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 20. 未说出口的名字
    六月初,霍格沃茨连风里都带着羊皮纸和墨水味。

    考试周一来,城堡像被谁按低了声音。走廊里奔跑的低年级少了许多,画像们说话也压着嗓子,只有移动楼梯偶尔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几乎没有空桌。

    有人抱着《魔法史》睡着,脸压在妖精叛乱的笔记上;有人给羽毛笔施了速记咒,结果墨水炸了一脸,被旁边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罗杰·戴维斯从楼梯上下来时,看见这一幕,脸色更差了。

    “如果你们考试时也能这么有创造力,”他说,“拉文克劳今年应该已经拿下学院杯了。”

    没人敢回嘴。

    等他走远,才有人小声说:“我觉得他比考试还可怕。”

    秋·张低头整理星图,没忍住弯了一下唇。

    玛丽埃塔坐在她对面,羽毛笔尖停在羊皮纸上,已经快被天文学折磨疯了。

    “如果明天考十六世纪妖精叛乱,我就从天文塔跳下去。”

    秋没有抬头。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明天先考天文学。”

    玛丽埃塔盯了她两秒,把额头砸回书页里。

    “你现在越来越坏了。”

    窗外的风把星图边缘吹得轻轻发颤。

    秋伸手去压。

    指尖落下去时,她停了一下。

    夜风掠过低空,纸页边角轻轻翕动。

    她低头把星图抚平,继续往下写。

    ?

    天文学考试安排在深夜。

    学生们裹着外袍站在天文塔上,望远镜一排排架开。夜风从塔楼边缘吹上来,把袖口吹得贴住手腕。

    秋低头在星图上标记位置。

    旁边有人冻得发抖,小声抱怨为什么巫师不能发明自动观星羽毛笔。

    还有人把暖手咒念错,差点把自己的袖子点着。

    教授轻轻咳了一声,塔楼重新安静下来。

    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星星很亮。

    她低头继续画轨迹,羽毛笔划过纸页,沙沙声混进风里。

    ?

    黑魔法防御术考试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卢平教授站在教室前面,脸色比平时更差一点,但声音仍然平稳。

    这一年的课程和别的教授不太一样。

    不是背定义,也不是照着课本默写。

    博格特、红帽子、格林迪洛、基础反咒、摄魂怪影响后的应对,还有魔咒伤害后的临时处理。

    秋答前半部分很快。

    写到“摄魂怪影响后的处理”时,羽毛笔慢下来。

    寒冷。

    窒息感。

    恐惧记忆被唤起后的安抚方式。

    她停了一下,重新蘸墨。

    旁边还有学生在抓头发,拼命回忆课本内容。

    秋低头继续往下写。

    下一题是魔咒伤害后的临时处理。

    检查意识。

    稳定伤者。

    避免二次伤害。

    她写到一半,指腹忽然僵了一下。

    绷带。

    药膏。

    圣芒戈走廊里长亮不灭的灯。

    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点。

    她很快换了一行,继续写。

    ?

    考试周让所有人都变得有些不像自己。

    罗杰·戴维斯比平时更少说话,整天抱着魔咒书走路,脸色像谁欠了他三场魁地奇胜利。

    欧文·麦克米兰在温室外对着自己的草药论文发呆,看到塞德里克经过时,几乎是绝望地举起羊皮纸。

    “它今天还没咬我。”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那说明它已经放弃你了。”

    欧文:“……”

    旁边的莉迪亚一下笑出声。

    “太惨了。”

    托马斯抱着书从后面路过。

    “论文都嫌难吃。”

    欧文闭上眼。

    “我真高兴赫奇帕奇如此团结。”

    不远处,秋和玛丽埃塔刚从图书馆出来。

    玛丽埃塔脚步忽然停住。

    “秋。”

    “嗯?”

    “那是格兰杰吗?”

    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赫敏·格兰杰抱着厚厚一摞书,从走廊另一端快步经过,头发乱得不像平时。

    玛丽埃塔皱眉。

    “她刚才不是在二楼吗?”

    另一边楼梯口又闪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

    同样的书。

    同样乱掉的头发。

    玛丽埃塔慢慢转头。

    “我是不是复习出幻觉了?”

    秋没有接话。

    她看着那道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压紧了羊皮纸边缘。

    像有什么念头刚浮上来,又被她很快按了回去。

    风从长窗灌进来,纸页一下被吹乱。

    ?

    考试结束后的走廊比平时吵很多。

    有人欢呼,有人抱怨自己把一个咒语写反了,还有两个低年级学生因为谁先抢到最后一个南瓜馅饼,在楼梯口吵得脸红脖子粗。

    秋抱着书从防御术教室外经过时,看见哈利站在走廊另一头。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掉的羊皮纸。

    纸角被揉得发白。

    赫敏从另一边快步赶来,头发乱得厉害,脸色也很差。罗恩压着声音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几乎听不清字句。

    他们没有停。

    可是哈利看见秋时,脚步还是慢了一下。

    走廊里有人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书本撞到肩膀。

    有人匆匆说了句“抱歉”。

    风从高窗吹下来,把哈利手里的羊皮纸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秋站在原地。

    她看着哈利。

    哈利也看着她。

    罗恩和赫敏已经走出去几步,像根本没发现后面的人停下来了。

    周围还是很吵。

    可那几秒像被什么东西隔开。

    秋喉咙发紧。

    那张皱掉的羊皮纸。

    赫敏苍白的脸。

    罗恩急促的脚步。

    还有彼得·佩迪鲁。

    她几乎已经张口。

    哈利。

    别去。

    那只老鼠不是老鼠。

    小天狼星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她的指腹压住书页边缘。

    纸边一点点陷进皮肤里。

    如果现在把名字说出口。

    很多东西都可能偏开。

    她忽然想起另一片夜色。

    草地上的风冷得厉害。

    有人倒下去以后,四周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可一旦这条路被撞碎。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找到他。

    秋的呼吸停了一瞬。

    哈利还站在那里。

    像真的在等她开口。

    赫敏在前面回头。

    “哈利。”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秋最后只低声说:

    “小心点。”

    声音很轻。

    几乎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吞掉。

    哈利怔了一下。

    他看着她,像想问什么。

    最后还是没有。

    罗恩又在前面喊他。

    哈利点了点头。

    转身跟了上去。

    秋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后面,她才慢慢低头,把被风掀起的羊皮纸重新压回书里。

    玛丽埃塔从后面走过来。

    “秋?”

    秋把书抱紧一点。

    “走吧。”

    ?

    第二天,整个学校都在讨论两件事。

    巴克比克不见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又逃了。

    礼堂里到处都是压低的议论声。

    “魔法部到底在干什么?”

    “我听说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也一起跑了。”

    “布莱克是不是又进过城堡?”

    “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其实也没那么坏吧。”

    “它只是抓伤了马尔福。”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有人冷笑。

    “狼人教授、逃犯、危险生物。邓布利多今年真是什么都敢收进学校。”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我母亲昨晚来信,说学校早该告诉家长卢平是狼人。”

    “难怪他总请病假。”

    另一个学生压低声音:

    “斯内普教授之前代黑魔法防御术的时候,不是一直让我们查狼人吗?”

    “还布置了那篇论文。”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罗恩把叉子往盘子上一放,声音压得很低。

    “他就是故意的。”

    赫敏这次没有立刻反驳。

    她低头看着杯子,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下。

    哈利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盯着教师席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秋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南瓜汁,没有接话。

    另一桌有两个低年级学生抱着盘子,小声说晚上不想一个人去盥洗室。

    “万一他还在城堡里呢?”

    “谁?”

    “狼人,或者布莱克。”

    “别说了。”

    赫奇帕奇那边气氛不太一样。

    几个低年级抱着防御术笔记坐在一起。

    “可是卢平教授上课从来没有吓过我们。”

    “我连博格特都不怕了。”

    “下学期谁教我们?”

    没人回答。

    秋低头翻开旁边那份已经被很多人看过的《预言家日报》。

    纸边有些皱。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名字占了很大一块版面。

    旧案回顾里,有一行很小的字。

    彼得·佩迪鲁。

    秋的手指停住。

    纸边被她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昨晚走廊里没说出口的话,又一点点贴回喉咙。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最后把报纸合上。

    动作不重。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眼,把一小块姜饼推过去。

    “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秋低头接过姜饼。

    “可能太困了。”

    玛丽埃塔没追问。

    ?

    傍晚,玛丽埃塔收到母亲的信。

    信纸边缘被她捏得发软。

    秋坐在她对面翻魔咒课笔记。

    过了很久,玛丽埃塔才低声说:

    “我妈妈说,家长有权知道。”

    秋抬头。

    玛丽埃塔低头看着信。

    “她说学校不能把这种事藏起来。魔法部最近已经够乱了。”

    窗外有猫头鹰飞过去,影子从玻璃上一掠而过。

    玛丽埃塔把信折起来。

    “可是他记得我怕红帽子。”

    她停了一下。

    “那节课,他让我先看别人怎么做。轮到我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不急’。”

    秋没有接话。

    只是把一颗姜糖轻轻推过去。

    ?

    最后一堂守护神练习不是正式课堂。

    教室里只剩下几张桌椅,博格特的箱子已经被搬走,墙边空出一大片位置。

    卢平教授站在窗边,外面的阳光落在他肩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瘦。

    哈利也在。

    眼底还有没睡好的痕迹。

    秋推门进去时,哈利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都没有提走廊里的那句“小心点”。

    卢平看了看他们。

    “最后一次练习。”他说,“不需要勉强。”

    哈利先来。

    银白色的牡鹿从杖尖跃出来时,整个教室都亮了一下。

    鹿角已经很清晰。

    它在教室里停了几秒,像真的踩到了地面。

    秋站在旁边,看着那只牡鹿。

    哈利握着魔杖,视线一直追着那道银光。

    牡鹿慢慢散开。

    卢平说:“很好,哈利。”

    哈利点头。

    他低头把魔杖收回袖边。

    指腹在杖身上擦了一下。

    像有很多话想问。

    最后一句都没问。

    轮到秋时,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她想起父亲削苹果。

    苹果皮慢慢垂下来。

    然后是黑湖边那晚。

    风吹乱星图。

    塞德里克伸手替她按住纸页一角。

    她握着魔杖的手指紧了一下。

    “Expecto Patronum。”

    银白色的光从杖尖浮出来。

    比之前更亮。

    银光在半空停了一瞬。

    随后慢慢淡了下去。

    秋放下魔杖。

    手指有点发麻。

    哈利站在旁边,视线还停在那片银光消失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魔杖。

    卢平没有立刻评价。

    他走到桌边,把茶杯往里推了推。

    “这次停得久一些。”

    秋点头。

    “假期里可以继续练。”卢平说,“别急着追求完整形态。”

    他把桌上的书合上。

    “能稳住不散,本身就是进步。”

    秋握着魔杖的手停了一下。

    卢平没再继续。

    练习结束后,哈利在门口停住。

    “教授。”

    卢平抬头。

    哈利像想说很多话。

    最后只是说:

    “谢谢您。”

    卢平看着他。

    “我也该谢谢你,哈利。”

    哈利点头。

    经过秋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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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魔杖。

    又看了一眼她。

    停了两秒。

    “假期愉快。”

    秋轻声说:“你也是。”

    哈利点了点头,很快走出教室。

    ?

    卢平离开前,办公室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书架空了一半。

    桌上的茶杯还在,旁边放着几本旧书和折好的袍子。

    秋敲门进去时,把纸袋放到桌上。

    姜糖。

    温和外伤药膏。

    绷带。

    还有一张小卡片。

    卢平的目光在那包姜糖上停了一会儿。

    他想起这段时间偶尔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小纸包。

    有时是糖。

    有时是一张很短的卡片。

    没有署名。

    他那时没有问。

    现在也没有。

    只是把姜糖收进箱子旁边,动作放得很轻。

    “这些很实用。”他说。

    秋低头把药膏摆正。

    “绷带是新的。药膏对小伤有用。”

    她停了一下。

    “姜糖路上带着会舒服一点。”

    卢平轻轻点头。

    他没有当着她的面拆卡片。

    只是把它和姜糖放在一起。

    然后从一本旧防御术书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她。

    “这个,回去再看。”

    秋接过来,夹进自己的防御术书里。

    走到门口时,她手指按在门把上。

    “一路顺利,教授。”

    卢平抬头看她。

    阳光照着空了一半的书架。

    过了片刻,他轻轻点头。

    “照顾好自己,秋。”

    秋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卢平站在桌边,很久才拿起那张卡片。

    【谢谢您这一年的课。

    您是我遇到过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祝您假期平安。】

    他看了很久。

    最后把卡片夹进了那本旧防御术书里。

    ?

    塞德里克在走廊另一头等她。

    他没有站得很近,也没有看起来像特意等了很久。

    只是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见秋出来,他把书合上。

    “结束了?”

    秋点头。

    塞德里克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两本书。

    两人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窗外阳光很亮,石墙上落着被树影切开的光斑。

    他没有问卢平说了什么。

    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眼眶发红。

    走了一会儿,塞德里克低声说:

    “可以先给卢平教授写一封。”

    秋抬头。

    塞德里克低头扶了一下快滑出去的书角。

    “想到什么写什么。”

    秋垂下眼,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楼梯慢慢转过来。

    塞德里克还抱着她的书。

    秋看了看他怀里那两本书。

    “那是我的。”

    塞德里克低头,像这才发现。

    “嗯。”

    他把书递还给她,又在最后一本滑下去前扶了一下书脊。

    “假期见。”

    秋接过书,站上第一阶。

    风从高窗吹进来,翻动她怀里防御术书的边角。

    那张纸条还夹在里面。

    她低声说:“假期见。”

    塞德里克站在楼梯下方,抬手示意了一下。

    ?

    学年末宴会那天,礼堂终于重新热闹起来。

    四张长桌摆满了食物,金色盘子自动添满,南瓜汁壶自己绕着桌沿慢慢移动。学院旗帜垂在墙边,学生们说话声一阵高过一阵,像考试周压下去的所有声音都在这一晚回来了。

    可还是有人在低声讨论卢平和布莱克。

    “你觉得下学期还会有狼人教授吗?”

    “别胡说。”

    “我只希望别再是洛哈特那种。”

    玛丽埃塔终于松了口气。

    “结束了。”

    “考试还是学年?”秋问。

    “全部。”

    不远处,欧文正对着自己的成绩单看第三遍。

    莉迪亚凑过去。

    “草药论文过了?”

    欧文面无表情地点头。

    托马斯喝了一口南瓜汁。

    “看来植物最后决定放过你。”

    欧文:“我假期不想再见到你们。”

    塞德里克坐在赫奇帕奇长桌那边,听见这句,低头笑了一下。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秋。

    隔着礼堂明亮的烛光。

    隔着两张长桌和许多学生的笑声。

    秋也看见了他。

    谁都没有说话。

    ?

    返程火车上,秋终于打开了卢平给她的纸条。

    【你的守护神已经很接近真正的形状。

    别害怕它。】

    ——R.J.L.

    她看了很久。

    窗外原野飞快后退。

    玛丽埃塔靠在对面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本魔法史书。

    车厢外有人拖着箱子经过,轮子卡了一下,很快又被主人小声骂着拉走。

    秋把纸条重新夹回防御术书里。

    ?

    晚上回到家时,父亲正在厨房削苹果。

    那一圈苹果皮细细垂下来。

    秋站在门口,没能立刻说话。

    父亲抬头看她。

    “回来了?”

    “嗯。”

    他走过来接箱子。

    “怎么站着不动?”

    秋看着那只削到一半的苹果。

    又看见母亲从客厅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封魔法部的信。

    太普通了。

    普通到她眼眶一下子发热。

    父亲刚要伸手接她的箱子,秋忽然往前一步,抱住了他。

    父亲明显愣住。

    手里的苹果还没来得及放下。

    “怎么了?”

    秋把脸埋在他肩上,摇了摇头。

    母亲也停在餐厅门口。

    屋子里有苹果皮的清甜味,还有锅里汤水慢慢滚开的声音。

    秋松开父亲,又转身抱了抱母亲。

    母亲手里的信纸轻轻碰到她背上。

    “秋?”

    “没事。”秋声音有点闷,“就是有点想你们。”

    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

    父亲清了清嗓子,把苹果放进碗里。

    “那先吃饭。”

    母亲伸手理了理秋被风吹乱的头发。

    “先洗手。”

    秋点头。

    夜里,她把防御术书放回抽屉。

    旧报纸被书角轻轻压住。

    灯光落下来,旧报纸折痕里的名字只剩半截模糊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