣了一下。

    没再问。

    可迷宫没有给他们继续同行的时间。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轰响。

    荆棘墙从两侧挤过来,硬生生把他们中间的路切开。

    “迪戈里!”

    哈利抬起魔杖。

    塞德里克也往前一步。

    可荆棘合得太快。

    下一秒,两个人之间只剩一面黑绿色的墙。

    塞德里克听见哈利在另一边喊了一声。

    “我没事!”

    塞德里克握紧魔杖。

    “往中心走!”

    另一边很快传来哈利的声音。

    “你也是!”

    脚步声远了。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月长石。

    又往拉文克劳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他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

    ---

    秋醒来时,先闻到潮湿的草叶味。

    头很疼。

    她撑着地坐起来,袖口被荆棘划破,手腕上有一道血痕。

    四周很暗。

    高高的篱笆压在头顶,外面的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她没有喊人。

    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向脚边被压弯的草叶。

    这里是迷宫。

    她最后看见的是穆迪。

    水壶。

    魔眼。

    抬起的魔杖。

    秋的呼吸停了一下。

    外面的欢呼声已经远得听不清了。

    如果比赛还没开始,他不会把她丢进来。

    她扶着荆棘站起来,掌心被刺了一下。

    塞德里克和哈利很可能已经进来了。

    如果穆迪只是想把她藏起来,他有很多地方可以选。

    可他偏偏把她丢进迷宫。

    这里离中心不算远。

    足够乱,也足够危险。

    这里有荆棘,有怪物,有会动的路。

    如果她出事,看起来只会像第三项比赛里的意外。

    她得找到他们。

    “Lumos。”

    杖尖亮起来。

    光很小,只照出前面几步路。

    她先低头看地面。

    草叶被压过,泥土有一道很浅的拖痕。

    她应该是被人从外面带进来,又扔在这里。

    穆迪没有把她放在出口附近。

    也没有把她放在最中心。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爆响。

    秋抬头。

    那声音不近。

    但也不算远。

    她深吸一口气,往声音来的方向走。

    迷宫比她想象中更安静。

    外面的欢呼声已经听不见了。只有荆棘偶尔轻轻擦过长袍,像有人在很近的地方低声走动。

    她沿着右边的路走了很久。

    到第三个岔路时,秋停下来,从袖口里抹下一点灰白色粉末,撒在一块突出的树根旁。

    再往前走时,她开始数转弯。

    左。

    右。

    再左。

    等她第三次看见那块树根时,背后一下冷了。

    迷宫在绕她。

    秋站在原地,呼吸慢慢发紧。

    她没有继续往前冲。

    她看着那块树根,又抬头看向荆棘顶端。

    风从左边吹过来。

    很细。

    带着一点烧焦的味道。

    她收起魔杖光,闭了一下眼。

    远处又传来一声低低的响动。

    她睁开眼,换了另一条更窄的岔路。

    前方的草地忽然变得松软。

    她踩下去时,脚底猛地一空,整个人往前跌了一下。手臂擦过荆棘,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有东西从暗处爬过。

    很大。

    带着热气和刺鼻的臭味。

    炸尾螺。

    秋下意识屏住呼吸,往荆棘缝隙里缩了一点。

    火星从它尾端漏出来,落在离她手边很近的草叶上。她不敢动,只能一点点把魔杖压低。

    炸尾螺拖着沉重的身体从前面横过去。

    过了很久,声音才远。

    秋的掌心全是汗。

    她从荆棘旁挪出来时,袖口又被刺开一道。

    她没有看。

    继续往前走。

    ---

    哈利一个人在迷宫里走了很久。

    他不敢跑得太快。

    每一条岔路都长得差不多,荆棘墙在身后轻轻合拢,像不愿意让他回头。

    他遇到了一只博格特。

    那东西从阴影里升起来时,像摄魂怪,腐烂的手从斗篷下面伸出来。

    哈利的胃猛地一沉。

    他抬起魔杖。

    “Riddikulus!”

    博格特退开以后,他又走进一片更奇怪的雾里,差点被倒吊在半空。等他终于从雾里挣出来时,袍子上全是湿气,眼镜也歪到一边。

    他扶正眼镜,喘了一口气。

    迷宫深处像有人在喊。

    很远。

    听不清。

    哈利握紧魔杖,继续往前。

    ---

    芙蓉那边很早就亮起了红色火花。

    看台上的布斯巴顿学生一下全站了起来,马克西姆夫人的脸色也沉下去。几个工作人员很快冲向迷宫外围。

    声音很快又被看台和风吞掉。

    更多人仍然盯着那片黑绿色的荆棘。

    他们还在等剩下的勇士出来。

    ---

    塞德里克在另一条路上也看见了红色火花。

    他停了一下。

    火花升起的位置离他不近。

    他看不见是谁。

    迷宫前方又传来一阵很沉的脚步声。

    他继续往前。

    不久后,他又看见自己撒过的灰白色粉末。

    那一点浅痕落在湿草旁。

    树根是同一块。

    他绕回来了。

    塞德里克盯着那块树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头。

    风声从右边来。

    可是刚才那道红色火花在左后方。

    迷宫在把他往同一个方向绕。

    他把剩下的一点粉末撒在岔路另一侧,换了一条看起来更窄的路。

    长袍被荆棘刮住。

    他扯开时,袖口被划出一道长口子。

    他没停。

    ---

    克鲁姆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前方。

    塞德里克先看见他。

    “克鲁姆?”

    克鲁姆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很空,魔杖却已经抬起来。

    第一道咒语擦着塞德里克肩侧砸进荆棘里,炸出一片黑色裂痕。

    塞德里克猛地侧身。

    “克鲁姆!”

    克鲁姆像没听见。

    第二道咒语直冲他胸口而来。

    塞德里克避不开了。

    领口下的月长石护符忽然冷得像冰。

    下一瞬,护符骤然亮起。

    咒光撞上来时,塞德里克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推了一把。他整个人摔进荆棘旁,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裂响。

    裂纹从石心一路蔓到银边。

    刚才那道咒语没有落在他身上。

    它落在了这里。

    一半还卡在银托里。

    另一半掉进脚边的草里,沾上了一点泥。

    塞德里克疼得一瞬间喘不上气。

    克鲁姆的魔杖又抬起来。

    一道红光从另一侧打来。

    “Stupefy!”

    克鲁姆踉跄着倒下,魔杖滚进草里。

    哈利从另一条岔路冲出来,脸色也很难看。

    “你怎么样?”

    塞德里克撑着地坐起来。

    “没事。”

    哈利看着他胸口,又看向倒在地上的克鲁姆。

    “他怎么了?”

    “被控制了。”

    塞德里克低头。

    银链还挂在脖子上。

    月长石从中间裂开。

    一半还卡在银托里。

    另一半掉进脚边的草里,沾上一点湿泥。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它,呼吸还没完全接上来。

    胸口那一下疼得厉害,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按伤口。

    他伸手去捡那半枚月长石。

    指尖碰到泥水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半枚石头很凉。

    断开的银边里,露出几道极细的刻痕。

    塞德里克的手指停住。

    圣诞节那晚,秋把盒子放到他手里。

    盒子很小。

    她看着那枚月长石,声音很轻。

    “我父亲那边,会把这样的东西送给很重要的人。”

    她停了一下。

    “希望他平安。”

    那时他还看见她指腹上有一道很浅的细口。

    她把手往袖口里收了收,像是不想让他发现。

    塞德里克当时没有追问。

    现在那道细口忽然重新落回他眼前。

    塞德里克慢慢把那半枚月长石握进掌心。

    碎裂的边缘硌着他的皮肤。

    很疼。

    他却没有松开。

    哈利看了他一眼。

    “迪戈里?”

    塞德里克抬起头。

    脸色还是白的,手却已经攥紧了。

    “发火花。”

    他说。

    声音有点哑。

    “克鲁姆得有人来带出去。”

    红色火花冲上空中,很快被荆棘上方吞掉。

    “走。”

    两个人继续往前。

    ---

    秋那边已经走不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每一条路都像在变。

    她的手腕疼得厉害。

    魔杖也越来越沉。

    前方的空气忽然低了下去。

    潮气贴上皮肤,连指尖都像被冰水泡过。

    秋停住。

    这种感觉,她记得。

    黑影从荆棘下方升起来。

    先是斗篷。

    然后是腐烂的手。

    摄魂怪。

    秋的呼吸骤然乱掉。

    可下一秒,黑影变了。

    一只手垂在草地上。

    袖口沾着泥。

    再往上,是被夜色压暗的校袍,还有一点金棕色的头发。

    秋的手指一下僵住。

    博格特。

    她知道这是博格特。

    可知道没有用。

    那只手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

    “Riddikulus。”

    声音发出来时几乎散掉。

    博格特没有退。

    那只垂在草地上的手依旧停在那里。

    秋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荆棘。

    刺扎进肩侧。

    疼痛让她猛地回神。

    她闭了一下眼。

    领口下,金色飞贼轻轻动了一下。

    翅膀擦过皮肤。

    圣诞节那晚,塞德里克把它放进她手里。

    “它会自己飞向你。”

    他停了一下,耳尖有一点红。

    “我也会。”

    秋睁开眼。

    “Expecto Patronum.”

    银光从杖尖涌出来。

    这一次,不再只是残影。

    天鹅的翅膀完整地展开,银色光点擦过荆棘,落在叶尖上,又很快被迷宫吞掉。

    博格特发出一声扭曲的尖叫,被银光撞退。

    秋握着魔杖的手还在抖。

    银色天鹅停在她面前,回头看她。

    秋看着它。

    “去找他。”

    天鹅没有立刻动。

    像在等她把话说完。

    秋的喉咙疼得厉害。

    她看向迷宫更深处。

    “告诉他。”

    声音哑得快听不清。

    “不要碰奖杯。”

    银色天鹅转身冲进荆棘深处。

    它的光在黑绿色的迷宫里划开一道很浅的痕。

    秋扶着篱笆站了很久。

    然后她捡起魔杖,跟了上去。

    ---

    前方的路越来越亮。

    哈利最先看见那一点光。

    “迪戈里。”

    塞德里克抬头。

    奖杯就在远处。

    它安静地立在一片空地中央,像真正的终点。

    可就在哈利往前迈出一步时,一点银光从荆棘间撞了出来。

    银色天鹅几乎是跌到塞德里克面前。

    翅膀边缘已经淡得快看不清。

    塞德里克猛地停住。

    哈利也愣住了。

    秋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荆棘刮碎。

    “塞……”

    “别碰……”

    “奖杯……”

    “不要碰奖杯。”

    哈利脸色变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塞德里克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只快要散掉的天鹅,又看向奖杯。

    秋赛前按住他手腕的样子一下回到眼前。

    那时候她的手很冷。

    她说:

    “如果你和哈利同时走到奖杯前,不要一起碰。”

    现在她在迷宫里。

    受了伤。

    还用守护神把这句话送到这里。

    塞德里克握紧魔杖。

    “别碰它。”

    哈利没有反驳。

    他也想起秋之前看着他说过的话。

    不要碰奖杯。

    他后退半步。

    “那怎么办?”

    塞德里克盯着奖杯。

    “先发信号。”

    他说着抬起魔杖。

    可下一秒,身后传来炸尾螺撞开荆棘的声音。

    热浪从背后扑过来。

    哈利下意识往旁边躲,脚下却被突然抽出的荆棘绊住。

    他整个人往前栽去。

    塞德里克伸手去抓他。

    “波特!”

    哈利已经在往后撤。

    奖杯上的蓝白色光忽然亮了一下。

    脚下的荆棘猛地一收。

    哈利失去平衡,手掌擦过杯柄。

    蓝白色光芒猛地炸开。

    风像从地底卷起来。

    哈利的身影猛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瞬,他消失了。

    奖杯也消失了。

    迷宫中央空了。

    塞德里克往奖杯消失的地方冲了一步。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被压倒的草和还没散尽的蓝白色光。

    “波特!”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迷宫中央只剩被压倒的草。

    塞德里克的手心一下冷了。

    哈利被带走了。

    奖杯是门钥匙。

    而他刚才差一点也碰到。

    远处,银色天鹅最后一点光在荆棘间闪了一下。

    秋也在里面。

    塞德里克的呼吸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银色天鹅撞出来,他也已经伸手了。

    秋的声音还像碎在耳边。

    不要碰奖杯。

    他握紧魔杖,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猛地抬起魔杖,朝天空发出红色火花,然后转身往出口冲。

    迷宫像不想放他走。

    荆棘一次次从两边压来,枝条划破他的手背和脸侧。他用咒语劈开前方的路,胸口疼得发闷,脚步却没有慢下来。

    又一段岔路在前面合上。

    塞德里克咬牙,直接冲过去。

    荆棘擦过他的袍角,撕开一大片布料。

    他终于看见出口的光。

    外面还有欢呼声。

    ---

    赫奇帕奇看台先炸开了。

    有人一下站起来,黄黑色围巾被举到半空。

    欧文甚至已经喊出了半声:

    “塞——”

    下一秒,那声音卡住了。

    塞德里克手里没有奖杯。

    他几乎是撞出那片荆棘,袍角被撕破,脸上还有泥,整个人狼狈得不像刚赢了比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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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上的欢呼一层一层停下去。

    像有人把声音从空气里抽走了。

    塞德里克抬头看向裁判席,声音哑得厉害:

    “奖杯是门钥匙!”

    “波特被带走了!”

    他喘了一下,转头看向迷宫。

    “秋在里面!”

    看台像被一阵冷风扫过。

    格兰芬多那边先乱起来。

    罗恩猛地站起身,赫敏的手捂住嘴,脸色一下白了。

    邓布利多已经从裁判席上站起来。

    “阿拉斯托在哪里?”

    这句话落下来时,斯内普也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冷。

    麦格教授快步往迷宫入口走,声音厉得发紧:

    “所有学生留在原地!”

    弗立维教授已经抽出魔杖。

    斯普劳特教授看向迷宫入口,脸上的血色几乎没了。

    卢平从裁判席后方快步过来,旧外套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哈利呢?”

    塞德里克声音发哑。

    “被奖杯带走了。”

    卢平脸色一下变了。

    邓布利多没有回头。

    “莱姆斯,去迷宫外围。看那只银色守护神往哪里走。”

    卢平点头,抽出魔杖,很快消失在迷宫另一侧。

    斯内普已经从裁判席后方离开。

    斗篷在他身后掠过,像一片黑色的影子。

    弗立维教授低声说了句什么,麦格教授的脸色更难看了。

    芙蓉那边的红色火花已经散了。

    克鲁姆那边也有人往迷宫里去了。

    迷宫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乱。

    玛丽埃塔从拉文克劳看台上站起来。

    “秋?”

    欧文也挤到栏杆前,脸色一下变了。

    “秋也在里面?”

    莉迪亚猛地捂住嘴。

    托马斯伸手拽住欧文,像怕他真的冲下看台。

    欧文这一次没有甩开他。

    他的眼睛还盯着迷宫入口。

    “她不是勇士。”

    阿莫斯从看台边冲下来,一把抓住塞德里克的胳膊。

    “你不能再进去。”

    塞德里克看向迷宫。

    银色天鹅留下的光已经快散了。

    “她在里面。”

    阿莫斯的手紧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又看见了世界杯营地里的火光。

    人群往外跑。

    塞德里克却逆着所有人往里面冲。

    也是为了找她。

    阿莫斯闭了闭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力把人拽回来。

    “塞德。”

    塞德里克回头。

    阿莫斯看着他,忽然想起迪戈里夫人有一年病得很重。他守在壁炉前等圣芒戈的回信,杯子凉了也没察觉。

    那时候如果有人拦他,他也不会停。

    阿莫斯的手慢慢松开。

    “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很紧。

    “把她带出来。”

    塞德里克点头。

    “我会的。”

    阿莫斯松开手,立刻转身看向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那边。

    “我能做什么?”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

    “把入口清出来,别让学生靠近。”

    阿莫斯点了一下头。

    他的手还在发抖,却已经抽出了魔杖。

    邓布利多看着他。

    塞德里克脸上还有泥,袍角被撕开,手背上全是被荆棘划出来的血痕。

    他刚从迷宫里出来。

    现在又要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邓布利多没有说“别去”。

    因为他知道拦不住。

    就像他知道,如果现在还留在里面的是哈利,西里斯也会进去。

    “跟着银光走。”

    他的声音很低。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把你们两个都带回来。”

    塞德里克怔了一下。

    然后点头。

    ---

    银色天鹅留下的光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塞德里克顺着那点银光往里跑。

    迷宫比刚才更暗。

    荆棘一次次从两侧压过来,他用咒语劈开,手背被刺得全是血。

    他没有停。

    一道黑影从岔路口扑出来,他侧身避开,肩膀撞上篱笆,疼得眼前一黑。

    他还是没有停。

    “秋!”

    声音被荆棘吞掉。

    银色天鹅留下的光越来越弱,像随时都会散开。

    塞德里克的呼吸已经乱了。

    胸口因为刚才那道咒语还在隐隐作痛,掌心里的两瓣月长石硌得生疼。

    可他跑得更快了。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像有人跌坐在草地上。

    塞德里克猛地转过拐角。

    银色天鹅停在那里。

    翅膀已经透明得几乎只剩轮廓。

    秋靠在荆棘旁,魔杖还握在手里。

    可她已经快握不住了。

    远处像有人在喊。

    很远。

    又像就在耳边。

    “My son!”

    秋的手指猛地攥住草叶。

    眼泪涌上来,视线被水光糊住。

    她想把魔杖举起来。

    可杖尖只在草叶上轻轻擦了一下。

    梅林。

    别让他留在那里。

    荆棘忽然被什么咒语劈开。

    银色天鹅从黑暗里折回来,翅膀边缘已经散得快看不清。

    下一秒,塞德里克冲进岔路。

    “秋!”

    她艰难地转过头。

    眼前全是水光。

    她先看见他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然后才看清凌乱的金棕色头发,脸上的泥,破掉的袍角,还有手背上的血。

    领口下的银链还挂着。

    碎成两瓣的月长石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里。

    塞德里克跪到她面前。

    他看见她袖口被血浸湿,脸色一下白了。

    “哪里疼?”

    秋嘴唇动了一下。

    像想说没事。

    可眼泪先掉了下来。

    塞德里克眼睛一下红了。

    “秋。”

    他的声音低得发哑。

    秋看着他。

    过了很久,才挤出一个字。

    “塞……”

    “我在这里。”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伤,声音压得很低。

    迷宫深处又传来响动。

    塞德里克没有再问。

    他弯腰把秋抱起来。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秋的手无力地搭上他的肩,指尖碰到他破开的衣料。

    塞德里克站起来时,自己也晃了一下。

    他很快稳住。

    “我带你出去。”

    秋睫毛颤了颤。

    塞德里克抱着她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别睡。”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秋的眼皮一点点往下落。

    塞德里克抱紧她。

    “秋。”

    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发抖。

    “别吓我。”

    秋勉强睁开眼。

    她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哈利……”

    塞德里克抱着她往前走,声音低得发哑。

    “被带走了。”

    秋的手指一下抓紧他的衣料。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你的守护神到了。”

    他停了一下。

    “我听见了。”

    秋眼泪又涌上来。

    她看着他。

    迷宫里的光太暗,塞德里克脸上还有泥,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抱着她的手臂却是真实的,热的。

    不是草地上那具再也不会回应的人。

    不是她每一次梦里赶不上的背影。

    是塞德里克。

    他还在这里。

    她想抓住他,可手指已经没有力气,只能轻轻勾住他破开的长袍。

    塞德里克低头看见了,把她往怀里收得更紧。

    她的眼泪洇进他已经破开的长袍里。

    塞德里克没有停。

    他抱着她穿过狭窄的岔路,魔杖从袖口滑进掌心。

    银色天鹅最后一点光落在荆棘尖上。

    很快暗下去。

    ---

    等塞德里克抱着秋再次出现在迷宫口时,外面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吵。

    看台上的学生被麦格教授留在原位,很多人站着,却没人再喊。

    迷宫口附近的通道已经被清出来。

    阿莫斯正和两个工作人员拦着往前挤的学生,听见动静时猛地回头。

    迷宫出口附近还有几位教授、庞弗雷夫人,以及被拦在不远处的玛丽埃塔和赫奇帕奇那几个人。

    玛丽埃塔一看见秋,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秋!”

    她想冲过去,被弗立维教授拦了一下。

    “先让庞弗雷夫人过去。”

    欧文站在旁边,脸色白得不像话。

    这一次,他一句玩笑说不出来。

    莉迪亚捂着嘴,托马斯的手还抓着欧文的袖子,到现在也没松开。

    阿莫斯看见塞德里克抱着秋出来,刚往前一步,又看见塞德里克自己身上的血。

    “塞德……”

    庞弗雷夫人已经冲了过去。

    “放下她,迪戈里先生。”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松手。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更急了些。

    “你要我替她处理伤口,就先把她放下。”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秋。

    秋的手指还勾着他的长袍。

    他弯下腰,把她放到担架上,动作轻得几乎过分。

    庞弗雷夫人立刻俯身检查。

    “张小姐,听得见我吗?”

    秋很轻地动了一下眼皮。

    “很好。”

    庞弗雷夫人抬头,脸色还是不好看。

    “别围着。去医疗翼。”

    塞德里克站在担架旁边,视线一直没离开秋。

    直到庞弗雷夫人把毯子盖到她身上,直到秋的手终于从他袖口上松开一点。

    阿莫斯扶住他的肩。

    “塞德,你身上也有血。”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像这才想起来疼。

    月长石的两瓣还在他掌心里。

    银链从指缝垂下来。

    他张了张口。

    “我一起去。”

    庞弗雷夫人看了他一眼。

    “你当然一起去。”

    她把担架往前一挥,声音像刀子一样利落。

    “医疗翼。”

    塞德里克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步明显晃了一下。

    阿莫斯立刻扶住他。

    “塞德。”

    塞德里克摇了一下头。

    “我能走。”

    阿莫斯看着他,眼睛红了一点。

    这一次,他没有说别逞强。

    只是扶紧了他的手臂。

    人群慢慢让开。

    秋躺在担架上,眼皮沉得快睁不开。

    她听见很多声音。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

    玛丽埃塔带着哭腔的声音。

    远处有人还在喊波特的名字。

    麦格教授的声音压过人群。斯内普的黑色斗篷已经消失在看台后方。邓布利多站在迷宫入口前,脸色沉得厉害。

    没有人再谈冠军。

    远处有人快步跑来,声音压得很低。

    “校长——穆迪教授不在那边。”

    秋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

    只看见邓布利多转过身。

    还有塞德里克很低的一声:

    “我在。”

    秋努力睁开眼。

    视线里一切都很模糊。

    她只看见塞德里克还站着。

    衣服破了。

    脸色白得厉害。

    手里还攥着那两瓣月长石。

    可他站着。

    秋看着他。

    直到眼前彻底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