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 46.未完成的保护咒
    三强争霸赛最后一项比赛临近以后,赫奇帕奇长桌上总比别处乱一点。

    欧文的草药课论文压在盘子底下,羊皮纸边缘沾了一点果酱。他伸手去抽,旁边的盐罐跟着晃了一下,差点倒进土豆泥里。

    莉迪亚把盐罐扶正。

    “你能不能让你的论文离早餐远一点?”

    “它自己滑过去的。”欧文说。

    托马斯看了一眼那张羊皮纸。

    “你写到第三行就没动过。”

    “因为第三行很难。”

    诺亚坐在欧文旁边,怀里抱着一本书,书脊几乎抵到下巴。他听得很认真,低头在自己的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又很快用羽毛笔划掉。

    欧文凑过去。

    “你写了什么?”

    诺亚把羊皮纸往怀里收了一点。

    “还没写完。”

    “那更要看。”

    托马斯伸手,把欧文面前快掉进盘子里的叉子拿起来。

    “你先别把叉子弄进墨水里。”

    欧文低头看了一眼。

    叉尖上已经沾了一点蓝黑色。

    他沉默了两秒。

    “我刚才以为那是果酱。”

    莉迪亚把面包掰开,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诺亚很小声地说:

    “果酱不会在羊皮纸上写字。”

    欧文看向他。

    诺亚立刻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塞德里克坐在旁边,手边放着那副旧手套。扣带已经磨出一点浅痕,是这段时间训练留下的。

    他正在看一张训练表,听见这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欧文立刻把自己没写完的草药论文翻过来,露出背面几条歪歪扭扭的线。

    “我们也在帮你准备。”

    塞德里克看着那几条线。

    “这是?”

    “迷宫。”欧文说得很肯定。

    托马斯低头看了一眼。

    “你刚才说这是草药课论文背面。”

    “现在不是了。”

    莉迪亚用一小块面包压住纸角,免得它继续往果酱那边滑。

    “至少别让它变成果酱迷宫。”

    诺亚看着那张纸,小声说:

    “这里像厨房。”

    欧文沉默了一下。

    “那是入口。”

    塞德里克终于低头笑了一下。

    “我会记住,尽量不往厨房走。”

    秋从拉文克劳那边经过时,看见塞德里克坐在那张乱七八糟的羊皮纸旁边。

    他低头把那副旧手套往里推了推,免得被欧文的南瓜汁碰到。

    秋脚步停了一瞬。

    那张纸边皱了,面包屑落在角上,诺亚还在很认真地补字。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把那副旧手套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那一刻,秋忽然更说不出话。

    ---

    六月往后走,城堡里的声音也变得杂起来。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O.W.L.s复习表被人夹在书里、压在茶杯下、塞进袍子口袋。有学生背魔咒背到一半,忽然问迷宫里会不会也考消失咒,被旁边的人用羽毛笔敲了一下。

    那天晚上,拉文克劳寝室里很久都没有安静下来。

    玛丽埃塔坐在床边,试图把一叠复习卡片塞进书包侧袋。塞到一半,卡片忽然全都滑出来,散了一地。

    她低头看着那些卡片。

    “它们不想参加O.W.L.s。”

    秋正把校袍挂到椅背上,闻言弯腰帮她捡起几张。

    “那你可以替它们去。”

    玛丽埃塔抬头看她。

    “我已经在替它们受苦了。”

    秋低头笑了一下,把一张写着魔药配方的卡片递给她。

    玛丽埃塔接过去,又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支羽毛笔。

    秋看了一眼。

    “你为什么把羽毛笔放在那里?”

    玛丽埃塔停住。

    她低头看了看那支笔,又看了看枕头。

    “我以为是发夹。”

    秋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玛丽埃塔看见她笑,像是松了口气,也没有再问她这几天为什么总是走神。

    礼堂里也一直有消息飘来飘去。

    有人说波特在占卜课上惊醒,脸色白得吓人。有人说他又去了校长办公室,下来的时候罗恩和赫敏都等在楼梯口。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这几天总有人压着声音说话。

    还有人说克劳奇先生还是没有找到。

    教职工席上,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低声说过几次话。魔法部的人来过,走廊里有人看见他们往楼上去,又很快被费尔奇赶开。

    这些声音像从城堡各处漏出来。

    秋把茶杯放回盘子旁边。

    杯底碰到桌面,很轻的一声。

    那些声音还在礼堂里飘来飘去。

    ---

    草药课后,温室门口还有一股潮湿泥土的味道。

    斯普劳特教授正把一盆不太安分的植物往架子里推。那盆植物的叶子一直往外伸,差点勾住旁边一个低年级的书包带。

    塞德里克停下来,帮她扶了一下花盆。

    “谢谢你,迪戈里先生。”

    “没关系,教授。”

    斯普劳特教授拍了拍手套上的泥,抬头看他。

    “比赛好运,迪戈里先生。”

    塞德里克点头。

    “谢谢您。”

    她看了看远处球场的方向,又看回他。

    “到时候赫奇帕奇肯定吵得不行。”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

    “我猜也是。”

    “那就别被他们喊得脑袋发热。”斯普劳特教授说,“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她说完,又低头去按那盆乱动的植物。

    “去吧。”

    塞德里克轻轻点头。

    “我会的,教授。”

    斯普劳特教授转身回去时,那盆植物的叶子又悄悄伸出来一点,立刻被她用手套按回去。

    ---

    六月的雨停了两天以后,秋收到一封很薄的信。

    信封上没有多余的记号,字迹却很熟悉。

    她在窗边拆开。

    【秋:

    关于穆迪教授,我和一位老朋友都觉得,你的担心不该被当作小事。

    不要再单独试探他。

    有些异常不一定会先出现在魔杖上。

    它也可能藏在习惯里,藏在一个人每次都出现得过于合适的地方。

    我那位朋友让我转告你,如果事情到了必须出手的时候,他不会只坐在火炉边写信。

    但现在,你该把自己能确定的事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别再单独靠近他。

    如果你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先去找邓布利多。

    ——R. J. Lupin】

    秋看着最后一行字。

    窗外风吹过塔楼,远处球场边的篱笆已经高得看不见里面。

    她把信折好。

    指腹在“邓布利多教授”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把信压进书页里。

    那天傍晚,魔咒课后,秋没有立刻离开教室。

    弗立维教授正把几本书重新叠回讲台边,见她还站在那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张小姐?”

    秋握着书脊。

    “教授,我想见邓布利多教授。”

    弗立维教授没有立刻问为什么。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

    “现在?”

    秋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

    弗立维教授把那几本书放好,轻轻挥了一下魔杖,讲台边的粉笔盒自己合上。

    “那我带你过去。”

    这一次,石兽没有让她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弗立维教授说出口令时,石兽缓缓让开。秋站在楼梯上,听见身后很轻的一句:

    “别紧张,张小姐。”

    她回头时,弗立维教授已经朝她点了点头。

    校长办公室里很暖。

    福克斯站在金架上,低头梳理羽毛。一件银器在桌边轻轻吐出一缕白雾,又很快自己收了回去,像怕把羊皮纸弄湿。

    邓布利多坐在桌后。

    “晚上好,张小姐。”

    “晚上好,教授。”

    弗立维教授没有进来,只在门口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很快离开。

    门合上以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邓布利多看了看她怀里的书。

    “弗立维教授刚才告诉我,你有一件事想亲自说。”

    秋低头。

    “是。”

    “那先坐下吧,张小姐。”

    邓布利多轻轻挥了一下手,桌前那把椅子往外挪开一点。

    “福克斯今天已经听了太多严肃的脚步声。”

    秋坐下时,椅子腿在地上轻轻响了一声。

    她的手还压着书脊。

    邓布利多没有催她,只把桌边那件还在轻轻嗡鸣的银器往旁边拨了一点。

    “我想,”他慢慢说,“这应该不是关于魔咒课论文的事。”

    秋抬眼。

    邓布利多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很温和。

    “也不是关于O.W.L.s。”

    秋的手指慢慢收紧。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

    “我想请您留意穆迪教授。”

    邓布利多看着她,手指停在桌边。

    “阿拉斯托?”

    “是。”

    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酒壶。”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

    秋慢慢说:

    “我离得近时闻到过一次。”

    她停了一下。

    “不是酒味。”

    福克斯在金架上轻轻动了一下爪子。

    秋停了停。

    “我在医疗翼闻到过很多药味,也不是那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味道很苦,像药草熬过头以后留下来的。”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只剩福克斯轻轻动了一下爪子的声音。

    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还有波特。”

    墙上一位校长画像睁开一只眼,又很快闭上。

    秋继续说:

    “穆迪教授帮他准备比赛,这件事不奇怪。”

    她停了一下。

    “我说不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可他对波特太上心了。”

    邓布利多看着她。

    “阿拉斯托教黑魔法防御术,确实会格外留意勇士。”

    秋低头。

    “我知道。”

    她的手指在袖口边停了一下。

    “可有些事,波特还没说,穆迪教授好像已经知道了。”

    秋停了很久。

    “我知道我说得不够清楚。”

    邓布利多看着她。

    “如果每一件危险的事,一开始都能写得像魔法部报告,”

    他声音很温和。

    “我们大概会省下很多麻烦。”

    秋抬眼看他。

    邓布利多没有笑。

    “继续说吧,张小姐。”

    秋看向桌上的羊皮纸。

    “最后一项比赛快开始了。”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

    “如果我只是想太多,那当然最好。”

    她低声说。

    “可是如果不是……”

    她停住。

    办公室里那件银器轻轻响了一下。

    秋把话说完。

    “迷宫里的东西,会经过很多人的手。”

    她没有说奖杯。

    只是继续道:

    “如果有东西要被放进去,能不能请您多看一眼?”

    邓布利多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羊皮纸,手指在银器旁停了停。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请求,张小姐。”

    “我知道。”

    秋低头。

    “卢平教授说,我应该把我的怀疑告诉您。”

    邓布利多的目光轻轻动了一下。

    “莱姆斯一向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别人帮忙。”

    他把那件银器拨到更远的地方。

    “我会留意阿拉斯托。”

    他停了一下。

    “也会留意最后一项比赛开始前的安排。”

    秋的手指慢慢松开。

    “谢谢您,教授。”

    邓布利多看着她。

    “你现在可以先回去。”

    他的声音仍然很温和。

    “而且,尽量别再一个人去找穆迪教授。”

    秋站起来时,椅子腿在地上轻轻响了一声。

    “好。”

    她走到门边时,邓布利多又叫住她。

    “张小姐。”

    秋回头。

    “谢谢你来告诉我。”

    秋握着门把手。

    过了几秒,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离开校长办公室时,走廊里很安静。

    楼梯转下去以后,远处传来一声很轻的木腿声。

    只响了一下。

    她回头时,那边已经没有人。

    ---

    比赛前一天,《预言家日报》被猫头鹰送进礼堂。

    几份报纸在不同长桌上展开,很快又被人压低。

    有人念出了标题,又立刻被旁边的人拽住袖子。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安静了一阵。

    哈利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赫敏像是想把那张报纸撕掉,罗恩比平时更大声地说了几句话,声音被礼堂里的嘈杂盖过去。

    塞德里克也看见了。

    他低头把杯子往里推了一点,免得过路学生碰倒。

    “她还是那样。”

    秋抬眼看他。

    塞德里克没有看报纸,目光却落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

    “总能把别人没说过的话,写得像真的一样。”

    秋指尖停在杯柄上。

    那支羽毛笔。

    被写坏的名字。

    还有后来阿莫斯和母亲写了几封正式的抗议信。

    丽塔·斯基特才暂时安静下来。

    这些都像隔了一段时间,又忽然被那张报纸翻出来。

    秋低声说:

    “她知道怎么让人难堪。”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说“报纸而已”。

    只是把那张被旁边学生传过来的报纸合上,推回桌边。

    下午晚些时候,韦斯莱夫人和一个长头发的红发青年到了学校。

    门厅那边很快热闹起来。

    哈利看见他们时,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笑。

    那一点笑很短。

    秋站在楼梯旁,手里的书被她抱得紧了一点。

    然后她低头继续往上走。

    ---

    比赛当天上午,阿莫斯来得比塞德里克以为的早。

    门厅里已经挤了不少来看比赛的人,魔法部的人和学生家长混在一起,画像们被吵得一早上都没安静过。

    秋从楼梯上下来时,正好看见阿莫斯站在门厅边,正和一个穿深绿色长袍的男巫说话。

    “这是我的儿子,塞德里克。”阿莫斯说。

    塞德里克刚从另一边过来,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阿莫斯却像没看见他的尴尬。

    “霍格沃茨的勇士。”

    那个男巫笑着说:

    “祝你好运,迪戈里先生。”

    塞德里克点头。

    “谢谢。”

    阿莫斯拍了拍他的肩。

    “他会做得很好的。”

    塞德里克低声说:

    “爸爸。”

    阿莫斯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我知道。”

    他说完停了一秒,还是没忍住。

    “可这是事实。”

    阿莫斯这时也看见了她。

    “秋。”

    “迪戈里先生。”

    阿莫斯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

    “你也来了。”

    “嗯。”

    “那就好。”阿莫斯看了看塞德里克,又看向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却还是压不住那点骄傲,“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塞德里克低声说:

    “爸爸。”

    阿莫斯像没听见。

    “他小时候第一次骑儿童扫帚,摔得满身草屑,第二天还要接着练。”

    秋看着塞德里克。

    他耳尖有一点红,低头整理袖口,像已经习惯了父亲这样。

    阿莫斯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我就知道。”

    人群从他们身边挤过,门厅里又响起一阵笑声。有人认出塞德里克,远远喊了他的名字。

    阿莫斯抬头看过去,脸上的笑又压不住了。

    秋站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第一项比赛后,阿莫斯在医疗帐篷外来回走,嘴上还说“我就知道他能行”,眼睛却一直往帐篷里看。

    她低下头,把书抱得更紧一点。

    ---

    比赛当天午后,城堡从很早就不安静。

    学生们一拨一拨往看台方向走,外校的人也来了不少。走廊里到处是脚步声、笑声、被风吹开的斗篷,还有被急匆匆塞进口袋里的复习卡片。

    塞德里克去勇士帐篷前,经过回廊。

    秋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窗外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看台已经坐了不少人。她手里拿着一只小包,书包放在脚边,扣得很紧。

    书包最里面,有一只封好的小瓶。

    它没有动。

    可秋总觉得自己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塞德里克看见她,脚步慢下来。

    “等很久了?”

    秋摇头。

    “没有。”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她脚边的书包。

    书包扣得很紧,边角抵着她的鞋尖。

    他走近一点。

    秋看见他的长袍领口有一点没压平,伸手替他理了一下。

    指尖碰过衣料时,她停了一瞬。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她。

    “你比我还紧张。”

    秋的手指停了一下。

    “有吗?”

    “嗯。”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很轻的笑意,却没有取笑她。

    “刚才我父亲差点把我介绍给半个门厅的人。”

    秋低头弯了一下唇。

    “我听见了。”

    “我猜也是。”塞德里克说,“他说得不算小声。”

    他说完,低头把袖口压了一下。

    扣带已经扣好了。

    可他还是又碰了一次。

    外面的欢呼声远远传过来。

    塞德里克顺着声音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欧文早上还把那张图带来了。”

    秋抬眼。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

    “果酱那一块还在。”

    那张被果酱蹭皱的羊皮纸很快在秋眼前晃了一下。

    欧文把叉子蘸进墨水里。

    托马斯把他的盘子往旁边推。

    莉迪亚用面包压住纸角。

    诺亚低头把写错的词划掉。

    “他说如果我真的在迷宫里看见厨房,就证明他画得很准。”

    秋想笑一下。

    没笑出来。

    塞德里克看着她,继续说:

    “斯普劳特教授也叫住我了。”

    秋抬眼。

    “她说什么?”

    “说赫奇帕奇到时候大概要吵得不像话。”

    秋的唇边很轻地动了一下。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笑。

    “她说完,就把一盆快爬出花盆的东西按了回去。”

    秋低低笑了一声。

    “那它听话了吗?”

    “没有。”

    塞德里克说。

    “所以她又按了一次。”

    外面的风从回廊尽头吹进来,带着草叶和荆棘的味道。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她停在自己领口边的手。

    “你也在。”

    秋没有说话。

    “从第一场到现在。”他说,“有些细节,我自己都快忘了,你还记得。”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火龙那晚,图书馆那一桌乱七八糟的资料。”

    秋眼前闪过那叠被翻得卷边的羊皮纸。

    玛丽埃塔抱着《欧洲火龙图鉴》,欧文被提神糖冲得眼神发直,莉迪亚把羽毛笔变成会戳人的东西,托马斯把三支羽毛笔重新扣进笔袋。

    还有塞德里克低头接过那叠资料时,很仔细的动作。

    “还有黑湖。”塞德里克说。

    秋的手指慢慢收紧。

    黑湖岸边,湿透的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她。

    我回来了。

    那句话像还停在很冷的水汽里。

    塞德里克看着她。

    “秋。”

    “嗯?”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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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写着我名字的纸,是我自己放进火焰杯里的。”

    秋的手指停住。

    外面的欢呼声隔着回廊传进来,忽远忽近。

    塞德里克没有移开视线。

    那句话就在她喉咙里。

    你能不能不去?

    可她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有躲开她的眼睛。

    他的手还停在长袍扣子上,指节有一点发白,却没有松开。

    过了几秒,塞德里克低声说:

    “我会回来。”

    秋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停了一下,又看向窗外。

    “他们等了这么久,我总得好好走完。”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他看向球场方向时,眼睛亮了一下。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小包,又重新看向她。

    “你说以后还会有新的照片。”

    这句话落下来时,秋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塞德里克看着她。

    “那这一卷就不能是最后一卷。”

    客厅里的灯光像很远地亮了一下。

    厨房那张,苹果树那张,全家福,旧飞贼,篱笆。

    照片的白边。

    她说,不止这一卷胶卷。

    也不止这几天。

    塞德里克的声音更轻了一点。

    “我还想跟你一起看。”

    秋慢慢低下头。

    她没有再问他能不能不去。

    只是把那只小包递过去。

    “这个给你。”

    塞德里克接过小包。

    小包不大,外面用深色布包着,绳结系得很紧。

    他打开一角,看见里面几只油纸包,还有一只深色的小瓶。

    油纸边缘有一点灰,像被不太干净的柜台压过。

    塞德里克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天在对角巷,秋回来时袖口上也有这样的灰。

    他没有问。

    秋只把小包往他掌心里推得更稳一点。

    “这个也带上。”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那只小包。

    “好。”

    秋又把最后一小包灰白色粉末往里压了一点,像怕它从布包边缘滑出来。

    “这个……如果路很乱,可以用一点。”

    她没有继续解释。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用来做记号?”

    秋点头。

    “很浅。”

    外面的声音又高了一阵。

    秋把小包往他掌心里推了推。

    “它不重。”

    她停了一下。

    “你放在长袍里面。”

    塞德里克看着她。

    “好。”

    秋声音低了一点。

    “出来以后再还给我。”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停住了。

    塞德里克的手指慢慢收紧。

    过了一会儿,他说:

    “好。”

    他看着她。

    “出来以后还给你。”

    他把小包系好,放进长袍内侧。

    动作很慢,也很仔细。

    “我会放好。”

    他停了一下。

    “不会弄丢。”

    秋的手指慢慢松开。

    塞德里克看着她,又说:

    “下次不要一个人去买这种东西。”

    秋的呼吸轻了一点。

    他没有说翻倒巷。

    也没有问她那天到底去了哪里。

    只是看着她。

    “太危险了。”

    秋低头。

    “我知道。”

    塞德里克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把小包放好,手在长袍内侧停了一瞬。

    他的领口处露出一点月长石的冷光。

    很快又被衣料遮住。

    秋看见了。

    没有伸手去碰。

    塞德里克正要扣上长袍。

    秋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不重。

    可塞德里克立刻停住。

    他低头看她的手。

    “秋?”

    秋抬眼看他。

    “如果你和哈利同时走到奖杯前,不要一起碰。”

    塞德里克的神色变了一点。

    外面的声音一阵阵涌进来。

    秋没有松手。

    她的手指有点冷,按在他腕骨上,像怕他下一秒就会从这里走远。

    “这句话,你一定要记住。”

    塞德里克看着她。

    这一刻,她眼里不是普通的担心。

    也不是比赛前的紧张。

    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火焰杯前。

    在黑湖上岸以后。

    在她一次又一次看向自己,像怕他不在的时候。

    塞德里克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说她想太多。

    过了几秒,他用另一只手覆住她的手背。

    “好。”

    他的声音低下来。

    “如果我和波特同时到,我不会和他一起碰。”

    秋眼睛微微红了一点。

    “你记住。”

    “我记住。”

    塞德里克看着她。

    “我答应你。”

    ---

    塞德里克离开后,秋没有马上去看台。

    她拎起书包,绕过一条侧廊,推开一间很少有人来的盥洗室。

    里面没有人。

    一排水龙头安静地对着镜子,窗子半开着,远处看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像整座城堡都在往球场那边涌去。

    秋把门关上。

    她从书包最里面拿出一只细颈玻璃瓶。

    瓶口封得很紧。

    蜡封边缘还压着一点暗红色的印痕。

    那是复活节假期前夜留下的。

    旧准备室,低火,银勺沿着同一个方向搅动。

    一圈。

    两圈。

    她坐在坩埚前,把最后一点药液装进这只瓶子里。

    瓶塞按紧。

    封蜡。

    没有名字。

    只有日期。

    秋低头看着那层蜡封,指尖停了很久。

    然后,她用指甲慢慢剥开。

    一股难闻的气味散出来。

    瓶里的药液颜色沉得发灰,表面慢慢翻着厚重的泡。

    旁边还有一小包羊皮纸。

    纸里压着一根金棕色的头发。

    书包里还有一张被折过很多次的羊皮纸。

    上面是安眠药剂的配方。

    剂量那一行被墨水划掉了。

    划得很重,像写下的时候手已经在发抖。

    秋看着那根头发。

    眼前却不是盥洗室。

    是赫奇帕奇长桌上那张被果酱蹭皱的羊皮纸。

    是阿莫斯在门厅里说“这是我的儿子,霍格沃茨的勇士”。

    是塞德里克第一项后从医疗帐篷里出来,手里拿着那副被火燎过的护腕。

    是黑湖岸边,他浑身湿透,却低头看着她,说:

    “我回来了。”

    也是刚才,他说:

    “那张写着我名字的纸,是我自己放进火焰杯里的。”

    瓶口在水池边轻轻碰了一下。

    很小的一声。

    秋闭了闭眼。

    最后,她把瓶口倾下去。

    药液顺着水池边缘流下。

    她拧开水龙头。

    水声一下子盖过了外面的欢呼。

    沉灰色很快被冲淡,旋进下水口。

    那根金棕色的头发还压在羊皮纸里。

    秋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羊皮纸合上。

    她抽出魔杖,杖尖亮起一点很小的火。

    羊皮纸边缘先卷了一下。

    金棕色的头发很快被火吞进去。

    灰烬落进水里,很快被冲得一点都不剩。

    秋关上水龙头。

    盥洗室里安静下来。

    门外忽然传来木腿声。

    一下一下。

    很清楚。

    秋的手停在水龙头旁边。

    她没有立刻转身。

    镜子里映出她发白的脸,也映出身后紧闭的门。

    木腿声停在门外。

    她的手指滑到袖口边,碰到那点灰白色的粉末。

    门被推开。

    穆迪站在走廊里,没有完全进来。

    那只魔眼先转向水池,又转向她。

    “张小姐。”

    秋没有回答。

    她的魔杖就在袖口里。

    离指尖很近。

    穆迪的魔眼停在她脸上。

    正常那只眼睛却看向水池。

    “你刚才做的事,不会让麻烦少一点。”

    秋的手指一下收紧。

    外面的欢呼声从远处涌过来,很快又被石墙压低。

    穆迪往前走了一步。

    水壶在他腰侧轻轻碰了一下外袍。

    “你也不该去找邓布利多。”

    秋抬眼看他。

    “您在说什么?”

    穆迪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粗,像砂纸擦过石头。

    “救世主的毛病,就是总想多救一个人。”

    秋的手指僵住。

    穆迪的魔眼慢慢转了一圈,像已经越过墙,看见了远处的高篱笆。

    “正好。”

    他说。

    “有个地方很适合你。”

    秋的指尖碰到了魔杖边缘。

    穆迪看见了。

    他抬起魔杖。

    红光撞上来的瞬间,她只来得及往旁边偏了一下。

    咒语擦过肩侧,重重击在她身后的墙上,镜子裂开一道细纹。

    秋踉跄了一步,袖口那点灰白色粉末落到地上。

    很少。

    像一小撮普通灰尘。

    穆迪的魔眼转了一下。

    他的声音压低。

    “你已经让事情够麻烦了。”

    秋终于摸到魔杖。

    可她还没来得及抬起手,下一道咒语已经落下来。

    远处的欢呼声忽然高起来。

    像是勇士已经走到了场边。

    秋眼前的火光晃了一下。

    领口下的小飞贼轻轻动了一下。

    翅膀擦过她的皮肤,很轻。

    像是想飞,又被细链留在原处。

    外面的欢呼声隔着石墙传进来,像从很远的地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