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 9. 秋的博格特
    十月中旬,卢平教授把一只旧衣柜搬进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衣柜从里面撞了一下。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秋·张站在人群后面,手指慢慢收紧了魔杖。

    玛丽埃塔·艾克莫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里面是什么?”

    秋看着那只衣柜。

    木门很旧,边缘有几道深色划痕。每一次里面的东西撞上来,门板都会轻轻震一下。

    她没有回答。

    卢平教授站在衣柜旁边,浅棕色头发有些乱,旧袍子的袖口磨得发白。他像往常一样温和,声音不高,却很容易让人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要学习对付博格特。”

    教室里有人小声吸气。

    卢平教授笑了笑。

    “博格特喜欢阴暗、封闭的地方。它没有固定形态,会变成面对它的人最害怕的东西。”

    玛丽埃塔低声说:“完了。”

    秋偏头看她。

    玛丽埃塔很小声地补了一句:“我现在忽然很害怕我的魔法史论文活过来。”

    秋本来该笑一下。

    可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那只衣柜。

    博格特没有固定形态。

    它会变成最害怕的东西。

    从前她也上过这节课。

    那时候她看见的是一只被风吹得失控的扫帚,直直撞向看台边缘。她还记得同学们的笑声,记得卢平教授提醒她要把它变得滑稽一点。

    她那时真的以为,自己最害怕的是飞行失控。

    后来她才知道,人能害怕的东西会变。

    有些恐惧不是从小带来的。

    是后来被塞进骨头里的。

    “咒语是——Riddikulus。”卢平教授说,“关键不只是发音,还有想象。你们要把恐惧变成好笑的样子。”

    前面的学生开始一个个排队。

    一个拉文克劳男生的博格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被他施咒后穿上溜冰鞋,八条腿乱成一团。

    教室里爆发出笑声。

    一个女生的博格特变成了满桌会自动追着她跑的考试卷。她尖叫着挥出魔杖,考试卷立刻折成一群乱飞的纸鹤,在天花板下撞来撞去。

    笑声又响起来。

    玛丽埃塔的博格特是一封红色吼叫信。

    它从衣柜里冲出来,扯着嗓子喊:“你的论文只有三英寸——”

    玛丽埃塔脸色一白。

    “Riddikulus!”

    吼叫信立刻变成一只被卷成蝴蝶结的红丝带,在空中软趴趴地飘下来。

    她退回来时,额头都出了一点汗。

    “我就说。”她小声说,“魔法史论文真的很可怕。”

    秋看着她,终于牵动了一下嘴角。

    很浅。

    玛丽埃塔松了口气。

    “到你了。”她轻轻碰了一下秋的袖口。

    秋抬头。

    卢平教授也看向她。

    “张小姐?”

    教室里的笑声还没完全散。

    有人正低声讨论那群纸鹤。

    秋往前走了一步。

    木地板在脚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举起魔杖。

    衣柜里的东西忽然安静了。

    那一瞬间,教室里也像跟着暗了一点。

    秋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一下。

    又一下。

    她知道不该让它出来。

    她甚至在那一秒想过退后。

    可衣柜门已经开了。

    里面没有冲出怪物。

    没有蜘蛛,没有吼叫信,没有失控扫帚。

    先出来的是一阵风。

    很冷的风。

    草地被压弯,远处有很多人的声音,像隔着很厚的玻璃传来。

    然后是一片赫奇帕奇颜色的布料。

    黄色和黑色。

    衣角沾着泥。

    有人躺在草地上。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一动不动。

    教室里的笑声彻底停了。

    秋的魔杖僵在半空。

    那不是完整的画面。

    博格特像被什么压制着,没有完全变出来。

    可只那一点,已经足够。

    赫奇帕奇校袍。

    草地。

    安静得不该出现的手。

    秋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玛丽埃塔的手指一下攥住了自己的课本。

    卢平教授往前走了一步。

    “张小姐。”

    他的声音不重。

    却把秋从那片草地边缘拉回来了一点。

    她握紧魔杖。

    指节发白。

    脑子里空了一瞬。

    滑稽。

    要把它变得滑稽。

    她应该想点好笑的东西。

    比如校袍变成黄色鸭子服。

    比如草地上长出会唱歌的南瓜。

    比如什么都好。

    可是她想不出来。

    那只手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不敢把它变得可笑。

    博格特又往前逼近一点。

    草地上的风更明显了。

    秋忽然听见很远处有人在喊。

    不是教室里的人。

    是记忆里的人。

    “塞德里克!”

    她的手抖了一下。

    卢平教授已经抽出魔杖。

    可在他开口前,秋忽然抬起手。

    “Riddikulus。”

    咒语很低。

    几乎不像是喊出来的。

    那片草地扭曲了一下。

    赫奇帕奇的校袍边缘忽然翻起,变成一条笨拙的黄色毯子,裹住了地上的人影。下一秒,一群小小的纸鸟从毯子底下扑棱棱飞出来,撞在衣柜门上,叠成乱七八糟的一团。

    没有人笑。

    纸鸟落在地上,翅膀轻轻颤了颤。

    卢平教授立刻上前。

    “很好。”

    他声音很温和,却没有像刚才那样鼓励大家笑。

    他一挥魔杖,博格特被重新逼回衣柜。

    木门“砰”一声合上。

    教室里静了好几秒。

    然后有人很小声地问:“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

    卢平教授转向所有人。

    “今天到这里。请把关于博格特的应对方式整理成八英寸论文,下周交。”

    教室里开始慢慢恢复声音。

    椅子挪动,课本合上,学生们陆续往外走。

    玛丽埃塔站在秋旁边,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把秋掉在地上的羽毛笔捡起来,塞回她手里。

    秋低头看了一眼。

    “谢谢。”

    她声音有点哑。

    玛丽埃塔看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问“那是谁”。

    也没有问“你怎么了”。

    她只是说:“我们出去吧。”

    秋点头。

    她们走出教室时,卢平教授叫住了她。

    “张小姐。”

    秋停下。

    玛丽埃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卢平教授。

    秋轻声说:“你先走。”

    玛丽埃塔迟疑了一下。

    “我在外面等你。”

    门关上后,教室里只剩下卢平教授和她。

    阳光从高窗落进来,照在那只旧衣柜上。刚才的冷意已经消失了,可秋的手指还是有点发凉。

    卢平教授没有立刻问。

    他只是把几本书整理到桌上,动作很慢。

    像是在给她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是你认识的人吗?”

    秋看着衣柜。

    “我不知道。”

    这不是实话。

    卢平教授也听出来了。

    但他没有拆穿。

    他只是说:“博格特有时候会变得很混乱,尤其当恐惧和记忆缠在一起的时候。”

    秋慢慢抬眼。

    卢平教授看着她,眼神很安静。

    他像是知道什么。

    又像是选择不把所有东西都问出来。

    “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医疗翼要一块巧克力。”他说,“今天这种课,多少会让人不舒服。”

    巧克力。

    秋的眼睫动了一下。

    “谢谢您,教授。”

    她抱紧书,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时,卢平教授又说:“张小姐。”

    秋停住。

    “恐惧不是丢人的事。”他说,“但一个人背着它,会很累。”

    秋握着门把手,没有立刻回头。

    卢平教授的声音仍旧温和。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他停了一下。

    “课堂以外的事也可以。”

    秋指尖收紧了一点。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谢谢您,教授。”

    然后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玛丽埃塔果然还在走廊里等。

    看见她出来,玛丽埃塔没有问教授说了什么,只把一块巧克力蛙递过来。

    “我刚才从书包里翻出来的。”

    秋看着那块巧克力。

    “你怎么总有这个?”

    “因为上次列车以后,我觉得它比魔法史课本有用。”

    秋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接过来,却没有拆。

    “谢谢。”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眼。

    “你不想吃就先拿着。”

    秋点头。

    她们沿着走廊往前走。

    窗外阳光很好。

    走廊里却有一段没有被照到,阴影落在地面上,像一条很窄的河。

    秋走过去时,脚步慢了一点。

    玛丽埃塔跟着慢下来。

    她们走到楼梯口时,正好遇见几个赫奇帕奇学生。

    塞德里克也在。

    他正低头听旁边的人说话,手里拿着一本书。

    秋原本想从另一侧绕过去。

    可塞德里克已经看见她了。

    他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

    很轻。

    不是因为她出现。

    而是因为她脸色太白。

    “秋。”

    他走过来。

    玛丽埃塔看了秋一眼,低声说:“我去前面等你。”

    秋没拦她。

    塞德里克停在她面前。

    “你不舒服?”

    秋摇头。

    “没有。”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接话。

    她说“没有”的时候,指尖还攥着那块没有拆开的巧克力蛙。包装纸被捏出一道细小的折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

    “黑魔法防御术课?”

    秋抬眼。

    “嗯。”

    塞德里克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把手里的书换到另一只手。

    “卢平教授今天教了什么?”

    秋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说:“博格特。”

    塞德里克安静下来。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从他们身侧过去。

    他没有再问下一句。

    可是秋知道,他已经猜到一点了。

    不是猜到具体是什么。

    而是猜到她看见了不该让自己这么难受的东西。

    秋低下头。

    “没事。”

    “你刚才说过了。”

    塞德里克声音很低。

    秋的手指停住。

    他看着她手里的巧克力蛙。

    “你要吃吗?”

    秋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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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帮你拿着?”

    她愣了一下。

    塞德里克没有伸手抢,只是等她自己决定。

    秋看着他。

    然后慢慢把那块巧克力蛙递给了他。

    塞德里克接过去,动作很轻。

    “等你想吃的时候,我再还你。”

    这句话太熟悉。

    熟悉到秋几乎立刻想起列车上那块巧克力。

    想起他说过:

    那就留着。

    她眼眶忽然有一点发酸。

    塞德里克看见了。

    他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

    “秋。”

    她抬眼。

    他原本想问。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是不是和我有关?

    为什么你看起来像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可走廊里人太多。

    而她的手还在发抖。

    于是他只是说:“要不要去外面走一会儿?”

    秋看着他。

    “你不用上课吗?”

    “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不够走很远。”

    “那就走到庭院。”

    秋没有立刻答应。

    塞德里克也不催。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头。

    “好。”

    他们沿着走廊往庭院方向走。

    玛丽埃塔站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他们走过来,手里还抱着课本。

    秋看了她一眼。

    玛丽埃塔没有问。

    她只是把书抱紧一点,朝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拉文克劳塔楼方向走。

    庭院里有风。

    几片叶子被吹到石阶边缘。

    秋和塞德里克并肩站在廊柱旁,没有走太远。

    他把那块巧克力蛙放在掌心。

    没有拆。

    也没有还给她。

    秋看着远处的草地。

    那片草地和博格特里的不像。

    这里有阳光,有学生从远处经过,还有一只猫蹲在石墙上舔爪子。

    可她还是觉得冷。

    塞德里克忽然说:“我以前也不太喜欢博格特课。”

    秋转头。

    “你怕什么?”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是我父亲非常失望的脸。”

    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塞德里克看向庭院。

    “很丢人,对吧?”

    “不会。”

    秋说得很快。

    塞德里克看她。

    她又重复了一遍。

    “不会。”

    这一次慢一点。

    塞德里克垂眼,像是笑了一下。

    “后来它变过。”

    “变成什么?”

    “输掉比赛。”他说,“有一段时间。”

    秋看着他。

    “你很在意输赢。”

    “找球手很难不在意。”

    他说得很平常。

    “尤其你知道,很多时候一伸手,整场比赛就结束了。”

    秋的指尖慢慢松开。

    她懂这句话。

    太懂了。

    找球手的胜负总在一瞬间。

    飞贼出现。

    伸手。

    抓住。

    或者错过。

    有时候不只是比赛。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蛙。

    “你不用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秋抬眼。

    他也看向她。

    “但下次下课,等我一下。”

    秋怔住。

    “为什么?”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我送你回塔楼。”

    秋没有立刻说话。

    塞德里克低头,把巧克力蛙收进口袋。

    “如果你愿意。”

    风从廊柱间穿过去。

    秋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她想说“好”。

    可那个字在喉咙里停了一会儿。

    最后她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塞德里克没有逼她说更多。

    远处钟声响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我该去上课了。”

    秋点头。

    “嗯。”

    塞德里克把巧克力蛙放进自己校袍口袋。

    秋看着他的动作。

    “你不还我?”

    “你现在不想吃。”

    “那你要一直拿着?”

    “等你想吃。”

    他说得很自然。

    像这本来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秋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哭。

    最后她只是说:“你会忘吗?”

    塞德里克看着她。

    “不会。”

    这次轮到秋停住了。

    他像是故意把这个词还给她。

    语气却很温和。

    钟声第二次响起。

    塞德里克往后退了一步。

    “回去吧,外面冷。”

    秋点头。

    塞德里克转身往走廊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

    秋还站在廊柱旁。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手里空了,像终于不用攥着什么。

    塞德里克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朝她点了一下头。

    秋也点了点头。

    等他走远以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里已经没有巧克力蛙。

    也没有博格特。

    只剩下一点被包装纸压出来的红痕。

    她慢慢把手指蜷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回去。

    她站在庭院里,听着远处学生的说笑声。

    过了很久,才转身往拉文克劳塔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