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 15. 艾克莫家的壁炉
    去艾克莫家之前,父亲还是把药箱拎到了门口。

    母亲正在戴耳环,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真打算把药箱带过去?”

    父亲“嗯?”了一声。

    “我们只是去喝茶。”

    “我知道。”

    “不是出诊。”

    父亲低头,把药箱扣好。

    “我也知道。”

    他说完以后,还是没放下。

    玄关安静了一会儿。

    秋站在楼梯边,看着他低头研究那个箱扣,像还在认真思考到底该不该带过去。

    过了会儿,父亲终于把药箱放回柜子里。

    柜门快关上时,又停住。

    他从里面摸出一小包创可贴,塞进口袋。

    动作很快。

    秋看见了。

    母亲也看见了。

    没人拆穿。

    过了会儿,母亲忽然问:

    “你去年那条围巾呢?”

    父亲愣了一下。

    “哪条?”

    “深灰色那条。”

    “……不知道。”

    母亲看着他。

    父亲沉默片刻。

    “可能落诊室了。”

    “你上个月也这么说。”

    秋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父亲立刻看她。

    “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

    壁炉里的火忽然噼啪响了一声。

    母亲终于没忍住,也低头笑了。

    “先别找围巾了。”她说,“不然玛丽埃塔一家要等急了。”

    飞路粉撒进去以后,火焰一下窜成亮绿色。

    母亲先过去了。

    父亲站在壁炉前,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秋递给他飞路粉。

    “爸爸。”

    “嗯?”

    “别说错地址。”

    父亲抬头。

    “我上次只错了一个词。”

    “所以我们掉进了别人家的厨房。”

    “那家人的司康不错。”

    秋没忍住笑。

    父亲看见她笑,自己也弯了下嘴角。

    “这次不会了。”

    他说完,把飞路粉撒进火里,认真报出地址。

    绿火一下卷上来。

    秋跟着走进去。

    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落地的时候,她踩到一块很软的地毯,差点没站稳。

    有人伸手扶了她一下。

    “慢点——”

    玛丽埃塔·艾克莫正蹲在壁炉旁边。

    她头发有些乱,袖口还卷着,像刚被母亲从房间里叫下来。

    秋站稳以后,看了她一眼。

    “你刚起床?”

    “我本来想睡到晚饭前。”玛丽埃塔小声抱怨,“结果我妈妈从中午开始就在念‘秋他们今天会来’。”

    她学自己母亲说话学得太像,秋差点笑出来。

    父亲也从壁炉里出来了。

    他站直以后,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创可贴。

    玛丽埃塔低头看见,嘴角抽了一下。

    “张叔叔。”

    父亲抬头。

    “嗯?”

    “你还是带东西了吧?”

    父亲很镇定。

    “创可贴不算药箱。”

    玛丽埃塔立刻转头看秋。

    秋低头摘围巾,假装没听见。

    艾克莫家的客厅很暖。

    不像很多纯血家庭那种漂亮得没人碰的样子。

    茶几上堆着翻开的杂志,沙发扶手搭着一半织好的围巾,壁炉边还趴着只睡得翻肚皮的黑猫。

    茶匙在杯子里叮叮当当地搅糖。

    像有人一直住在这里。

    艾克莫太太从厨房出来时,手里还端着烤盘。

    “别站着了。”她说,“玛丽埃塔,把点心端过去。”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离得最近。”

    玛丽埃塔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还是过去接了。

    秋没听清。

    但大概不是什么特别礼貌的话。

    艾克莫太太看向秋父母。

    “张先生,张太太,快坐。飞路网今天还顺利吗?”

    父亲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还好。”

    母亲看了他一眼。

    “他这次没走错。”

    艾克莫太太笑了。

    “那就很好。前两天隔壁家的孩子直接从别人壁炉里掉出来,把人家狗吓坏了。”

    父亲听得很认真。

    “这种情况很多吗?”

    玛丽埃塔抱着点心盘路过,小声说:

    “只要地址念得不够标准,就挺常见。”

    父亲安静了一秒。

    秋低头忍笑。

    两位母亲很快坐到一起。

    先聊圣诞节前百货店的人有多夸张。

    又聊会自己织花纹的魔法毛线。

    艾克莫太太还问母亲去年那种姜饼怎么做的。

    “玛丽埃塔吃了半盒。”她说。

    “妈妈。”

    “你还不承认?”

    玛丽埃塔耳朵一下红了。

    “那是因为你做太甜了。”

    父亲坐在旁边,认真研究会自己倒茶的小银壶。

    那壶给他倒了半杯。

    停了停。

    又倒半杯。

    父亲:“……”

    玛丽埃塔压低声音:

    “它喜欢热情招待麻瓜。”

    话音刚落,银壶又往父亲杯子里倒了一点。

    父亲迅速把杯子拿远。

    秋低头咬住嘴里的糖羽毛笔,才没笑出声。

    艾克莫太太挥了挥魔杖,银壶终于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木头轻轻塌了一块。

    火星噼啪响了一声。

    艾克莫太太忽然问:

    “霍格沃茨最近怎么样?”

    玛丽埃塔肩膀绷了一下。

    她低头去拿饼干,没抬头。

    母亲先回答:

    “摄魂怪还在学校附近?”

    “还在。”艾克莫太太叹了口气,“上面觉得这样更安全。”

    父亲皱眉。

    “对谁安全?”

    茶匙轻轻碰了下杯沿。

    父亲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不太好接的话,低头端起茶杯。

    “……我只是随便问问。”

    艾克莫太太笑了一下。

    “正常人都会这么问。”

    玛丽埃塔低头掰饼干。

    掰成两半以后,又继续掰。

    饼干碎屑掉了一裙子。

    她低头拍了两下。

    没拍干净。

    艾克莫太太继续说:

    “最近魔法部对学校里的消息也盯得很紧。”

    玛丽埃塔动作停了一下。

    秋端起茶杯。

    热气慢慢漫上来,模糊了一点视线。

    “学生之间的传言、来往信件、外面的报道……”艾克莫太太说,“现在很多人都担心霍格沃茨太乱了。”

    玛丽埃塔忽然站起来。

    “我想上楼。”

    艾克莫太太抬头。

    “现在?”

    “我不想听办公室。”

    她声音闷闷的。

    像烦。

    又像别的什么。

    艾克莫太太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说:

    “别跑太远。”

    “家里一共就这么大。”

    玛丽埃塔抱着抱枕站起来,又看向秋。

    “你来吗?”

    秋点头。

    “嗯。”

    她跟着上楼。

    走到一半,楼下忽然传来父亲的声音:

    “等等,它是不是又在倒茶?”

    玛丽埃塔一下笑倒在床上。

    “我就知道。”

    窗外的雪轻轻蹭过玻璃。

    房间里暖烘烘的。

    床边丢着校袍,书堆得到处都是,窗台上还摆着一盒拆开的糖羽毛笔。

    玛丽埃塔扑进床里,抱着抱枕长长叹了口气。

    “我以后绝对不要进魔法部。”

    秋坐到椅子上。

    “你上周还说想去神秘事务司。”

    “那是上周。”

    她翻了个身。

    “我现在只想远离办公室。”

    秋低头笑了一下。

    楼下隐约还能听见大人说话。

    玛丽埃塔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秋抬头。

    “谁?”

    “所有大人。”

    她声音低下去。

    “我妈妈以前回家不会一直聊‘控制消息’‘名单’‘影响’这种词。”

    秋没接话。

    雪落在窗沿上,很轻。

    玛丽埃塔抱紧抱枕。

    “而且最近学校也怪怪的。”她说,“摄魂怪、小天狼星、教授巡逻……他们总觉得我们什么都不该知道。”

    秋看着她。

    玛丽埃塔平时很少这样说话。

    她更多时候是抱怨论文太长、城堡太冷、魁地奇风太大。

    可现在,她声音压得很低。

    像怕楼下的大人听见。

    秋低头折了一下糖纸。

    又一下。

    “玛丽埃塔。”她轻声说。

    “嗯?”

    “如果以后学校和魔法部之间出了什么事……”

    她顿了顿。

    “你会害怕吗?”

    玛丽埃塔趴在抱枕上,看了她一会儿。

    “会啊。”

    她皱了皱鼻子。

    “我妈妈只有那一份工作。”

    她低头抠着抱枕边缘。

    “如果有人真想为难她,会很容易。”

    楼下忽然又传来银壶碰杯子的声音。

    艾克莫太太像是笑了。

    玛丽埃塔却没笑。

    “所以我不喜欢他们聊这些。”她小声说,“听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秋没说话。

    她只是把窗台那盒糖羽毛笔拿过来,拆了一支递过去。

    玛丽埃塔愣了愣。

    “你干嘛?”

    “吃糖。”

    “你刚刚还在说很严肃的事。”

    “所以更要吃糖。”

    玛丽埃塔盯着她看了两秒,还是接过去咬了一口。

    “你现在很像我妈妈。”

    秋低头也拆了一支。

    “那你妈妈挺明智。”

    玛丽埃塔终于笑了。

    她咬着糖羽毛笔,含糊地问:

    “你最近为什么老看迪戈里?”

    秋手指顿了一下。

    玛丽埃塔眯起眼。

    “别装。”

    秋低头咬了一小口糖。

    没说话。

    窗外有几个小孩骑着玩具扫帚乱飞。

    其中一个忽然歪了一下。

    秋的视线停了停。

    手指也慢慢收紧。

    玛丽埃塔顺着看过去。

    安静了几秒,她忽然小声问:

    “你真的很喜欢他啊?”

    秋这次没否认。

    “嗯。”

    回答得很轻。

    却很认真。

    玛丽埃塔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一下扑回床里。

    “完了。”

    “什么?”

    “拉文克劳优秀找球手沦陷了。”

    秋没忍住笑了。

    “你很无聊。”

    “我说真的。”玛丽埃塔抱着枕头翻身,“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秋低头摆弄那支糖羽毛笔。

    笔尖已经被咬掉一点。

    她轻轻笑了一下。

    “人总会变的。”

    玛丽埃塔没再追问。

    她只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既然你今天心情不错,顺便帮我看看魔法史论文。”

    秋接过去。

    第一行就拼错了 goblin rebellion。

    她拿糖羽毛笔点了点。

    “这里。”

    玛丽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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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抱枕里。

    楼下的大人还在说话。

    断断续续飘上来几个词。

    “魔法部。”

    “霍格沃茨。”

    “部长。”

    雪一直下到晚饭前。

    等她们下楼的时候,南瓜汤已经盛好了。

    餐桌气氛比下午轻松很多。

    艾克莫太太终于把那只过分热情的小银壶放到了柜子顶上。

    “它只是太热情。”艾克莫太太说。

    父亲认真点头。

    “我理解。”

    母亲看了他一眼。

    “你理解什么?”

    “过度关心。”

    玛丽埃塔一下笑得趴在桌边。

    秋低头喝汤,差点也呛到。

    后面大人们没再聊太多魔法部。

    艾克莫太太问起霍格沃茨的课业,母亲则问玛丽埃塔有没有按时回信。

    “有。”玛丽埃塔立刻说。

    “你上个月那封信只有三行。”

    “那也是信。”

    “还有一行在抱怨天气。”

    “天气也是生活。”

    父亲听得很认真。

    “这一点我同意。”

    母亲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汤很热。

    窗外的雪还在下。

    壁炉火光映在茶杯边缘,暖得人有些发懒。

    玛丽埃塔忽然问:

    “下学期还有魁地奇比赛?”

    秋点头。

    “有。”

    “对格兰芬多?”

    “应该是开学后不久。”

    父亲想了想。

    “那你小心一点。”

    母亲看他。

    “魁地奇本来就危险。”

    父亲却认真补了一句:

    “我是说,别飞太低。”

    秋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喝了口汤,没立刻说话。

    玛丽埃塔坐在旁边,忽然开口:

    “她飞得可高了。”

    秋转头看她。

    “别乱说。”

    “我哪有。”玛丽埃塔咬着面包笑,“上次训练,罗杰差点在下面喊你名字。”

    艾克莫太太也笑了。

    父亲却还是看着秋。

    很认真。

    像只是一个普通父亲,在担心自己会飞的女儿。

    秋忽然低下头。

    “我会小心的。”

    父亲这才点头。

    晚饭结束以后,那只银壶终于又被放了下来。

    它刚落到桌上,就试图往父亲杯子里倒茶。

    父亲立刻把杯子拿远。

    玛丽埃塔笑得肩膀直抖。

    秋也低头笑了。

    笑到一半,她忽然看见自己袖口沾了一点南瓜汤。

    她抽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

    污渍很快消失。

    父亲看着她的动作,愣了愣。

    “这个倒是方便。”

    “清理咒。”秋说。

    父亲认真想了想。

    “你妈妈为什么不用这个收拾厨房?”

    母亲正好端着盘子经过。

    “因为你能把厨房弄乱到连清理咒都不想面对。”

    艾克莫太太一下笑出了声。

    父亲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那只银壶趁机又给他倒了半杯。

    回家的时候,父亲这次没有走错壁炉。

    只是肩膀落了点灰。

    母亲挥了挥魔杖,灰尘一下散掉。

    父亲低头看了看外套。

    “这个也方便。”

    “所以请你下次别把灰带到地毯上。”

    “我尽量。”

    秋站在玄关边,把围巾摘下来。

    家里一下安静下来。

    没有银壶。

    没有玛丽埃塔抱着抱枕抱怨办公室。

    只有挂钟慢吞吞走动的声音。

    父亲把那包创可贴重新放回药箱。

    “今天没用上。”

    他说。

    秋看着他把箱子扣好。

    轻轻“嗯”了一声。

    没用上最好。

    她回房间的时候,窗台上正停着一只猫头鹰。

    羽毛偏深,脚边绑着信。

    秋脚步顿了一下。

    猫头鹰不耐烦似的抖了抖翅膀。

    她走过去,把信解下来。

    是塞德里克的字迹。

    秋坐到书桌前,把信拆开。

    里面只有半页。

    秋:

    今天我父亲让我整理扫帚护理箱。

    他坚持认为,任何一个找球手都不该把备用手套和巧克力蛙放在一起。

    我觉得这只是因为他不理解巧克力蛙在某些时候也算备用物资。

    另外,我找到了之前提过的那份防御术笔记。里面有几处关于摄魂怪和守护神咒的内容,开学后可以给你看。

    圣诞快乐。

    塞德里克

    秋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低下头,笑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她把信重新折好。

    指尖在最后那句“圣诞快乐”上停了一会儿。

    窗外的雪落在伦敦夜色里。

    远处麻瓜街灯一盏一盏亮着。

    秋拿起羽毛笔。

    蘸了墨。

    写了两个词以后,又停住。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写。

    塞德里克:

    我今天去了玛丽埃塔家。

    她家的银壶非常热情,几乎想把我父亲灌成一只茶杯。

    我认为巧克力蛙确实可以算备用物资。

    至少在摄魂怪、论文、或者不太会停下来的银壶面前,都有用。

    那份笔记我想看。

    还有,圣诞快乐。

    秋

    写完最后一句以后,她没有立刻收笔。

    只是低头看着那行字慢慢干掉。

    过了会儿,她才把塞德里克那封信夹进书里。

    书页合上的时候,窗外的雪正好落得更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