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 40. “回去他身边”
    第二项比赛那天,黑湖边的风刮过来时,像夹着细小的冰屑。

    学生们把围巾往脸上拉,木看台被冻得发白,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响声。湖面灰沉沉的,远处的水色和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更冷。

    玛丽埃塔站在拉文克劳看台边,怀里抱着秋昨天落在公共休息室的一本《标准咒语,五级》。

    她已经在人群里找过三遍。

    秋不在。

    拉文克劳看台没有她。

    礼堂早餐时也没有她。

    玛丽埃塔攥着书脊,指节有些发白。

    旁边有低年级学生踮脚往湖边看。

    “他们说勇士要下去找回自己的宝物。”

    “宝物?”另一个学生小声问,“是什么?”

    玛丽埃塔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赫奇帕奇看台那边,欧文原本还在跟托马斯说话。

    听到“宝物”这个词,他慢慢转过头。

    “等等。”

    莉迪亚顺着他的视线往拉文克劳看台看过去。

    没有秋。

    欧文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不少。

    “她不会是……”

    托马斯没有接话。

    看台下方,阿莫斯·迪戈里把手揣在厚斗篷里,一边往湖面看,一边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紧张。

    塞德里克已经站在勇士们旁边。

    金棕色头发被风吹乱,脸色比平时更白一点。深色比赛服贴着肩背,袖口和裤脚都收紧了,腰间束着魔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穿校袍时利落许多。冷风从湖面刮过来,衣料贴上他的手臂和腰侧,显出一点少年找球手常年训练出的线条。

    他朝看台上看了一眼。

    赫奇帕奇那边有人挥手。

    阿莫斯也挥了挥手。

    塞德里克点了一下头。

    可他的目光很快越过人群,落向拉文克劳看台。

    没有看见秋。

    塞德里克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紧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遍。

    拉文克劳那片蓝色和银色里,玛丽埃塔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本书,脸色也不太对。

    秋不在。

    塞德里克喉咙轻轻发紧。

    他几乎立刻想起金蛋里的歌。

    宝物。

    被拿走的、最想找回的东西。

    冷风从湖面刮过来,吹得他指节发白。

    他低头碰了一下衣领内侧。

    月长石护符贴在胸口,冷得像一小片冰。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看台上看。

    只把魔杖握得更紧。

    裁判席上,有人开始宣读规则。

    声音被风吹散一半。

    “……在一个小时之内,找回你们失去的宝物。”

    湖边的人声渐渐低下去。

    玛丽埃塔抱紧了那本书。

    欧文咬了一下嘴唇,难得没有再说话。

    哨声响起。

    勇士们同时冲入黑湖。

    水面炸开一片白色浪花。

    塞德里克入水的瞬间,所有声音都远了。

    岸上的欢呼、风声、木看台的响动,全都被水压压成模糊的一层。

    泡头咒形成的透明气泡罩住他的头部。

    黑湖的水比他练习时更冷。

    冷意隔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塞德里克握紧魔杖,先稳住身体,然后往湖底游去。

    能见度很低。

    水草像黑色的影子在身边漂动,远处偶尔有银色鱼群掠过,又很快消失。

    他记得人鱼歌声里的方向。

    也记得自己练过的次数。

    左侧斜下方。

    避开深水草带。

    保持魔杖稳定。

    不要急。

    可是秋不在看台上。

    这件事像一根细刺,压在所有训练之上。

    他游得更快了一点。

    ——

    秋听见水声。

    很远。

    像隔着一扇厚厚的门。

    她睁不开眼。

    脚下却不是黑湖。

    是圣芒戈的走廊。

    地板被擦得很亮,魔法伤害科的绿色灯牌挂在尽头。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治疗师长袍,袖口沾着一点药剂的浅色痕迹。

    有人推着病床从她身边经过。

    “张治疗师。”

    她停下脚步。

    病床上的孩子紧紧闭着眼,母亲跟在旁边,眼眶红得厉害。

    秋听见自己说:

    “送到三号病房,先用稳定咒。”

    她的声音很平静。

    熟练。

    像已经说过很多次。

    她记得霍格沃茨大战后的夜晚。

    走廊里全是担架,治疗师的长袍被血和药水打湿。

    有人一直在问家人的名字。

    有人醒来第一句话是:“结束了吗?”

    秋回答过很多次。

    “结束了。”

    可走廊尽头总还有新的脚步声。

    她记得烫伤、咒伤、被黑魔法割开的皮肤,记得一个又一个在病房外等消息的人。

    后来,她救过很多年轻的男孩。

    有人有灰色眼睛,有人笑起来很像他。

    她都没敢多看。

    因为每一次,都会想起那个没有长大的十七岁男孩。

    她低头写病历,把名字一个一个填进表格里。

    纸页翻动时,忽然有水从字里渗出来。

    一滴。

    两滴。

    墨迹晕开。

    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她。

    秋皱了皱眉。

    那声音被水压揉碎,听不清。

    ——

    塞德里克拨开一大片漂浮的水草。

    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

    他猛地停下。

    水草从湖底缠上来,细而韧,像一把冷冰冰的手。

    塞德里克低头,魔杖划过水中。

    “Diffindo。”

    气泡外冒出一串细小水泡。

    水草断开。

    他刚要继续下潜,左侧黑影猛地扑出来。

    格林迪洛。

    绿色的长指抓住他的手腕,尖利牙齿在昏暗水色里一闪。

    塞德里克手腕一沉,魔杖差点脱手。

    他用另一只手抓住岩石边缘,反身甩开第一只,第二只又从水草后面扑来。

    泡头咒的气泡晃了一下。

    黑湖水声重重压下来。

    塞德里克咬紧牙,魔杖对准那团纠缠的黑影。

    “Relashio!”

    几只格林迪洛被冲开。

    他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血色很快被水冲散。

    塞德里克没有停。

    他朝更深处游去。

    远处,人鱼的歌声隐约传来。

    不像礼堂里听见的金蛋尖叫。

    水下的歌声低而空,像从湖底石头缝里冒出来。

    他顺着声音游过去。

    时间在水里变得很难判断。

    胸口的月长石护符贴着皮肤,凉得厉害。

    塞德里克抬头。

    几道人鱼停在石柱之间。

    他们手里的长矛在水里泛着冷光,鱼尾缓慢摆动,眼睛一直盯着他。

    更深处隐约能看见粗石柱的影子。

    人鱼的歌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塞德里克立刻往那个方向游去。

    一支长矛却横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矛尖离他的肩膀只差一点。

    塞德里克猛地停住,气泡外撞出一串细小水泡。

    那个人鱼没有说话,只抬手指向另一侧更窄的水道。

    那不是最近的路。

    水道两边全是摇晃的黑色水草,底下还隐约有格林迪洛的影子。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被长矛挡住的方向,又看向那条窄路。

    胸口的月长石护符贴着皮肤,冷得发紧。

    他咬了一下牙。

    不能在这里和人鱼纠缠。

    不能浪费时间。

    他转身钻进那条更窄的水道。

    水草擦过脸侧,袖口又被什么东西勾住。

    塞德里克没有停,只用魔杖反手划开。

    断掉的水草从他身后飘开。

    前方的人鱼歌声更清楚了。

    水流把它一遍遍推到耳边。

    像是在提醒他,时间正在往后走。

    他的宝物就在前面。

    ——

    秋走过圣芒戈的夜班走廊。

    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再亮起来时,她站在一条麻瓜街道上。

    冬天。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拎着纸袋,里面装着药、苹果和一小包薄荷糖。

    下一秒,街边的树又绿了。

    再下一秒,树叶变黄。

    时间像被人飞快翻过去。

    她没有再练魁地奇。

    扫帚被锁进箱子里,木柄上落了一层薄灰。钥匙放在抽屉最里面,很多年没有拿出来。

    父亲后来再也没看过她飞。

    他一直不明白,她以前那么喜欢飞,为什么后来连扫帚都不碰了。

    母亲的围巾还挂在门后,起初每年冬天都会被拿出来,后来也安静地留在那里。

    父亲陪她走过一次那条街。

    后来只剩她一个人。

    玛丽埃塔寄来的圣诞卡从很长的信,慢慢变成几行问候。她们都还记得彼此,只是日子把信写得越来越短。

    圣芒戈的同事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人结婚,有人搬家,有人在战争后终于学会大笑。

    她也往前走。

    上班,回家,买药,削苹果。

    从年轻到中年,再到头发里一点点有了白。

    街道旁边的人一直在换。

    只有她像被留在同一个地方。

    口袋里那只金色飞贼越来越旧。

    翅膀不再常动。

    可她还是一直带着。

    她看了它很久。

    窗外忽然响起水声。

    她抬头。

    伦敦夜里不该有黑湖的水声。

    又有人叫她。

    这一次近了一点。

    “秋。”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金色飞贼在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

    哈利在水里呛了一下。

    鳃囊草让他喉咙和耳后都疼得厉害。他努力往前游,眼前的黑湖比他想象中更大、更暗。

    他已经看见人鱼村落的影子。

    破旧的石头房屋立在湖底,水草缠着门窗,几只人鱼停在旁边看他。

    罗恩在那里。

    赫敏也在那里。

    还有一个布斯巴顿的小女孩。

    哈利猛地停住。

    在另一根粗石柱旁,他看见了秋。

    她的黑发在水中散开,脸色苍白,闭着眼,被魔法固定在那里。她不像只是睡着。

    嘴唇很白。

    脖颈下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弱,很快又被黑湖的水色吞没。

    哈利心里一紧。

    他下意识往秋那边游了一点。

    可另一侧,罗恩还被绑在那里。

    赫敏也没有醒。

    人鱼的歌声还在催促。

    哈利握紧魔杖,动作停了一瞬。

    他不可能把秋丢在这里。

    可就在这时,一道魔杖光从更暗的水里划过来。

    塞德里克。

    他游得比平时狼狈一点,袖口被水草扯开,手腕上有红痕,可眼睛一看到秋,整个人的速度都变了。

    哈利停住。

    塞德里克已经冲向秋。

    那一刻,哈利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游向罗恩。

    ——

    塞德里克看见那点金光时,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黑湖太暗。

    水草、人鱼影子、石柱,全都像被墨浸过。

    可那点光很小,很熟悉。

    像圣诞夜里落在秋锁骨下方的金色飞贼。

    它在水里轻轻颤了一下。

    塞德里克立刻朝那里游过去。

    然后他看见秋。

    她闭着眼,黑发在水里漂开,脸色白得吓人。

    塞德里克胸口像被什么猛地扯住。

    他伸手碰她的脸侧。

    很冷。

    “秋。”

    水吞掉了他的声音。

    她没有醒。

    只有唇动了一下。

    塞德里克凑近。

    她像在梦里说话。

    很轻。

    被水揉碎成断断续续的气泡。

    “……回去……”

    塞德里克的眉头皱起来。

    他听不清。

    秋的唇又动了一下。

    “……他身边……”

    塞德里克心里忽然发紧。

    不是因为比赛。

    不是因为时间。

    而是因为她说这几个字时,脸上的表情不像一个被魔法催眠的学生。

    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痛到已经不知道怎么醒来的人。

    塞德里克没有再等。

    他用魔杖割开固定她的水草和魔法束缚,伸手揽住她。

    秋的身体很冷。

    金色飞贼在她领口下面又轻轻动了一下。

    塞德里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朝水面游去。

    身后有人鱼的歌声变高。

    像提醒。

    时间已经不多了。

    塞德里克没有回头。

    他抱紧秋,向上游。

    ——

    秋站在一间很安静的房间里。

    窗外是秋天。

    树叶黄了。

    光从窗帘缝里落进来,落在床边。

    她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很老的女人。

    头发白了,手背上有很淡的青色血管,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

    过了几秒,秋才意识到——

    那是她自己。

    她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

    下一瞬,她躺在那张床上。

    房间里没有魔法。

    没有壁炉。

    没有飞路粉。

    床头放着一杯水。

    还有那枚金色飞贼。

    它已经很旧了。

    金色翅膀收在两侧,边缘有细小的磨痕,像被人握过很多年。

    以前它偶尔还会轻轻颤一下。

    后来连这点动静也没有了。

    它安静地躺在床头,像一枚普通的麻瓜旧饰物。

    可她还是把它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她听见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她。

    不是圣芒戈的病人。

    不是同事。

    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

    是塞德里克。

    她想睁眼。

    想起来。

    想回去。

    可身体很沉。

    像被很深的水压着。

    她听见自己在心里说:

    不要让我留在这里。

    她的指尖动了一下。

    金色飞贼忽然亮了一点。

    很弱。

    像从漫长岁月里挣出来的一点光。

    她听见水声越来越近。

    有人抓住了她。

    很用力。

    很暖。

    她想说话。

    可只剩几个破碎的字。

    “回去……”

    “他身边……”

    下一秒,冰冷的水涌上来。

    她被人带着往上。

    ——

    水面炸开。

    塞德里克先露出来。

    泡头咒散掉的瞬间,冷空气扑到脸上,岸上的声音一下子涌回来。

    欢呼。

    尖叫。

    裁判的喊声。

    阿莫斯的声音。

    塞德里克什么都没听清。

    他先把秋往岸上托。

    工作人员和庞弗雷夫人立刻冲过来。

    “让开!让开!”

    塞德里克的手还扶在秋背后,声音急得发哑。

    “秋?”

    她咳了一下。

    湖水从发梢往下滴。

    有人把厚毯子裹到她肩上。

    塞德里克自己还在发抖,头发贴在额前,唇色被风冻得淡了一点,可他的手仍然按在秋的肩侧。

    “能听见吗?”

    秋又咳了两声。

    “有没有呛水?头晕吗?冷不冷?”

    他问得太快。

    庞弗雷夫人不耐烦地拍开他一点。

    “迪戈里先生,你自己也刚从湖里出来。”

    塞德里克被迫让开一点,目光却仍然没离开秋。

    秋终于抬起眼。

    她一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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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像还没有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水声还在耳边。

    可她看见的不是那间安静的房间,不是床头那枚已经不会再动的旧飞贼,也不是窗外一层一层落下去的黄叶。

    是塞德里克。

    活着的。

    年轻的。

    头发湿透,脸色冻得发白,正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死在草地上。

    也没有被岁月留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

    他就在这里。

    “秋?”

    塞德里克的声音很低,带着水汽和一点没压住的慌。

    “吓到了?”

    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他。

    眼泪忽然掉下来。

    湖水和眼泪混在一起,从睫毛边滚下去。

    塞德里克怔住。

    “秋?”

    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手指冷得发僵,却抓得很紧。

    像怕一松开,他又会从眼前消失。

    “你回来了。”

    她声音很哑。

    几乎被咳嗽和岸上的人声盖过去。

    塞德里克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在他看来,是他把她带回来。

    可秋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已经一个人走过了很长很长的一生,终于又在水里抓住了他。

    他没有问。

    只是把她连人带毯子抱得更紧。

    “我回来了。”

    他低声说。

    “我在。”

    秋闭了一下眼。

    这一次,再睁开时,他还在。

    眼泪还是落下来。

    岸上的欢呼声这才像慢慢闯进他们身边。

    赫奇帕奇看台上爆出一阵喊声。

    欧文的声音几乎劈了。

    “塞德!”

    莉迪亚抬手捂住嘴,托马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玛丽埃塔抱着那本《标准咒语,五级》,眼睛红得厉害,嘴唇却抿得很紧,像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阿莫斯在岸边用力拍着手。

    “My boy!”

    他对旁边的人喊,声音大得几乎盖过一片欢呼。

    “你们看见了吗?我的儿子!”

    塞德里克听见了,耳尖一下红起来。

    秋缩在毯子里,咳了两声,却还是笑了一下。

    “你爸爸很高兴。”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他自己脸上还带着水,发梢不停往下滴,眼睛却只看着她。

    “你呢?”

    秋抓着毯子,声音还有些哑。

    “我也是。”

    旁边的人只当她也在替赫奇帕奇高兴。

    塞德里克却听懂了。

    她也是高兴的。

    也是后怕的。

    也是在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他看着她红着的眼睛,终于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只是额头。

    很轻。

    像安抚。

    可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

    欧文吹了声口哨,吹到一半又像觉得不太合适,赶紧闭嘴。

    玛丽埃塔终于低下头,拿袖口碰了碰眼角。

    阿莫斯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大声。

    塞德里克耳尖红得更明显。

    但这一次,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松开秋。

    他只是把毯子往她肩上拢了一点,手仍然扶在她背后。

    秋靠在毯子里,脸被冻得发白,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塞德里克低声问:

    “还冷吗?”

    秋摇了摇头。

    其实还是冷。

    可他在这里。

    她终于没有再说话,只把抓住他袖子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不远处,水面再次炸开。

    哈利从湖里冒出来,一只手拖着罗恩,另一只手还推着那个银发小女孩往岸边靠。

    小女孩脸色惨白,刚被工作人员接住,就立刻被马克西姆夫人和芙蓉那边的人裹进厚斗篷里。

    另一边,克鲁姆也带着赫敏浮出水面。赫敏呛咳了一声,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侧,第一反应却是抬头去找哈利。

    岸边一下子乱起来。

    罗恩咳得惊天动地,一边咳一边骂湖水难喝。赫敏披上毯子后先看向哈利,脸色又气又急。哈利跪在岸边喘气,眼镜上全是水,黑发湿得乱七八糟。

    刚才那阵起哄还没完全散掉。

    哈利看见塞德里克的手还扶在她肩后,忽然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刚才在水下看见塞德里克游向秋时,他确实松了一口气。

    可现在,那口气像又堵回胸口。

    哈利低下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罗恩还在旁边咳。

    “哈利,你刚刚是不是疯了?你居然想把所有人都救出来?”

    哈利没有马上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秋。

    秋也正好看过来。

    隔着人群、水汽和冬天的白雾,她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像是说谢谢。

    哈利的手指在湿透的草地上收了一下。

    然后他也点头。

    没有再往那边看。

    裁判们开始商议分数。

    马克西姆夫人把那个小女孩抱进厚斗篷里,脸色很不好看。克鲁姆坐在一旁,湿发贴着脸,似乎完全不在意身边人的惊呼。芙蓉还在发抖,嘴唇苍白,却一直看着妹妹的方向。

    庞弗雷夫人终于把塞德里克也按进毯子里。

    她抓起他的手腕看了一眼。

    几道红痕横在腕骨附近,被冷水泡过以后颜色更明显。袖口也被扯开了一道,边缘挂着一截断掉的水草。

    “格林迪洛?”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一点小伤。”

    庞弗雷夫人冷冷地看着他。

    “当然。霍格沃茨的勇士们通常把所有还连在身上的东西都叫小伤。”

    秋看向他的手腕。

    塞德里克立刻把手往毯子里收了一点。

    “没事。”

    “我还没问你。”

    庞弗雷夫人把药膏抹上去。

    塞德里克手指微微一紧,却还是先低头看秋有没有再咳。

    巴格曼站起来,声音被魔法放大,传到每一层看台。

    第二项比赛的结果开始公布。

    掌声和议论声一阵阵涌过来。

    塞德里克这才抬头看向裁判席。

    可他的手还扶着秋肩上的毯子。

    像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又被黑湖带走。

    巴格曼宣布哈利因为“道德风范”获得高分时,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一阵欢呼。罗恩一边披着毯子一边瞪大眼睛,像还没完全弄明白自己刚才到底算不算被救了两次。

    哈利站在人群里,脸色被冻得发白。

    他听见掌声,听见罗恩在旁边说话,也听见赫敏压低声音叫他的名字。

    可他的视线还是不自觉落到秋和塞德里克那边。

    塞德里克低头对秋说了什么。

    秋抬眼看他,神情终于比刚才松了一点。

    哈利收回视线。

    他觉得湖水好像还在耳朵里。

    冷得发疼。

    裁判席后方,穆迪教授站在阴影里。

    魔眼转了一圈,从哈利身上转到塞德里克,又从塞德里克身上转到秋。

    秋刚好抬头。

    隔着岸边混乱的人群,她看见那只魔眼停了一瞬。

    很短。

    短得几乎像错觉。

    可是她指尖忽然发冷。

    塞德里克察觉到她的手一紧,低头问:

    “怎么了?”

    秋收回视线。

    看台上还在欢呼。

    黑湖的水在身后轻轻拍着岸边。

    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

    看台上的欢呼一层一层落下来。

    黑湖重新安静下来,灰冷的水一下下拍着岸边。

    像刚才那些呼喊、眼泪和欢呼,都被湖水慢慢吞回去了。

    可秋知道,还有最后一项。

    还有奖杯。

    还有那个站在人群后面、魔眼不断转动的人。

    秋把毯子往身上拉了一点。

    这一次,塞德里克没有问。

    他只是握住她冰凉的手,把自己毯子的一角也搭到她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