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 11. “我们一起来的”(探望波特)
    十一月的第一场魁地奇赛,天气坏得像是故意挑出来的。

    风从看台缝隙里钻过去,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雨还没完全落下来,只是湿湿的水汽压在球场上空,像一层看不见的灰布。

    秋·张站在拉文克劳看台边,围巾被风吹到肩后。

    她本来不该这么早来。

    拉文克劳今天没有比赛。

    可赫奇帕奇对格兰芬多。

    塞德里克会上场。

    哈利也会上场。

    玛丽埃塔缩在她旁边,把斗篷扣得很紧。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来看一场既没有拉文克劳、天气还糟糕得像被诅咒过的比赛。”

    秋把被风吹乱的黑发压到耳后。

    “看看找球手。”

    玛丽埃塔看她。

    “哪个?”

    秋停了一下。

    玛丽埃塔立刻明白了,叹了口气。

    “好吧。两个。”

    哨声响起时,雨终于落下来。

    不是很大,却很密。

    球员们从两边升空。

    赫奇帕奇的黄色和格兰芬多的红色在阴沉天空下交错,扫帚尾端卷起雨雾。

    秋很快就看见了塞德里克。

    他飞得不急。

    在这种天气里,急的人更容易出错。

    他一直保持在略高的位置,视线扫过半个球场,偶尔压低一点高度,又很快重新升上去。

    秋知道那不是漂亮的飞法。

    可那是找球手最难得的耐心。

    玛丽埃塔眯着眼看了半天。

    “你看得清吗?”

    “看得清一点。”

    “我只看见一团黄色和一团红色在天上互相找麻烦。”

    秋没有笑。

    她的目光转向另一侧。

    哈利·波特骑着扫帚掠过看台边缘,斗篷被雨打湿,贴在肩上。他看起来比开赛前更紧绷,眼睛一直在找飞贼。

    风变得更大。

    秋的手指慢慢握住栏杆。

    她记得这场比赛。

    不完整。

    但记得那种从胸腔里往外渗的寒意。

    记得看台上忽然爆发出的尖叫。

    也记得哈利从高处坠下去时,所有声音都像被雨水拍散。

    她不能阻止这场比赛。

    也不能跑去告诉哈利:等会儿会有摄魂怪,别飞太高。

    没有人会因为一句没有证据的提醒取消比赛。

    何况摄魂怪就在霍格沃茨附近巡逻,这本来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危险。

    她能做的,只有看着。

    雨水顺着栏杆往下淌。

    玛丽埃塔忽然说:“你抓疼自己了。”

    秋低头。

    她的手指扣着木栏,指节泛白。

    她慢慢松开。

    “抱歉。”

    “你不用跟栏杆道歉。”

    秋看了她一眼。

    玛丽埃塔把湿掉的兜帽往上拉。

    “我是说,你要是真紧张,可以直接说。”

    秋没说话。

    球场上,鬼飞球被击向赫奇帕奇球门。塞德里克正好从旁边掠过,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队友位置,又重新抬高扫帚。

    他没有去管那颗球。

    找球手不能被每一个危险吸引。

    可他看见了。

    秋看见他看见了。

    这才是最让她难受的地方。

    塞德里克总是这样。

    知道什么地方可能出问题。

    知道谁可能掉队。

    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插手。

    可迷宫里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奖杯也不会。

    她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球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阴云。

    是一种像把声音和温度一起抽走的东西靠近了。

    看台上的喧哗一点点低下去。

    风像被掐断了。

    秋听见有人低声说:“那是什么?”

    她抬头。

    远处高空,几道黑影从球场边缘飘来。

    摄魂怪。

    它们没有冲进球场中心,却足够近。

    足够让空气里的温度瞬间塌下去,像有冰水顺着脊背灌进骨头缝里。

    秋的耳边响起了很远的声音。

    不是这场比赛的声音。

    是列车车厢里的尖叫。

    是博格特课上那片草地的风。

    是人群中有人喊出的名字。

    她的手指失去知觉似的僵住。

    下一秒,看台另一侧爆发出尖叫。

    “波特!”

    哈利从扫帚上掉了下去。

    一瞬间,整个球场像被撕开。

    秋猛地往前一步。

    玛丽埃塔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秋!”

    她没有听见。

    她只看见红色的身影从高空往下坠。

    看见塞德里克在另一侧猛地转头。

    他也看见了。

    可飞贼就在那一刻闪过。

    金色的光掠过雨幕。

    塞德里克几乎是本能地追过去。

    下一秒,哨声响起。

    赫奇帕奇赢了。

    可没有人欢呼。

    至少最开始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哈利坠落的方向。

    秋站在看台上,雨水打在脸上,她却觉得自己像重新回到了另一个场景。

    一个人倒下。

    另一个人活着回来。

    所有人都在看。

    她的胃里一阵发紧。

    “秋。”玛丽埃塔的声音近了一点,“他被邓布利多救住了。”

    秋这才看见。

    哈利没有摔到地上。

    邓布利多站在球场下方,魔杖还举着。

    格兰芬多那边乱成一团。

    赫敏和罗恩已经往下面跑。

    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看见塞德里克落在球场上。

    他的手里还攥着金色飞贼。

    他没有笑。

    也没有举起飞贼。

    雨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他站在那里,看着哈利被送往城堡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像是在找什么。

    秋站在看台边。

    隔着雨幕,两个人的视线撞上。

    塞德里克看见了她的脸色。

    他的表情变了一点。

    很细微。

    像他原本想说什么,却隔着半个球场说不出口。

    秋慢慢松开栏杆。

    这一次,木头上留下了一道很浅的湿痕。

    ?

    医疗翼里比球场暖。

    但那种暖意来得太慢,像被雨水拦在门外。

    哈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罗恩坐在床边,头发还湿着,正小声骂着摄魂怪。赫敏站在另一侧,抱着手臂,眼睛红得很明显。

    “那太危险了。”赫敏说,“他们怎么能让摄魂怪离球场那么近?”

    “他们本来就不该在学校附近。”罗恩咬牙,“简直疯了。”

    哈利没有说话。

    他醒得不久,像还没从那种窒息感里完全回来。

    庞弗雷夫人不太高兴地让围在床边的人别太吵。

    秋和塞德里克进来时,哈利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边那副破碎的眼镜。

    塞德里克停在门口。

    秋也停住。

    他手里没有带花,也没有糖。

    只有那颗金色飞贼。

    被他握在掌心里。

    庞弗雷夫人看见他们,皱眉:“病人需要休息。”

    塞德里克很礼貌地说:“我们只说几句话。”

    庞弗雷夫人显然不赞同“几句话”这个概念,但还是转身去整理药瓶。

    罗恩最先看见他们。

    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赫奇帕奇刚赢了格兰芬多。

    可谁都知道那场比赛赢得不痛快。

    赫敏看向塞德里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迪戈里。”

    塞德里克走近几步。

    哈利抬头。

    他的眼神先落到塞德里克身上,又很快看见旁边的秋。

    那一瞬间,他像是有点意外。

    “你也来了?”

    这句话问得很轻。

    秋还没开口,塞德里克已经说:

    “我们一起来的。”

    哈利顿了一下。

    罗恩看了看塞德里克,又看了看秋,表情更复杂了。

    秋垂下眼,把斗篷边缘的水珠捏掉一点。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

    哈利看着她。

    “我没事。”

    话说出口后,他自己也知道不太可信。

    因为他的脸色还很白。

    秋没有拆穿。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

    “巧克力有用。”

    哈利怔了一下。

    赫敏也抬头看她。

    秋意识到自己又说得太顺了。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解释。

    她看着哈利床头那块还没拆完的巧克力,慢慢说:“摄魂怪会让人想起很糟糕的事。”

    哈利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罗恩立刻看向他。

    赫敏的表情更担忧。

    塞德里克站在秋身侧,没有插话。

    他却听见了她声音里的停顿。

    那不是单纯安慰哈利。

    像她也知道那种被迫拖回最痛苦记忆里的感觉。

    哈利低下头。

    “我听见了我妈妈。”

    医疗翼安静下来。

    罗恩脸色变了。

    赫敏没有说话。

    秋的喉咙像被轻轻堵住。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这个事实后来很多人都知道。

    可亲耳听见三年级的哈利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那不是故事。

    是一个十三岁男孩躺在病床上,声音发哑地说起自己最痛的记忆。

    秋放缓声音。

    “那不是你的错。”

    哈利抬头看她。

    他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秋没有继续。

    她知道再多说就会越界。

    她现在能给的,只是一句很小的、不会让人怀疑的话。

    塞德里克这时才开口。

    “波特。”

    哈利看向他。

    塞德里克把手里的金色飞贼放在床边小桌上。

    “这场比赛不该这样结束。”

    罗恩立刻抬头。

    “所以?”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赛。”

    哈利怔住。

    赫敏也愣了一下。

    罗恩张了张嘴,像是没想到赫奇帕奇找球手会主动这么说。

    秋看向塞德里克。

    她知道原来的他也会这样。

    正直。

    有风度。

    不愿意靠别人的意外赢下比赛。

    可真正站在旁边听见他说出口时,心口还是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哈利看着那颗飞贼。

    过了一会儿,他摇头。

    “你抓到了。”

    塞德里克说:“可那时候你已经掉下去了。”

    “比赛就是比赛。”哈利声音有点低,“你赢了。”

    罗恩看起来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赫敏看着哈利,眼神里满是担忧。

    塞德里克没有坚持到让人难堪。

    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

    哈利轻声说:“谢谢。”

    这句谢谢不知道是给重赛的提议,还是给他们来看他。

    也许都有。

    塞德里克退后一步。

    秋也准备离开。

    哈利却忽然叫住她。

    “张。”

    她停住。

    塞德里克也停了一下。

    哈利看着她,像是还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总像知道我会难受?

    你为什么总在这种时候出现?

    你为什么看我的眼神不像别人?

    可最后,他只是问:

    “你看见了吗?”

    秋知道他问的是自己从扫帚上坠落。

    她点头。

    “看见了。”

    哈利移开目光。

    “很丢人吧。”

    罗恩立刻说:“伙计,那可是摄魂怪——”

    “不是。”秋打断得很轻。

    罗恩停住。

    秋看着哈利。

    “不是丢人。”

    她说。

    “只是太让人喘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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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了。”

    哈利怔住。

    这句话不像安慰。

    更像她真的懂。

    塞德里克看向秋。

    他眼神微微变了。

    哈利也看着她。

    医疗翼窗外,雨水还在敲玻璃。

    秋没有解释。

    她只是朝哈利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

    然后她转身,和塞德里克一起走出医疗翼。

    ?

    走廊里很安静。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

    秋和塞德里克并肩往楼梯方向走。

    刚走过医疗翼门口,塞德里克忽然停了一下。

    秋回头看他。

    “怎么了?”

    塞德里克低头,看见她斗篷边缘还在往下滴水,袖口也被雨浸得贴在手腕上。

    他抽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袖口。

    一股温热的风从杖尖拂过,湿透的布料慢慢不再往下滴水。

    秋抬眼看他。

    塞德里克把魔杖收回去,语气很自然。

    “医疗翼的地板已经够湿了。”

    秋看着自己的袖口。

    刚才那点湿黏的凉意被烘散了,只剩布料贴着皮肤的余温。

    她轻声说:“谢谢。”

    塞德里克像只是顺手做了件小事,转身继续往前走。

    秋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直到走过一个拐角,塞德里克才停下。

    “你也知道那种感觉。”

    秋的脚步顿住。

    这不是疑问。

    是他说出口之前已经确认过的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有一点僵。

    “摄魂怪上火车那天,很多人都知道。”

    “不是那种知道。”

    塞德里克声音很低。

    秋抬眼。

    他看着她。

    雨光落在他肩上,把赫奇帕奇围巾的黄色压得有些暗。

    “你刚才看起来,像和他一起从高处摔下来过。”

    秋的呼吸轻了一点。

    她没有回答。

    塞德里克没有逼她。

    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块巧克力蛙。

    秋看着那块巧克力。

    “你怎么又有?”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现在我也觉得它比很多东西有用。”

    秋本来不想笑。

    可还是很轻地动了一下唇角。

    塞德里克把巧克力递给她。

    “吃一点。”

    秋没有接。

    “你给哈利带了吗?”

    塞德里克看着她。

    那一点很浅的笑意从他眼里退了一点。

    不是不高兴。

    更像他终于没忍住,在很小的地方露出一点少年人的在意。

    “他有庞弗雷夫人。”

    秋怔了一下。

    塞德里克把巧克力往她面前递近一点。

    “这块是给你的。”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雨水敲在窗上。

    秋慢慢接过来。

    “谢谢。”

    塞德里克看着她低头拆开包装。

    巧克力蛙跳了一下,被她用掌心按住。

    她咬了一小口。

    甜味很慢地化开。

    塞德里克这才移开目光。

    “卢平教授应该会教波特对付摄魂怪。”

    秋抬头。

    “守护神咒?”

    塞德里克看她。

    “你知道?”

    秋停住。

    她又说快了。

    塞德里克却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个咒语。

    只是说:“我以前在书上看过,挺难的。”

    “嗯。”

    秋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

    “很难。”

    不只是咒语难。

    是要在最糟糕的时候,想起最快乐的事。

    她现在最清楚的快乐都和塞德里克有关。

    可每次想到他,快乐后面总跟着死亡。

    这要怎么成功?

    塞德里克看见她又走神了。

    “秋。”

    她抬头。

    “别现在就想。”

    秋怔了一下。

    “想什么?”

    “你刚才那个表情,”他说,“像已经给自己布置了三篇论文。”

    秋终于笑了。

    比刚才明显一点。

    “拉文克劳确实容易这样。”

    “我知道。”

    他说。

    “所以先吃巧克力。”

    秋看着他。

    “你现在很像庞弗雷夫人。”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袍。

    “那我需要一顶护士帽吗?”

    秋没忍住笑出声。

    声音很小,却真实。

    塞德里克看着她笑,心里一直绷着的那点东西终于松了一点。

    可很快,秋又看向窗外。

    雨还没有停。

    她轻声说:“如果一个人总会被摄魂怪拖进最糟糕的记忆里,就必须学会抵抗。”

    塞德里克听见了。

    她没有看他。

    像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会学吗?”

    秋转头看他。

    “会。”

    这个字说得很轻。

    却没有犹豫。

    塞德里克点头。

    “那我陪你练。”

    秋愣住。

    “你不用。”

    “我知道。”

    他说。

    “但我想。”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秋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拒绝。

    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慢慢把巧克力包装纸折好,握在掌心里。

    “等我先弄明白怎么开始。”

    塞德里克看着她。

    “好。”

    远处传来庞弗雷夫人训斥罗恩声音太大的动静。

    秋低头笑了一下。

    雨声还在窗外敲着。

    可她指尖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