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 6. 拉文克劳找球手
    雨停以后,魁地奇球场上全是风。

    草地还湿着,看台边缘挂着水珠。远处的城堡压在阴云下面,石墙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

    秋·张到球场时,赫奇帕奇已经在训练。

    她今天本来也有训练。

    拉文克劳排在赫奇帕奇后面。罗杰·戴维斯上午在公告栏旁边提醒过她,别再像上学期那样踩着最后一分钟到。

    秋提前来了。

    提前得有点过分。

    她怀里抱着书,封面上夹着一本《魁地奇周刊》。书角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折过的一页——塔特希尔龙卷风队上周的比赛报道。

    罗杰看见那一页时,还笑过她。

    “张,你再研究龙卷风队的找球手,我们下次训练就让你自己去和职业队打。”

    秋当时只是把书合上。

    “他上周那个转向很漂亮。”

    “我知道。”罗杰说,“你已经说了三次。”

    秋没有反驳。

    她确实说了三次。

    以前很多人喜欢她,是因为她漂亮、安静、飞得好。

    可真正和她聊魁地奇的人不算多。

    大多数人只会说:“你抓飞贼的时候很好看。”

    秋不讨厌这样的夸奖。

    但她更在意一个找球手为什么会在某一秒选择停下,又为什么会在别人以为机会已经过去时突然俯冲。

    她走到球场边缘时,塞德里克·迪戈里正停在半空,对下面的队友说话。

    他穿着赫奇帕奇的训练袍,金棕色头发被风吹乱,扫帚停在球门柱旁。

    秋停了一下。

    像是察觉到什么,塞德里克忽然抬头。

    两个人隔着半个球场,短暂地碰上视线。

    他没有落下来。

    只是朝她点了一下头。

    秋也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往看台走。

    下一秒,塞德里克重新看向队员。

    “继续。”

    秋在看台中间坐下。

    不是最前排。

    但能看清球场。

    风把书页吹得翻动起来。她伸手压住羊皮纸边角,羽毛笔停在纸面上。

    球场下方,塞德里克的声音被风送过来。

    “别只看球。”

    “看人。看位置。”

    “别把身后空出来。”

    一个赫奇帕奇追球手从他身边掠过去,鬼飞球差点脱手。

    塞德里克压低扫帚,伸手截住球,又把球抛回去。

    “再来。”

    秋看着他。

    他没有责备,也不急着夸人。

    只是把球重新交回队友手里,让人再试一次。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

    羽毛笔在纸面停了停,才慢慢落下去。

    飞行时总会偏右一点。

    墨迹被风吹开一点边缘。

    秋看了一会儿,又在下面添了一句。

    好像总怕有人没跟上。

    墨迹还没干,球场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个低年级赫奇帕奇练折返时被横风压了一下,扫帚头猛地偏向球门柱。

    秋抬头。

    塞德里克已经掉转方向。

    他从高处俯冲下来,扫帚几乎擦过球门环,伸手抓住那个低年级的后领,把人从球门柱旁边带出去。

    那个低年级吓得脸色发白。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松手。

    他让对方重新坐正,又压着扫帚陪他降到半空。

    “先停一下。”

    低年级小声说:“我还能继续。”

    “我知道。”

    塞德里克把鬼飞球递回去。

    “但不是现在。”

    低年级愣着看他。

    塞德里克指了指看台边被风吹歪的旗帜。

    “风变了。你刚才没看见。”

    他说完,抬眼看向另一边。

    “休息五分钟。所有人先下去。”

    赫奇帕奇的队员陆续降落。

    塞德里克最后一个落地,顺手把滚到草地边的球框扶正,又把一只被风掀开的护具箱合上。

    秋看着他的手。

    刚才他抓住那个低年级后领的动作很快。

    快得像本能。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后,一个麻瓜街道上的下午。

    有人在修屋顶,梯子没有放好。那人踩空时,旁边人一把拽住他的衣领,骂声跟着就落下来。

    骂他不要命。

    骂他逞强。

    骂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秋那时站在街对面,手里拎着一袋面包。

    风吹得纸袋发响。

    她站了很久,直到那个人被扶下梯子。

    秋低下头。

    羊皮纸边角被风掀起。

    她用手指按住,停了好一会儿,才把刚才那一行又描了一遍。

    好像总怕有人没跟上。

    五分钟后,训练继续。

    她没有再写。

    塞德里克重新升空,把队伍排开。风从球门环之间穿过去,他抬手示意左侧补位,自己退到稍后一点的位置。

    他没有飞到最抢眼的地方。

    但球场上每个空出来的位置,几乎都会被他补上。

    赫奇帕奇训练结束时,罗杰·戴维斯已经带着拉文克劳队员到了球场边。

    “张。”

    罗杰抬头看她。

    “今天来得够早。”

    秋合上书,从看台往下走。

    “怕你又说我踩点。”

    “我上次说的是,你每次都像专门等我喊你名字。”

    旁边一个拉文克劳追球手笑了一声。

    “队长,你喊她名字也没用。”

    另一个女生把手套递给秋。

    “她只听得见飞贼翅膀声。”

    秋接过手套,低头戴好。

    “那至少说明我适合当找球手。”

    罗杰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魁地奇周刊》。

    “今天不会又要拿龙卷风队那位找球手的转向来教育我们吧?”

    秋把书放到长椅上。

    “看你们飞得怎么样。”

    罗杰挑眉。

    “你现在口气越来越像队长。”

    “那你让给我?”

    旁边的拉文克劳女生立刻笑出声。

    罗杰把训练箱放到草地上。

    “想得美。先让我看看你今天有没有资格抢我位置。”

    秋把羊皮纸夹进书页里,压得很深。

    塞德里克落地时,正好看见秋跨上扫帚。

    他原本要跟队友离开。

    脚步却停了一下。

    拉文克劳的训练开始得很快。

    罗杰不喜欢拖时间。

    “先跑两轮传球。”

    他站在场边,声音被风推远。

    “张,最后放飞贼。”

    秋点头。

    她握住扫帚柄,脚尖一点,整个人离地。

    风从球场另一头压过来,带着草地潮湿的味道。

    她升得很快。

    蓝色训练袍被风卷起,黑发从肩后散开。她没有急着俯冲,而是先在半空绕了一圈。

    像是在听风从哪个方向来。

    塞德里克站在场边,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秋·张会飞。

    很早以前就知道。

    拉文克劳训练结束得晚的时候,她常从球场另一侧掠过去。蓝色围巾被风吹起来,黑发贴着脸侧。

    那时候有人撞过他的肩,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她飞得很好。

    现在他才发现,那句话说得太简单了。

    秋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礼堂里,她总坐在靠窗的位置。别人说话时,她会认真听,却很少抢着开口。

    可到了球场上,她一点都不像会安静等人的样子。

    训练用的金色飞贼从木盒里猛地窜出去。

    银金色的小点在天光下一闪,贴着看台边缘飞远。

    秋没有马上追。

    她停在半空,扫帚微微偏着。

    看台上的人已经跟着飞贼转头。

    塞德里克却没有看飞贼。

    他在看秋。

    找球手不会无缘无故停下。

    风从球门环之间穿过去,旗帜忽然往右翻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秋压低扫帚。

    她没有追飞贼现在的位置。

    她在追它下一秒会出现的位置。

    塞德里克抬起头。

    果然。

    金色飞贼从看台阴影下折回来。

    秋几乎同时俯冲。

    蓝色训练袍擦过球门边缘,黑发被风猛地向后扯开。

    下一秒,她伸出手。

    飞贼在她掌心震动。

    拉文克劳那边响起欢呼。

    罗杰吹了声口哨。

    “漂亮。”

    秋落地时,长袍下摆被草地上的水气沾湿了一点。她摘下护目镜,随手把被风吹到脸侧的黑发拨到耳后。

    脸颊因为飞行泛着血色。

    眼睛很亮。

    像刚从风里赢下一场小小的仗。

    罗杰走过去,伸手和她击掌。

    “今天状态不错。”

    秋把飞贼交还给他。

    “是你放得太早。”

    “我?”

    罗杰挑眉。

    “你抓太快,还怪我?”

    旁边的拉文克劳女生笑起来。

    “队长,承认吧,她今天比你判断得快。”

    罗杰把飞贼放回盒子。

    “这就是我不想和找球手吵架的原因。”

    秋低头整理护目镜。

    “因为会输?”

    “因为你们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先看见。”

    秋的手指停了一下。

    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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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

    短到旁人很难察觉。

    塞德里克却看见了。

    他站在球场边,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扫帚。

    秋抬头时,正好看见他。

    她没有说话。

    塞德里克也没有。

    罗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一下。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秋把护目镜扣好,语气平常。

    “没有很熟。”

    “是吗?”

    秋看他。

    罗杰举起手。

    “好,我不问。”

    他说完,弯腰拿起训练箱,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今天飞得很狠。别太拼。”

    秋点头。

    “我知道。”

    旁边的拉文克劳女生靠过来,把一只飞贼训练盒递给罗杰。

    “别只管张,队长。你刚才第三轮传球也慢了。”

    罗杰低头看她。

    “我听见了。”

    “我就是想让你听见。”

    秋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女生朝她眨了下眼。

    “别理他,他今天就是看你来得早,紧张。”

    罗杰叹气。

    “梅林,我的队伍里没有一个人尊重队长。”

    “有。”秋说。

    罗杰看她。

    秋把护目镜放进包里。

    “你放飞贼的时候。”

    几个拉文克劳队员笑成一片。

    罗杰看了她两秒。

    “张,你学坏了。”

    秋没有接话,只低头把书抱起来。

    塞德里克走过来时,罗杰已经带着队员去另一侧练传球。

    风把球场边缘的旗帜吹得翻动。

    秋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书和护目镜。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飞贼盒子,又看向她。

    “你飞得很好。”

    秋怔了一下。

    “你看见了?”

    “嗯。”

    他停顿片刻。

    “差点没看清。”

    秋忍不住看他。

    “这是夸奖吗?”

    “是。”

    塞德里克答得很认真。

    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扫帚柄,指尖在木纹上划过。

    “你也飞得很好。”

    “我知道。”

    他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

    秋抬眼看他。

    塞德里克低头咳了一声。

    “我是说,谢谢。”

    秋这次是真的没忍住。

    她低头把护目镜塞进包里,肩膀很小地动了一下。

    塞德里克看着她。

    风从球场中央吹过来,把她的黑发吹乱。她抬手按住发尾,眼底那层远处来的阴影散开了一点。

    塞德里克本来想问她刚才在看台上写什么。

    他看见了羊皮纸。

    也看见她不是单纯来看训练。

    可话到了嘴边,他没有问。

    “你会来看下一次训练吗?”他说。

    秋看着他。

    这个问题比上一次更直接。

    她没有躲。

    “如果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

    他说得太快。

    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不远处,莉迪亚喊了一声:

    “迪戈里!晚饭快没了!”

    塞德里克回头。

    赫奇帕奇的队员已经往球场出口走。

    秋把书抱紧一点。

    “你该过去了。”

    “嗯。”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

    “训练别太晚。”

    秋点头。

    “好。”

    塞德里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秋已经重新戴上护目镜,准备下一轮训练。

    她站在拉文克劳队伍里。

    罗杰正在说战术,身边队员围成一圈。她听得很认真,偶尔抬头看向球场高处。

    风把蓝色训练袍吹得扬起来。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会儿。

    罗杰还在说战术,拉文克劳的队员围在她身边。

    可塞德里克记住的,不是那些声音。

    是秋抬头看向高空时,那双已经准备重新追上去的眼睛。

    他低头握紧扫帚。

    然后才往赫奇帕奇那边走。

    训练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等球场上只剩下被风吹动的旗帜,秋独自坐回看台,把那张羊皮纸重新摊开。

    傍晚的光很淡。

    墨迹已经干了。

    她看着中午写下的那一行。

    不能只阻止他。

    风吹过来,纸角掀起一点。

    秋用手指压住。

    过了很久,她在下面补了一句。

    也要让他学会活下来。