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 45. 篱笆外的星光
    返校后的第一个星期,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最先变多的不是书。

    是公告栏上的羊皮纸。

    O.W.L.s模拟测验安排。

    魔咒课论文要求。

    天文学观测时间。

    草药课温室分组。

    一张压着一张,被银色图钉钉在蓝色绒布上,边角很快被人摸得卷起来。铜鹰站在门边,像是被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吵得偏过了头。

    秋站在公告栏前,把自己的复习表折好,夹进书里。

    有人从她身后挤过去,书角碰到她的袖口。她往旁边让了半步,领口下有一点很轻的金光,很快又被校袍遮住。

    早餐时的礼堂比公共休息室更吵。

    有人从楼梯口跑进来,怀里抱着一堆羊皮纸。画像在远处喊着别把门厅堵住,费尔奇隔着半个礼堂看见一串湿脚印,脸色像刚喝了没加糖的药水。

    欧文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卷训练表。

    诺亚小跑着跟在他后面,怀里抱着一叠羊皮纸。羊皮纸比他的手臂还长,有一角拖到地上。

    欧文走了几步,又回头。

    “给我吧。”

    诺亚把羊皮纸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我拿得住。”

    “你刚才差点踩到它。”

    诺亚低头看了一眼,很快把那一角卷起来。

    “现在不会了。”

    欧文看着他。

    “你确定要跟着我去训练场?”

    诺亚点头。

    “你说今天可以看一次缴械咒。”

    欧文想了想,把训练表往腋下一夹。

    “好吧。就一次。”

    诺亚这才跟上去,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

    他们的声音被礼堂里新一阵猫头鹰扑翅声盖住。

    赫奇帕奇长桌那边,塞德里克正把一只旧手套放进书包。

    扣带还没扣上,他抬眼看见秋,动作停了一下。

    秋端起杯子,杯沿挡住一点笑。

    塞德里克低头把扣带扣好,耳尖在礼堂的光里红了一点。

    几封信从高处落下来,其中一封险些掉进南瓜汁里,被收信的学生慌忙捞住。

    礼堂照旧吵闹。

    可是秋觉得,城堡里所有声音都比复活节前更近了一些。

    也更沉了一些。

    ---

    四月最后几场雨过去以后,黑湖边的草慢慢深起来。

    塞德里克的训练也多了。

    他从庭院回来时,手套边缘沾着草屑,袖口也有一点灰。

    秋坐在回廊边的石阶上,书包放在旁边。

    他看见她,脚步慢了一点。

    “你还没回去?”

    秋把书合上,从书包旁边拿起一只水壶递给他。

    “先喝一点。你脸被风吹红了。”

    塞德里克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边回来?”

    秋看着他手套上的草屑。

    “你这几天训练完都走这条路。”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这么明显?”

    “嗯。”

    秋把干净毛巾递过去。

    “手给我看看。”

    塞德里克低头把手套摘下来。

    掌心有一点红。

    秋的视线停在那里。

    “疼吗?”

    塞德里克刚要摇头,目光落到她微微皱起的眉上,又停住。

    “有一点。”

    秋抬眼看他。

    塞德里克低头喝水,耳尖有点红。

    秋低头把毛巾搭到他掌心下面。

    “那就坐一会儿。”

    “坐多久?”

    “看你疼多久。”

    塞德里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可能要很久。”

    秋把书重新打开,唇边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就多坐一会儿。”

    ---

    天文学课那晚,塔楼上的风很大。

    望远镜支架被吹得轻轻响,学生们裹着斗篷,把星图压在石栏上。辛尼斯塔教授从一排望远镜后走过,提醒一个三年级别把火星和金星写在同一行。

    玛丽埃塔的星图又卷了起来。

    她一只手按着羊皮纸,一只手忙着找羽毛笔,最后羽毛笔从耳后掉进了她的围巾里。

    “我讨厌会卷边的作业。”

    秋伸手替她压住一角。

    “你把东边拿反了。”

    玛丽埃塔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星图。

    又抬头看天。

    “那它至少不是故意针对我。”

    秋弯了一下唇,低头继续记录。

    风从塔楼外吹进来,吹得羊皮纸边角微微掀动。她写下几行,忽然停住。

    远处魁地奇球场那边黑着,没有灯。

    但她知道,那里很快会变得不一样。

    “秋。”

    玛丽埃塔凑过来看她的星图。

    “你把火星记到金星那一栏了。”

    秋低头。

    那一行确实写错了。

    她停了几秒,用羽毛笔划掉。

    “谢谢。”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会儿。

    没有追问。

    只是把自己的星图往她这边推了一点。

    “那你也看看我的。万一我又发明了新星座。”

    天文学课结束时,塔楼楼梯口的火把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塞德里克站在那里。

    他没有进来,只站在楼梯口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旧咒语书。秋抱着星图走下去时,星图一角被风卷开,他伸手替她按住。

    “今天看得见天龙座。”秋说。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星图。

    “还守着苹果?”

    秋把星图卷好。

    “今晚还在。”

    塞德里克看着她。

    秋把绳子系好,指尖停了一下。

    “看得很清楚。”

    楼梯上有人从他们身边挤过去,抱怨天文课为什么一定要在晚上。星图纸筒碰到墙壁,发出轻轻一声响。

    塞德里克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那本旧咒语书换到另一只手。

    “我送你下去。”

    秋抬头看他。

    过了一会儿,她点头。

    “好。”

    ---

    她第一次走到校长办公室附近,是四月最后一场雨后的晚上。

    走廊里很安静,火把烧得不高,墙上的画像半睡半醒。石兽蹲在墙边,眼睛像没有睁开。

    秋抱着书站在它面前。

    她想起邓布利多曾经说过,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他。

    她站了一会儿。

    最后很轻地说:

    “柠檬雪宝。”

    石兽没有动。

    走廊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几声脚步,有人抱着一摞羊皮纸从转角跑过,画像被吵醒,嘟囔着问现在几点。

    秋的手指停在书脊上。

    也许口令换了。

    也许她说得太轻。

    也许她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她没有再试。

    火把在墙上跳了一下,她抱紧书,转身离开。

    ---

    五月往前走的时候,O.W.L.s也越来越近。

    魔咒课后,弗立维教授让秋留下来试了一个反缴械咒。他站在讲台边,脚下的小书堆微微晃着。

    “你的收势太整齐了,张小姐。”

    秋握着魔杖,愣了一下。

    弗立维教授笑眯眯地挥了一下手。

    “别误会,整齐当然很好。只是实战里,咒语不会等你把最后半寸杖势收漂亮。”

    他轻轻敲了敲讲台边缘。

    “再试一次。别想着让它好看,想着让它快。”

    秋低头看着自己的魔杖。

    “我明白了。”

    “你总是明白得很快。”弗立维教授说,“这也是好事。但偶尔也可以允许自己错一下。”

    秋把魔杖收回袖中,指尖在袖口停了一下。

    “我会试试。”

    走廊里很快又热闹起来。

    有人把羽毛笔弄飞,有人抱着星图从楼梯口倒退着走,还有人站在公告栏前,第三次确认模拟考安排到底贴在哪一栏。

    秋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墙边的窗子开了一条缝,远处魁地奇球场的草地被风压低了一片。

    ---

    五月中旬以后,魁地奇球场那边开始被围起来。

    最开始只是几根木桩。

    后来是越来越高的篱笆。

    学生们经过草地时都会放慢脚步。有些人踮脚想看里面,有些人说自己看见影子动了一下,立刻被旁边的人嘲笑那只是风吹草。

    礼堂里的声音也变了。

    有人说波特最近又在空教室练咒。

    有人说格兰杰抱了半摞书过去。

    还有人说韦斯莱差点把一幅挂毯烧出洞,虽然马上又有人说那只是红光打偏。

    秋听见这些时,正在切盘子里的土豆。

    刀尖在盘边轻轻停了一下。

    玛丽埃塔坐在她对面,正把魔药课配方表折成几层。

    “如果斯内普教授再说一次‘逆时针三圈’,我可能会把整锅东西顺时针倒出去。”

    秋抬眼看她。

    玛丽埃塔停住。

    “我只是说说。”

    秋低头切下一小块土豆。

    “最好只是说说。”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比斯内普教授还严肃。”

    秋怔了一下。

    然后低头笑了笑。

    “抱歉。”

    玛丽埃塔把配方表重新摊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停了停。

    “你最近总是看球场那边。”

    秋的手指停在叉子上。

    “那里现在很显眼。”

    玛丽埃塔看着她。

    没有拆穿。

    只是把自己的配方表往旁边推了一点。

    “那你帮我看一眼这个?我不想真的把它倒出去。”

    秋接过来。

    纸上有几处被墨水涂过,旁边还画了一只小小的坩埚,坩埚正在冒烟。

    秋看着那只坩埚,轻轻弯了一下唇。

    “这里少了一行。”

    玛丽埃塔闭了闭眼。

    “我就知道它们会自己消失。”

    ---

    那天傍晚,礼堂里的气氛忽然低了一点。

    教职工席上,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说了几句话,很快离开。哈利那边也有人过来叫他。格兰芬多长桌边安静了一瞬,又很快被压低的议论声填满。

    “魔法部的人来了?”

    “克劳奇先生是不是出事了?”

    “波特又知道什么?”

    声音从长桌之间飘过来,又被刀叉和杯碟声盖住。

    秋没有抬头。

    她只是把茶杯放回盘子旁边。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那晚他们没有在礼堂里说话。

    等学生慢慢往门厅散去时,塞德里克从赫奇帕奇那边慢了一步出来,和秋并肩走过一小段。

    门厅里有人撞到盔甲,头盔滚了一圈,被盔甲自己捡了回去。

    秋低头看着石地上的火光。

    塞德里克走在她旁边,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刚才几乎没吃晚餐。”

    秋停了一下。

    “有吗?”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里的书往臂弯里收了收。

    “南瓜汁也没喝完。”

    秋抬眼看他。

    “你连这个都看见了?”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

    “坐在你对面不远,很难不看见。”

    门厅里还有学生经过,斗篷擦过斗篷,脚步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秋看向教师席上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只是觉得今天有点不对。”

    “嗯。”塞德里克说,“我也觉得。”

    秋转头看他。

    塞德里克把她怀里最上面那本快滑下来的书往里推了一点。

    门厅里又有一群学生经过,斗篷擦过斗篷,脚步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等那阵声音过去,他才低声说:

    “我送你回塔楼。”

    秋看着他。

    “你不是还要去训练吗?”

    “晚一点再去。”

    塞德里克把书换到另一只手。

    “走慢一点也来得及。”

    秋看了他一会儿。

    “好。”

    ---

    五月快过去时,魁地奇球场外的高篱笆已经立起来了。

    勇士被叫去球场那天,秋没有跟去。

    她在庭院边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书翻开在膝上,却一直停在同一页。

    远处有人喊着勇士回来了。

    秋抬头。

    塞德里克从球场方向走来。他的袍角沾了一点草屑,手里拿着那副训练用的手套。月长石护符在领口里露出一点冷光,又很快被衣料遮住。

    秋站起来。

    “公布了?”

    塞德里克点头。

    “最后一项比赛是迷宫。”

    秋的手指停在书页边。

    “迷宫?”

    “在魁地奇球场。”他说,“他们把高篱笆都立起来了。奖杯放在中心,先到的人获胜。”

    奖杯。

    这个词落下来时,秋低头把书合上。

    纸页压住指尖,微微发凉。

    塞德里克看着她。

    “秋?”

    她差点说出口。

    那你不要碰。

    可话到了喉咙口,又被她压下去。

    草地那边有人跑过去,低声喊着要去看球场外面的篱笆。

    秋把书抱紧一点。

    “他们还说什么?”

    “会有障碍。”塞德里克说,“但没说是什么。”

    秋点头。

    风从球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地的味道。

    她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今天还训练吗?”

    “晚一点。”

    “那我陪你。”

    ---

    晚饭后,奖杯陈列室外的走廊比平时安静些。

    玻璃柜里的旧奖牌被火光照着,金属边缘一明一暗。几个低年级学生刚从那边跑过去,笑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秋从楼梯上下来时,看见哈利站在陈列室门边。

    他看起来很累。

    不是刚上完课的那种累。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额前头发乱得厉害,像已经好几晚没有睡好。

    “秋。”

    她停住。

    “波特?”

    哈利看着她,手指抓着书包带。

    “我想问你一件事。”

    秋没有说话。

    哈利往玻璃柜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秋的手指停在书脊上。

    “为什么这么问?”

    哈利皱着眉,像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转过很多次。

    “穆迪教授那次也是,摄魂怪那次也是。你看我的时候……总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又不肯全说。”

    他看着她。

    “你看起来像已经看见了坏结果。”

    走廊里的火把轻轻响了一声。

    哈利声音低下去。

    “尤其是关于迪戈里。”

    秋看着他。

    她不能把全部说出来。

    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过了一会儿,她说:

    “如果最后一关,你和塞德里克同时走到奖杯前,不要一起碰。”

    哈利的眉头皱得更紧。

    “为什么?”

    秋看向玻璃柜里那只旧银杯。

    “我害怕它不只是奖杯。”

    “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证据。”

    她的声音很轻。

    “所以只能先告诉你。”

    哈利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书包带被他攥出一点折痕。

    “你是为了他。”

    “是。”

    秋没有否认。

    走廊里的火把轻轻响了一声。

    秋看着他,声音低了一点。

    “但不是只为了他。”

    哈利抬头。

    秋没有移开视线。

    “也是为了你。”

    哈利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把书包重新甩到肩上。

    过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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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说:

    “你总是这样。”

    秋没有接话。

    哈利像是想把话说完,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

    “每次都只说一半。”

    秋垂下眼。

    “对不起。”

    哈利看了她一会儿。

    “我会记住。”

    他说完,走下楼梯。

    ---

    哈利走下楼梯后,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玻璃柜里的旧奖杯映出她的影子,模糊地落在银色杯身上。

    她刚要转身,走廊另一头有人叫她。

    “秋。”

    塞德里克站在阴影和火光交界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旧咒语书。

    秋走近时,他抬眼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楼梯口,又很快收回。

    “波特来找你?”

    “嗯。”

    “关于最后一项比赛?”

    秋停了一下。

    “关于奖杯。”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指尖停在书脊上。

    “你告诉他了。”

    “只是说了一句。”

    他的指尖在书脊上停得更久了一点。

    走廊里有学生抱着坩埚匆匆经过,里面的东西轻轻冒着紫色泡泡。那学生嘴里念着“别溢出来”,脚步快得几乎撞到盔甲。

    那阵脚步声过去以后,塞德里克才又开口:

    “我知道这不太公平。”

    他说。

    “可我还是会在意。”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

    “尤其是他。”

    秋张了张口。

    她想说不是那样。

    也想说哈利什么都不知道。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每一句都像解释得太晚。

    走廊里的火把轻轻响了一声。

    塞德里克看着她。

    “我不是波特。”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还是带着一点少见的固执。

    “可我也是勇士。”

    秋的手指停住。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她拉住他袖口的手。

    “有时候你看着我……”

    他停了一下。

    “像我已经不在了。”

    秋抬眼看他。

    那句话轻得几乎要被走廊里的脚步声盖过去。

    可她还是听见了。

    她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塞德里克。”

    “嗯?”

    她看着他。

    “我想让你活着回来。”

    塞德里克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住。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把那本旧咒语书换到另一只手,低头握住她拉着他袖口的手。

    “那你看着我。”

    秋怔了一下。

    塞德里克低声说:

    “我现在在这里。”

    他的拇指很轻地压了一下她的指节。

    “最后一项比赛,我会走进去。”

    他看着她,耳尖还有一点红,声音却很稳。

    “也会出来。”

    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收紧手指。

    塞德里克没有再说别的,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一点。

    ---

    秋没有立刻回拉文克劳塔楼。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通往高层的楼梯。

    “现在?”

    秋点了点头。

    “我想试一试。”

    塞德里克没有说要跟上去。

    他只是把旧咒语书合上,指尖压在书脊上。

    “我在下面等你。”

    秋抬眼看他。

    “你不用等。”

    “我知道。”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但我想等。”

    楼梯一层一层转开,走廊里的学生渐渐少了。

    秋抱着书,来到校长办公室附近。

    石兽仍旧蹲在墙边。

    秋在它面前停住。

    上一次,旧口令没有打开。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话。

    手指在书脊上按了一下,她刚要开口,楼梯转角传来木腿声。

    一下一下。

    很清楚。

    穆迪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魔眼先转向石兽,又转向秋。正常那只眼睛还看着前方,魔眼却已经牢牢停在她身上。

    “这个楼层不太像拉文克劳塔楼,张小姐。”

    秋抱着书,没有后退。

    “我找弗立维教授。”

    穆迪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水壶在他腰侧碰了一下外袍。

    “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在另一边。”

    走廊里的火把轻轻爆了一声。

    “你成绩很好。”穆迪说,“不该记错这种路。”

    秋的手指按在书脊上。

    “我走神了。”

    魔眼没有移开。

    “走神也很危险。”

    秋抬眼。

    “谢谢提醒,教授。”

    她绕过他,往楼梯方向走。

    直到下了半层,木腿声才重新响起来。

    塞德里克在楼梯口。

    他没有坐下,只靠在石墙边,手里的旧咒语书翻开着,书页却很久没有翻过。

    秋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塞德里克抬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落到她抱着书的手上。

    “没见到?”

    秋摇头。

    “没有。”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问下去。

    楼上远远传来木腿声,停了一下,又慢慢远去。

    他的手指收紧了书页边缘。

    “穆迪教授?”

    秋低头看着台阶。

    “嗯。”

    这一次,塞德里克把书合上了。

    “他说什么了?”

    “说我走错路。”

    塞德里克看着她。

    “你没有。”

    秋没有说话。

    塞德里克走近一步,把她怀里的书接过去一半。

    动作很轻。

    “你的手很冷。”

    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书脊。

    她松开一点,指尖有些发白。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再问。

    秋抬头看他。

    “你不问我为什么去那里吗?”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楼上已经没有木腿声了,只有火把轻轻燃着。

    “想。”

    他说得很轻。

    “但你现在不像想说。”

    秋的手指停在书页边。

    他把她那半摞书抱稳了一点。

    “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

    秋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头。

    “嗯。”

    塞德里克没有催她。

    只是站在她身边,等她迈下最后一级台阶。

    ---

    第二天傍晚,魁地奇球场外又多了一排高篱笆。

    学生们从草地边经过时都会放慢脚步。有人猜里面会不会又有火龙,立刻被旁边的人说不可能;有人只抱怨球场不能抄近路去温室了。

    走廊里也在讨论迷宫。

    有人抱着O.W.L.s复习表跑过,说自己连消失咒还没弄明白,就已经开始听别人猜最后一项比赛会不会把勇士变没了。

    一只乱飞的羽毛笔从人群里冲出来,撞到墙上,又被主人慌慌张张抓回去。

    霍格沃茨还是很吵。

    复习表、训练表、星图和羊皮纸被学生们抱在怀里,边走边掉。有人弯腰去捡羽毛笔,旁边一个低年级只关心晚饭有没有南瓜馅饼。

    秋站在走廊边,看着窗外球场上的高篱笆。

    塞德里克站在她身旁,袍角还沾着一点草叶。

    远处传来木腿声。

    穆迪从走廊另一头走过。

    他的魔眼扫过一群学生,又慢慢转到秋身上。

    秋正把书抱在怀里。

    塞德里克站在她旁边。

    穆迪停了半步。

    然后继续往前。

    窗外,魁地奇球场的高篱笆在傍晚里立着。

    影子从草地上一点点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