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晚宴将近尾声，礼堂半空的南瓜灯慢悠悠晃着。
格兰芬多长桌依旧热闹，笑声混着杯盘碰撞声，一路传到拉文克劳这边。
秋·张坐在长桌末端，指尖一下下碰着叉柄。
她没有碰盘子里的糖浆布丁。
她在看格兰芬多。
准确一点，是在看罗恩·韦斯莱校袍口袋附近那一小块被压皱的布料。
那里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可秋的目光停了太久。
罗恩正在和哈利说话，一边说一边比划，口袋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秋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手已经按上桌沿。
指节抵着木头。
只差一点，她几乎就要站起来。
可下一秒，赫敏偏头和哈利说了句什么，罗恩又低头去摸自己的口袋，动作随意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秋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指尖有点发冷。
她低下头，像只是想整理餐巾。
“你今晚好奇怪。”
玛丽埃塔·艾克莫压低声音。
秋没抬头。
“哪里奇怪？”
“你已经盯着格兰芬多那边看了半天。”
秋顿了一下。
“有吗？”
玛丽埃塔正想说话，礼堂门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麦格教授快步走进来，脸色难看得让整个礼堂一点点安静下去。
邓布利多从教师席站起身。
弗立维教授放下酒杯，斯普劳特教授也皱起眉。
有人小声问：
“出什么事了？”
“不会又是摄魂怪吧？”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低低说了一句：
“布莱克？”
罗恩猛地转头看向哈利。
哈利脸上的笑意一下淡了。
赫敏立刻坐直身体，书本被她压在掌心下面。
秋垂下眼。
她记得这个夜晚。
记得那种忽然安静下来的礼堂，记得教授们紧绷的神色，记得学生们被留下来时此起彼伏的低语。
可就算记得，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更拿不出半分证据。
邓布利多终于开口。
“今晚出于安全考虑，所有学生将留在礼堂。请各学院级长协助教授们安排床铺。教授们会彻底搜查城堡。”
礼堂瞬间炸开。
格兰芬多那边最乱。
罗恩抓着哈利的袖子，压低声音飞快说着什么。赫敏皱着眉，像在努力让他们冷静下来。
斯莱特林那边有人不满地抱怨：“我们不会真要睡地板吧？”
“你可以去问问布莱克愿不愿意给你铺地毯。”
低低的笑声很快又停下。
拉文克劳这边倒没那么慌，已经有人开始讨论霍格沃茨到底有多少条密道。
玛丽埃塔把披肩往身上裹了裹。
“我现在只希望别有人半夜突然尖叫。”
秋轻声道：“不会的，教授们都在巡场。”
玛丽埃塔抿了抿唇，小声咕哝：“话是这么说……可还是有点怕。”
桌子开始被移开。
家养小精灵抱来成堆毯子和枕头，四个学院被分到礼堂不同区域。
格兰芬多靠近教师席。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挨得不远。
秋抱着自己的毯子坐下时，又一次下意识看向格兰芬多。
哈利正低头听赫敏说话。
罗恩的手还搭在口袋附近。
秋的视线停了一瞬。
哈利像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
隔着半个礼堂，两个人的目光撞上。
秋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只是很轻地朝他点了一下头。
很轻。
像一句不能说出口的“不会有事”。
哈利怔了一下。
罗恩还在旁边说话，他却慢了半拍才应声。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落在秋身边。
“你们这边还缺毯子吗？”
秋回过头。
塞德里克·迪戈里抱着几条毯子站在那里。
赫奇帕奇那边刚分完，斯普劳特教授让他把多出来的送来旁边几个学院。
玛丽埃塔立刻举手。
“缺。”
塞德里克把最上面那条递给她。
“那这条给你。”
他又抽出一条，放到秋身边。
秋低头看了一眼。
“我有。”
“备用。”
他说得很自然。
可他放下毯子时，目光短暂地停在她脸上。
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问：
“你很担心波特？”
秋抬眼。
这句话问得不重。
可比递毯子时多了点别的东西。
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起来不太好。”
塞德里克的视线越过人群，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那边。
“换作是谁，遇上这种事都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秋垂眸，没有应声。
塞德里克看回她，声音仍然很低。
“只是，你看他的时间有点久。”
秋指尖轻轻压住毯子边缘。
“我只是有点累。”
塞德里克没有拆穿。
他只是把那条备用毯子往她旁边推近一点。
“那就睡一会儿。”
秋忍不住看他。
“你怎么总让我睡？”
塞德里克像是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剩下的毯子，耳根泛起一点很浅的红。
“因为你看起来总像没睡好。”
秋怔了一下。
塞德里克很少会这样直白。
她低头，把那条毯子拉过来一点。
“谢谢。”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转身回赫奇帕奇那边。
玛丽埃塔裹着新毯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秋。
她张了张嘴。
秋先一步开口：
“别问。”
玛丽埃塔立刻闭嘴。
过了几秒，她小声嘀咕：
“我只是觉得，他给你的那条好像真的厚一点。”
秋没忍住笑了一下。
赫奇帕奇那边还有几个低年级没睡下。看到塞德里克过来，一个二年级抱着枕头，小声问：“迪戈里，布莱克会不会进礼堂？”
塞德里克把剩下的毯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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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旁边，弯腰替他把枕头摆正。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因为教授们都在门外。”
低年级还是有点不安。
塞德里克又说：“而且这里离教师席很近。”
那孩子这才点了点头，慢慢坐回毯子里。
塞德里克直起身，把最后一条毯子递给旁边另一个低年级。
“睡吧。”
他说。
“明天还有课。”
那个低年级苦着脸：“布莱克进城堡了，也还要上课吗？”
塞德里克终于低头笑了一下。
“很遗憾，霍格沃茨大概不会因为这个取消魔法史。”
周围几个赫奇帕奇低低笑起来。
气氛松了一点。
塞德里克这才在自己的铺位旁坐下。
?
夜深以后，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南瓜灯还漂在半空，烛火暗了很多。天花板上是厚厚的云层，只有一点微弱星光透出来。
格兰芬多那边，罗恩终于睡着了，手还搭在口袋附近。
哈利却一直没睡着。
赫敏靠着一摞书闭着眼，眉头还轻轻皱着。
斯莱特林那边有人小声抱怨地板太硬，很快又被同伴压下声音。
拉文克劳最后一点讨论密道的声音也慢慢停了。
秋睡得比自己想象中快。
也许是太累。
也许是因为礼堂里太暖。
她侧身蜷在毯子里，黑发散在枕边，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塞德里克坐在赫奇帕奇铺位边，还没躺下。
目光还是落在她那边。
另一边，哈利翻了个身。
他本来只是睡不着。
可抬眼时，视线还是不由自主落向拉文克劳那边。
秋睡着了。
南瓜灯很浅的光落在她黑发上，她缩在毯子里，看起来比白天安静很多。
哈利只看了一瞬。
下一秒，他发现有人也在看她。
塞德里克。
两道目光隔着昏黄烛光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很短。
短到像只是各自没来得及移开。
可哈利知道，塞德里克也看见了。
塞德里克先垂下眼，把毯子拉开，动作依旧平静。
哈利也很快躺回去，翻了个身。
罗恩在旁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哈利闭着眼，却忽然想起刚才秋朝他轻轻点头的样子。
像在安慰他。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一点。
再没有往拉文克劳那边看。
塞德里克躺下时，欧文·麦克米兰半睁着眼。
“波特在看这边。”
塞德里克把毯子拉到肩上。
“我知道。”
欧文停了一下。
“他挺有名的。”
塞德里克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欧文翻了个身，声音含糊下去。
“不过你也不差。”
塞德里克看着礼堂上方那片暗下来的星空天花板，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他才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