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前最后一周,霍格沃茨到处都是融化的雪水。

    门厅里铺了厚厚一层垫子,费尔奇每天都在骂学生把泥踩进城堡。移动楼梯旁的画像们也比平时更爱抱怨,说现在的年轻人连靴子都不会擦干净。

    门厅尽头已经摆起了圣诞树,金色小星星在枝叶间轻轻闪着。几副盔甲被施了魔法,正断断续续唱着跑调的圣诞歌,惹得画像们不停抱怨。

    秋·张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外停下时,刚好看见卢平教授从里面出来。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疲惫。

    脸色发白,袖口扣得很严,手边那杯茶几乎没有动过。

    秋脚步顿了一下。

    她知道今天离月圆很近。

    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卢平教授先看见她。

    “秋。”他温和地点了一下头,“又来问守护神咒?”

    秋把怀里的书抱紧一点。

    “如果您方便的话。”

    卢平教授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门。

    “进来吧。”

    教室里比走廊暖一些。壁炉烧着,火光把旧书架的影子拉到墙上。那只装着博格特的箱子不在,桌上只放着几本摊开的防御术书。

    秋坐下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蜂蜜姜糖,放到讲桌边。

    卢平教授低头看了一眼。

    “给我的?”

    秋低头翻书。

    “我父亲说,嗓子不舒服,或者天气潮的时候,甜一点、热一点的东西会舒服些。”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只是麻瓜办法。”

    卢平教授的手指在糖纸边停了停。

    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父亲应该很关心你。”

    秋低头“嗯”了一声。

    壁炉火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卢平教授安静看了她一会儿。

    目光在她发顶停了停,最后只是伸手把那包糖收进掌心。

    “谢谢你。”

    今天她没有立刻施咒。

    卢平教授先让她复述上次的感觉。

    “不是写论文。”他说,“不用说得很完整。”

    秋握着魔杖,想了想。

    “第一次太急。”

    “嗯。”

    “第二次……比较短,但没有立刻散。”

    “因为你选的记忆更简单。”

    秋垂下眼。

    简单。

    这个词比“快乐”安全。

    她上一世最快乐的记忆,反而是现在最不敢碰的东西。

    卢平教授像看出她又往下想,轻轻敲了敲桌沿。

    “秋。”

    她抬头。

    “别急着把最重要的东西拿出来。”他说,“有时候不是记忆不够好,而是它太重。”

    秋的手指在魔杖上停住。

    她忽然想起霍格莫德那天。

    塞德里克站在雪里,说“那就买一支还好的”。

    帕笛芙夫人茶馆里那张小得有些过分的桌子。

    还有他在城堡门口把纸袋递给她,说“这个也是你的”。

    那一瞬间很甜。

    甜得她不敢拿来练咒。

    因为她害怕它一出现,就会被奖杯、墓地和那只垂下去的手压碎。

    “今天试一次就好。”卢平教授说。

    秋点头。

    她举起魔杖。

    这一次,她没有想塞德里克。

    她想起父亲削苹果。

    厨房灯光。

    瓷碗边缘。

    苹果皮细细长长垂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脚还够不到地面。

    “Expecto Patronum。”

    银白色的光从杖尖浮出来。

    比上次亮一点。

    仍然没有形状。

    只是像一小片月光,停在半空,轻轻颤了一下。

    秋屏住呼吸。

    它没有立刻碎。

    卢平教授没有出声。

    教室里只剩火焰燃烧的声音。

    过了几秒,那点银光才慢慢散开。

    秋放下魔杖。

    指尖有些发麻。

    卢平教授说:“很好。”

    秋看着空下来的空气。

    “还是没有形状。”

    “这不是考试。”卢平教授说,“守护神不会因为你着急,就提前变成它该有的样子。”

    秋低头笑了一下。

    “听起来不像拉文克劳会喜欢的答案。”

    “拉文克劳也需要假期。”

    秋抬头。

    卢平教授看着她,眉眼里有一点疲惫的笑意。

    “圣诞节快到了。回家吧,秋。不是所有问题都要在学校解决。”

    秋握着魔杖,喉咙轻轻发涩。

    “好。”

    离开前,秋又把一小张卡片放在讲桌角落。

    卢平教授低头看见时,她已经走到门边。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祝您圣诞快乐,卢平教授。

    ——秋·张

    卢平教授看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轻轻响了一声。

    他把那张卡片夹进旧防御术书里时,指尖在书页边停了一下。

    像是不想把纸角折皱。

    ?

    秋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有人拖着箱子往公共休息室方向走。皮箱自己跟在主人身后,磕磕绊绊地撞上墙角,又被主人用魔杖敲了一下,乖乖转了个弯。

    “秋。”

    她回头。

    塞德里克·迪戈里站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他看见她怀里的防御术书,又看了看她的脸色。

    “今天怎么样?”

    秋把魔杖收好。

    “一点银光。”

    “比上次多?”

    “好像亮一点。”

    塞德里克点头。

    “那就是进步。”

    秋看着他。

    “你每次都能把失败说得像进步。”

    “不是每次。”他说,“这次确实是。”

    他说得太认真。

    秋本来想反驳,最后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快到楼梯边时,塞德里克忽然开口:

    “假期如果还练守护神咒……”

    他说到一半,像是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多,停了一下。

    “算了。”

    秋抬眼看他。

    “什么?”

    塞德里克移开视线。

    “没什么。”

    可过了两秒,他还是低声补了一句:

    “冬天容易头疼。”

    秋一下笑了。

    塞德里克耳根有一点发热,很快转开目光。

    楼梯缓缓转过来。

    秋踩上第一阶时,塞德里克忽然又说:

    “假期也可以写信。”

    她回头。

    塞德里克神色很自然。

    “问我也行。”

    秋看着他。

    “你会守护神咒?”

    “不会。”

    秋怔了一下。

    塞德里克一本正经地说:

    “但我会回信。”

    秋看了他几秒,终于笑出声。

    寒风从走廊另一头吹过来。

    吹得塞德里克校袍袖口轻轻晃了一下。

    他扶着门边,鼻尖被冻得有一点发红。

    整条走廊忽然安静下来。

    “圣诞快乐,秋。”

    秋看着他。

    风从楼梯缝隙灌上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霍格沃茨礼堂里的圣诞夜。

    雪落在窗外。

    蜡烛漂浮在半空。

    后来很多年,她都不敢再去想这些。

    因为每次想到最后,都会停在墓地。

    停在那只垂落下去的手。

    可现在塞德里克站在这里。

    风吹着他的校袍。

    他还活着。

    秋喉咙轻轻发紧。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

    “圣诞快乐,塞德里克。”

    楼梯慢慢往上升。

    她站在楼梯上,看见塞德里克还停在原地。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转身。

    她多看了他一眼。

    多到塞德里克似乎察觉了,抬头看她。

    “怎么了?”

    秋很快收回视线。

    “没什么。”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她又想确认他还在。

    ?

    霍格沃茨特快的车窗边结着一层薄霜。

    走廊里不时有人抱着礼物盒跑过去,包装纸碰撞时发出很轻的哗啦声。

    回家的火车上,玛丽埃塔坐在秋对面,把一堆礼物清单摊在膝上。

    “我妈妈说,圣诞节那天我们可能要去拜访她魔法部的同事。”

    她皱着眉。

    “我已经能想象她们会从办公室调动聊到年底加班了。”

    秋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地一点点往后退。

    “我母亲也提过。”

    玛丽埃塔抬头。

    “你们也去?”

    “也许。”

    玛丽埃塔叹了口气。

    “那至少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车厢门被敲了两下。

    塞德里克站在门外。

    他没有进来,只把一个小纸袋递给秋。

    “刚才忘了给你。”

    玛丽埃塔立刻低头看礼物清单。

    低得非常刻意。

    秋接过纸袋。

    “这是什么?”

    “糖羽毛笔。”

    秋看他。

    塞德里克补了一句:

    “蜂蜜公爵那天买多了。”

    秋低头打开纸袋。

    里面除了一支糖羽毛笔,还有一块巧克力蛙。

    她抬头。

    塞德里克已经把视线移开。

    车厢外有人拖着箱子经过,轮子卡在门边,发出轻轻一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那个也是备用。”

    玛丽埃塔终于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秋把纸袋收进怀里。

    “谢谢。”

    塞德里克点头。

    “到家后记得写信。”

    “好。”

    他离开后,玛丽埃塔慢慢抬起头。

    “迪戈里对别人也这样吗?”

    秋低头看着那块巧克力蛙。

    包装纸上的金色字母在车厢灯光下轻轻闪了一下。

    她过了几秒才说:

    “应该不是。”

    ?

    秋回到伦敦家中时,客厅角落里放着一棵不算大的圣诞树,暖黄色的小灯安静亮着。

    父亲正在厨房里削苹果。

    那一瞬间,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母亲在客厅问她行李放哪儿,父亲抬头看过来,手里的水果刀停在半空。

    “回来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

    普通到秋几乎没有防备。

    她看着父亲鬓边一点很浅的白,看着他手里削到一半的苹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

    那些画面和守护神咒练习时的记忆重合在一起。

    她忽然不知道该先回答什么。

    父亲放下苹果,走过来接她的箱子。

    “怎么站在门口?”

    秋眨了一下眼。

    “没什么。”

    她把围巾摘下来。

    “外面有点冷。”

    父亲看了她一眼。

    “感冒冲剂你又没带。”

    “爸爸,我在英国上学。”

    “英国也会感冒。”

    他说完,把她的箱子拖到玄关边,又习惯性打开她的药箱。

    秋站在旁边,看见他一样一样检查。

    绷带。

    麻瓜止痛药。

    体温计。

    创可贴。

    还有一小包姜糖。

    “这个你带了。”父亲说。

    秋低头。

    “玛丽埃塔给的。”

    父亲点点头。

    “她妈妈很细心。”

    母亲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魔法部同事寄来的圣诞邀约。

    “艾克莫太太邀请我们节后去她家喝茶。”母亲说,“她说玛丽埃塔也在家。”

    秋接过信,看见熟悉的字迹。

    她把信折好。

    “可以去。”

    母亲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

    “你以前不太喜欢这种聚会。”

    秋低头把信放到桌上。

    “这次想去。”

    父亲把苹果切好,放进碗里推给她。

    “先吃点。”

    秋看着碗里的苹果。

    第一块苹果切得很薄。

    和她记忆里一样。

    酸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

    父亲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林叔叔家的儿子也回伦敦了。”他说,“今年在剑桥附近读书,明天可能会过来吃饭。”

    秋抬头。

    “谁?”

    “林晏。”父亲说,“你小时候见过。”

    秋想了想。

    记忆里只有一个瘦高男孩,戴眼镜,话不多。

    父亲看她表情,立刻补一句:

    “只是吃饭,你别想太多。”

    秋低头喝水。

    “我没想太多。”

    母亲在旁边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清了清嗓子。

    “普通朋友。”

    秋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笑完之后,她又想起塞德里克那句“到家后记得写信”。

    她抬眼看向楼上。

    “我先回房间。”

    ?

    同一天傍晚,塞德里克·迪戈里回到家时,壁炉已经烧起来了。

    壁炉台上挂着三只圣诞袜,空气里有一点姜饼和热巧克力的味道。

    窗边挂着新的圣诞槲寄生,阿莫斯正半蹲在地毯旁边,检查一把旧扫帚。

    “回来了?”阿莫斯抬头,“你的扫帚护理箱呢?”

    塞德里克把箱子放到桌边。

    “在这里。”

    厨房里传来迪戈里夫人的声音。

    “阿莫斯,别让他刚回来就整理那些东西。”

    “我只是确认他没把备用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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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学校。”阿莫斯说。

    塞德里克打开护理箱,看了一眼。

    停住。

    阿莫斯也看了一眼。

    “备用手套?”

    厨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迪戈里夫人端着热茶出来。

    “先喝点热的。”

    塞德里克接过杯子。

    “谢谢,妈妈。”

    阿莫斯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手套放到桌上。

    “我就知道。”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

    晚饭后,他坐到书桌前写信。

    羊皮纸铺开。

    写了两行。

    划掉。

    又重新写。

    阿莫斯敲门进来时,看见桌边多了三张废羊皮纸。

    “需要帮忙搬一下箱子。”他说。

    塞德里克立刻把最上面那张纸压住。

    阿莫斯目光扫过去。

    停了两秒。

    “写错了?”

    “没有。”

    阿莫斯“嗯”了一声。

    像是信了。

    可转身时,他还是慢悠悠补一句:

    “那大概是收信的人比较重要。”

    塞德里克耳根一下有点发热。

    “爸爸。”

    阿莫斯已经走到门口。

    可下楼前,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壁炉火光落在塞德里克低头藏信纸的动作上。

    阿莫斯像是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一会儿,轻轻抿了下嘴角。

    窗外的雪慢慢落下来。

    他重新拿起羽毛笔。

    这一次没有再划掉。

    ?

    伦敦的夜色已经彻底压下来。

    秋洗完澡后,把行李一点点整理出来。围巾、课本、羽毛笔、魔药课笔记,还有那个装着糖羽毛笔和巧克力蛙的小纸袋。

    她把糖羽毛笔放进抽屉。

    糖纸碰到木板,发出很轻一声。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

    她坐在桌边看了一会儿。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支糖羽毛笔。

    窗外雪落在玻璃上,很快又融开。

    她低头安静了很久,才重新把羊皮纸摊开。

    墨水瓶自动弹开盖子。

    羽毛笔漂浮起来,在她手边轻轻晃了晃。

    她低头,慢慢写下:

    “塞德里克——”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一点点写下去。

    写父亲检查药箱。

    写体温计。

    写艾克莫家的邀请。

    写守护神咒那一点停住的银光。

    写到最后时,她停了一会儿。

    又补了一句:

    “父亲说明天有位小时候见过的朋友要来家里吃饭。严格来说,是他朋友家的儿子。我不太记得他了,只记得他以前话不多。”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觉得有些多余。

    可最后还是没有划掉。

    她坐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

    雪慢慢落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把信折好。

    就在准备封口时,窗外忽然传来轻轻两声。

    笃,笃。

    一只灰褐色猫头鹰停在窗沿边,羽毛边缘沾着一点雪。

    秋怔了一下,起身打开窗。

    冷风卷进来。

    猫头鹰把信递到她手里。

    信封上的字迹端正,是塞德里克的。

    秋低头拆开。

    信不长。

    他说家里也在下雪。

    阿莫斯先生发现他真的忘了备用手套。

    迪戈里夫人做了姜饼,还差点把热巧克力洒在猫头鹰身上。

    最后只写了一句:

    “圣诞节记得好好休息。”

    秋低头看着那行字。

    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停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把信重新折好。

    ?

    第二天上午,塞德里克收到秋的回信。

    阿莫斯在楼下喊他搬箱子。

    他坐在窗边,把信拆开。

    读到体温计的时候,他笑了一下。

    读到守护神咒那点银光时,他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停。

    读到最后那句“父亲朋友家的儿子”时,他停得更久了一点。

    窗外雪落在玻璃边缘。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

    秋在霍格沃茨之外,本来就还有另一个世界。

    一个他从没真正见过的世界。

    羽毛笔在纸上停了太久。

    墨水慢慢洇开一点。

    楼下又传来阿莫斯的声音:

    “塞德里克?”

    “马上。”

    他低头看着纸上那点洇开的墨。

    心口有一点说不清的闷。

    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知道得还不够多。

    他拿起羽毛笔,先写了一句。

    又停住。

    最后换成了更短的一行:

    “那位林先生也喜欢糖羽毛笔吗?”

    写完后,他看了两秒。

    觉得这句好像有点奇怪。

    可他没有划掉。

    只是继续往下写:

    “如果他不喜欢,我可以开学后再带一支给你。”

    楼下第三次喊他。

    塞德里克把信折好。

    “来了。”

    秋收到这封信时,正在整理母亲让她带去艾克莫家的礼物。

    她看到“林先生”几个字时,先是怔了一下。

    然后低头笑了。

    父亲在楼下问她:“秋,你笑什么?”

    秋把信压进书里。

    “没什么。”

    父亲显然不信。

    但母亲已经在催他不要把麻瓜药箱也带去巫师家庭聚餐。

    “只是去喝茶,”母亲说,“不是出诊。”

    “我知道。”父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但带一点常用药总没坏处。”

    秋把塞德里克的信放进抽屉。

    抽屉里还有那张折过很多次的纸。

    不要报名。

    不要碰奖杯。

    不要让他一个人走到最后。

    她把塞德里克的信压在那张纸上。

    糖羽毛笔的甜味很淡。

    可那三行字还在下面。

    像雪下埋着的石头。

    看不见。

    却一直硌着手心。

    傍晚,母亲敲了敲她的房门。

    “秋,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去艾克莫家。”

    秋合上抽屉。

    楼下,母亲又在提醒父亲不要真的把药箱带过去。

    秋披上外套,忽然想起玛丽埃塔在火车上说过的话。

    “我真的不想听大人们聊办公室调动。”

    她握住门把手。

    可有些办公室里的风声,后来会吹进霍格沃茨。

    这一次,她想早点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